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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來客

  從衙門出來,無情帶著水依依回天衣坊。


  用不了多久那五匹雲錦的錢就會送到天衣坊。


  辛慕苑與謝湛並肩回沁心園。


  路上,辛慕苑歪了歪腦袋,心裏頭放不下那五匹雲錦。


  “四十尺裏取用二十尺,也能完成四五個踏春行。五匹,能完成二十多個呢。”


  辛慕苑的心很疼。


  為了幫水依依拿了這六千兩銀子,她可是花了二百兩銀子呢!


  僅是想起來,辛慕苑就覺著自己的心揪著痛。


  “這個商會,我早晚把它給收拾了!”


  就這破玩意兒,實在是太影響發展了。


  謝湛笑笑,眸子裏像是盛了春.光。他想起衙門的事情,不解地問:“你拉攏那個福伯做什麽?”


  不過是個沒用的東西,救不救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辛慕苑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福伯這個破罪名,關個兩三年做做苦勞力也就出來了。萬一他記恨上我要找我報仇怎麽辦?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連反抗的膽量都沒有,不如我親自把他給撈出來,讓他知道我隻是迫不得已的,害他的人不是我,而是商會的人。”


  謝湛眉心一跳,仔仔細細地打量這個一拳能將他錘得半死不活的弱女子,僵硬地挪開視線。


  辛慕苑的目光幽幽地看著他,順著他的臉往下掃,定格在他貼在身側發汗的手,忽然握緊拳頭朝著他砸過去。


  謝湛靈巧躲過,慘叫一聲,撒丫子就跑。


  這個女人,究竟哪裏柔弱!


  二人追逐著往沁心園跑,忽然間,跑在前麵躲避辛慕苑攻擊的謝湛突然停下腳步,辛慕苑刹車不及,隻來得及收回拳頭,一腦袋砸在了謝湛的後背。


  “你幹什麽!遇到鬼了?”辛慕苑不悅地揉著額頭。


  謝湛沒說話,虛指前方。


  辛慕苑的腦袋繞過謝湛寬厚的後背,看到了巷子口身材纖細的男人。


  他看起來像是營養不.良,膚色蠟黃,臉頰凹進去,瘦弱的身子撐不起他寬大的黃色長衫。


  這二人,不是他要等的人。但這二人前來,他並不意外。


  衝著謝湛拱手,男子的聲音略顯清涼,道:“屬下左雀坊讚善李重明,見過世子。”


  謝湛臉上表情淡淡,微微頷首。


  李重明看了眼從謝湛的身後走出來的女人,問謝湛:“敢問今日上府中尋找在下的,可是二位?”


  謝湛道:“正是。”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辛慕苑。


  這裏是沁心園,他不能做主請李重明進去。


  辛慕苑反應過來,請李重明往巷子裏麵走,臉上掛著歉意,道:“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我們在外麵遇到了些事情。”


  “不久。”李重明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容,多給了辛慕苑一些注意,發現她表現自然,雙眼看著前方的路,眼底一片清明。


  雙瞳幹淨,不染塵埃,一點不像出口便是打探消息的人。


  當真是自己i內心敏感,想多了?還是她段位高,可以將打探的話用這麽天真無邪的語氣問的輕鬆自然。


  李重明壓下了心中的疑慮,多了一抹意味深長。


  謝湛蹙眉,往後退了兩步,阻隔了李重明的視線。


  李重明失笑。


  小家子氣。


  議事廳裏已經升上了暖爐,備上了茶水、果子。


  李重明掃了眼,全都是當季的新鮮果子,被剝好皮去了核切成塊兒放在盤子裏,透明的盤子下麵覆著一層薄薄的冰,至今未融化。


  盤子旁邊的小盒子裏放著銀製的小叉子。


  “看來辛老板這是早就預料到我會過來。”李重明的臉上保持著微笑。


  他說話時不急不緩,眼睛裏總是泛著柔和的光,像是被打磨掉棱角的美玉。


  這是在回擊辛慕苑來時的問話。如果辛慕苑回答意料之中,則說明她猜到了自己是什麽時候來的,也知道他們拜訪的時候自己在不在家。


  辛慕苑笑笑,道:“麗影生香的丫鬟又不是耳聾心盲的。您在外麵等了那麽久,又見跟我回來,自然就提前準備了。”


  又來了。


  李重明嗬嗬一笑,道:“不愧是麗影生香,辦事效率果然高。”


  這是在諷刺辛慕苑說話不打草稿,從巷子口到議事廳,短短的二百米路,在臨時接收通知的情況下,還能將茶擺好,將水果剝皮切好。


  辛慕苑淺笑,回應:“有錢能使鬼推磨。”


  李重明的手僵住了。


  他想自己應該是知道了為什麽人人都想弄死辛慕苑了。


  李重明懶得和辛慕苑爭吵,直入主題,問:“辛老板與陛下的關係似乎很好?”


  “啪”


  是茶杯倒在桌子上的聲音。


  李重明抬眸便瞧見謝湛陰測測的視線盯著他。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將拳頭放在唇邊咳嗽一聲為方才的尷尬打掩護,道:“抱歉,因為我看辛老板對皇宮的事情似乎非常上心,尤其是陛下的決定。”


  辛慕苑低笑,眸中覆了一層寒冰,心裏已經起了趕人的心思,道:“如果李大人能夠將自己的心思放在自己的職位上,恐怕會做出更好的成就。”


  李重明的聲音不急不緩,聽起來極為舒適,道:“多謝辛老板關心,我這一生不貪求,左雀坊讚善已經非常滿意了,至於能不能往上,全憑隨緣。”


  “李大人還真是無欲無求。”


  “嗬嗬,我也並非無欲無求,隻是各人有各人的願望。我自幼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一個有用的人,為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當官之後,能夠貼近百姓的生活,更好地為他們做事。至於其他的,比如攀附權貴,在高位麵前耍小聰明得到重視,我便不考慮了。”


  這番話另有所指,辛慕苑瞧得出他眼底的輕蔑。


  對辛慕苑,李重明向來不屑,認為這隻是個憑著在世子與皇帝中間周旋從而獲得榮華富貴的、水性楊花的女人。


  “嗬嗬,李大人當真是錚錚傲骨,令人敬佩。您心係百姓,也令我等感到敬佩與讚賞。聽聞此次陛下春席中體驗民間生活的一項權利交給了您,不知心念百姓的您,打算如何利用這次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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