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突然降臨
夜深了,楚易說自己老了,熬不住,回去睡了。整個地下室的視聽室立刻顯得空曠起來,帶著一絲無法挽回的寂寥,仿佛時間停頓。
有時候人類的感覺就是如此奇怪,三個人的時候覺得吵鬧熱鬧,兩個人便成了孤單。
孤單的時候人們總喜歡分享過去,分享過去的榮耀敘說過往的傷悲,說白了人還是社會群居生物,沒辦法一個人度過一生。杜小丙比楚易更難分享,因為她更加特立獨行。
杜小丙的性格好像也在發生微妙的變化,人與人之間的接觸會互相影響,反正從來跟我接觸過的人都會產生變化。我不認為自己人格魅力太強了,而是因為她們在接觸我之前從未遇到過像我這樣的人。當人們遇到他們覺得奇妙的人他們便會本能的模仿,本能的去接近。
人類的好奇心加上探險精神往往一拍即合,立即付諸行動,哪怕明知道前方很危險,容易玩火自焚,可那也不行,還是忍不住,根本忍不住,無論如何都要向著危險靠近才行。此類精神表現最為明顯的便是極限運動,人們生活富足以後一定會開始大範圍的尋找能夠滿足精神層麵的運動。運動屬於人類本能,到任何時候都無法改變。那麽滑翔傘衝浪帆船登山探險一定會成為人們越來越想要去嚐試的運動。杜小丙喜歡這些,從小就喜歡,所以她遠離金陵城南杜家大宅的時間很多,一個人在外麵流浪探險漂泊的時候也很多,雖然獨家一定會安排相關安保人員暗中保護跟隨,可以杜小丙的性格肯定要甩掉那些可惡的尾巴才行,意外就是那個時候發生的,也許。
我已經感覺到她發生過嚴重意外,可能比楚易的童年陰影還要嚴重,是的,我的第五感再一次發揮作用。
“我知道那件事你忘不了,可是還好,你並沒有因此落下殘疾,屬於暗傷,別人看不見。”我抬手摸摸鼻子安靜的給出答案。
“你感覺到了?”杜小丙坐在雙人沙發上,如同迷霧一般輕聲詢問,仿佛眼下說起的不是她的事故。
“嗯,剛剛覺察。”我給出簡單直接的答案。
“好吧,這樣我就輕鬆多了,那你要不要親眼看看那道醜陋的傷疤?”她緩緩站起身,然後迷霧一般做了幾個動作。
我麵對著她,看見了她想讓我看到的那道深深的醜陋的傷疤,部位實在有些過於隱私。
不過還好,我心無雜念。
她要我看需要很大的勇氣,我不能拒絕,原本我是個最擅長拒絕的人,在她麵前卻成了沒辦法拒絕的人。
她重新整理好衣服,重新坐回去,抬頭看著我的眼睛,“怎麽樣,一個女生有了這樣的傷疤是不是應該記一輩子?”
“它是你的勳章,即便不能成為拿出來炫耀的驕傲,但至少證明自己曾經的勇敢無畏。”我很中肯的評價。
“喔,還是頭一次有人這麽說,我媽媽覺得應該立刻做整容手術,要不然會影響以後的婚姻質量,她考慮的沒錯也很現實。”杜小丙說起父母的時候嘴角總是微微上揚,但不是那種開心喜悅的上揚,而是那種隔閡憂慮的上揚。
嘴角上揚不一定全是開心,還有可能是努力克製悲傷。
“你都沒想過結婚吧,遙遠的事情何必去想,我也一樣,從沒想過的事情幹嘛提前擔憂?”這點我倒是有足夠的經驗可以分享,我不願單純的安慰她,我也不會安慰人尤其不會安慰女人。我能做的是感同身受,我聽不見,是個聾子,這是我身體和心靈上的雙重傷疤,要比杜小丙單純肢體上的傷疤還要嚴重好幾倍。
可我不照樣堅持下來了麽,現在聽力恢複的至少有一半了,在他們幾個麵前我幾乎跟正常人一模一樣了。這個世界一定存在奇跡,每天都有奇跡上演,隻是奇跡之所以稱之為奇跡一定很稀少,否則奇跡就成了尋常的運氣了。
“可惜我的臉皮沒有你的厚,否則在父母家人麵前一定可以遊刃有餘。誰說女孩一定要規矩和害羞呢?很奇怪的事情,男人有男人的樣子女人有女人的權利,我從不要求女孩子的特權隻要求在家裏被公平對待。可惜他們還是認為我是可造之材,難免將他們自己以及家族的理想和希望寄托於我的身上,這種壓力和責任我不想承擔。其實這次回家談的眾多問題當中你的問題隻不過是一個小小問題,至少在他們眼裏是最小的問題。因為你是外人,因為隻要我重新回到學校就能解決了,毫無難度。他們沒想到我會如此堅決的堅持對待你的態度,他們一定有些吃驚,如果記得不錯這是成年以後*跟他們正麵對抗,而且還帶著家族的反麵典型姑姑回去助陣,簡直早有預謀簡直就是要造反!”
“哈哈,跟你說說還挺開心的,反正最後也沒有達成什麽內部協議,我會做我應該做的那部分,關於家族,我也會繼續做我喜歡做的事情,例如跟你一起創建立夏。”
“你是個神奇的家夥,似乎有那麽一點魔力,跟你在一起不管多麽危險心裏總是很放鬆很開心,可能我天生就是個冒險家。”
杜小丙說著說著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整個人也重新變得陽光起來,她的陽光是內斂的,跟常人不同,但我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她前後情緒的巨大差異。有些事情隻可意會不可言傳,有些事情隻能自己內部消化不能說出口,現在就是那樣的特殊時刻。
“怎麽不說話了,又想到什麽了?”杜小丙很奇怪的樣子,恢複了一個大二女生的匹配的單純。
“我聞到了血腥味。”我皺起眉頭,然後她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飛速離開了,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敏感的鼻子為自己招惹了禍事。
然後我一個人在更加空曠的視聽室裏哈哈大笑,有趣的事天天發生不是更有趣麽?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楚易找我說我還得去公司總部一次,因為有些程序即便簽字也還要本人到場確認生效。
顯然這是無法回避的基本程序,晨跑的時候再次遇到洛塔,洛塔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簡單打了個招呼繼續自己的練習。表麵上看如她所言她公私分的很清楚,顯然她知道我能夠一眼就分辨出她到底是誰,她是洛塔,不是妹妹也不是姐姐,她是三胞胎。
原來這才是趙先生最為看重的地方,她們的身世之謎一定是她們最大的秘密,三姐妹身高臉蛋行為都幾乎一模一樣,外人絕對無法分辨,而且每個能力都很強,這樣三個人變成一個人,變成可以隨時一分為三的特殊角色。
趙先生果然老道,老謀深算。
或者其實我什麽都不能確定,因為三個都叫洛塔,我隻能確定今早遇見的洛塔是*闖進紅杉別墅的洛塔,是在金大約我的那個洛塔,別的什麽都確定不了。
這個貓鼠遊戲不知道到什麽時候才會結束,洛塔更大的優勢在於關鍵時刻她們可以賭命,尋常人隻有一條命她們卻有三條命,雖然嚴格來說這隻是個三胞胎的小把戲,但是真到了那樣的時刻誰又能保證不上當不被蒙蔽算計呢?
2個小時後我在自己的股東辦公室見到了洛塔,一身白色休閑裝簡直百搭,她一進門整個房間立刻變得明亮起來。我故意單獨在我的地方見她,而不是去她的辦公室找她。
洛塔簡單明了的向我宣讀了作為金陵王朝新股東的責任與義務,最後要我在確認書上簽字。
這不是最後一個簽字,卻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簽字。
“那麽我們現在是夥伴了。”洛塔很大方的表示。
“因為我已經對你表達了最大誠意。”洛塔的意思我了解,她的三胞胎妹妹和姐姐根本不會輕易在同一地點露麵。
但我的心卻猛地一驚,因為看她的說法她們三個已經全部在我眼前單獨露麵過,我卻隻分辨出兩個,難道約我去金大跟我進實驗室的同前天晚上闖入紅杉別墅的不是一個人?
三胞胎當中有兩個連身上的味道都一模一樣?
或者她在故弄玄虛,不,看她的眼睛她在表達她認為的真誠,我繼續冷漠的模樣,“我認出兩個,第三個也在金大麽?”
我選擇無比坦誠實話實說,我的無比坦誠讓她有些意外,“好吧,你知道了是三個而不是兩個,能夠分辨出三個的人到目前為止隻有兩個人,趙先生和你。你應該已經反應過來了,金大那兩個都不是我,現在才是我,紅杉別墅的是我,晨練的是我。”
我抬手摸摸鼻子,“喔,那沒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說完我背對著她來到窗前,打開百葉窗看外麵的景色,金陵城熟悉又陌生的模樣,讓人無法釋懷,我突然有些傷感,我沒有震驚因為我早就預感到了三胞胎的存在,雖然我隻分辨出其中兩個,但以後的路還很長,我們爭鬥的過程也會很久,何必著急呢?
何必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呢?
我失去了母親十幾年都照樣健康的活到現在,一切安好,節奏要掌握在我這邊才行,至少有些時候我需要掌握主動的時候便可掌握主動。這裏是我的辦公室,我有權要她出去。
洛塔沒有一個字的廢話,出去了,她很大氣,根本不在乎細節上的得失,她已經贏了,如果她在之前我無法分辨出第一第三洛塔的時候下手,那麽我必然失敗。
即便現在我也不確定自己再次遇到第一第三能夠分辨出來哪個是哪個。我在思考另外的問題,她們三個雖然是一母所生但是根本不是在一個地方長大的,趙先生從她們出生那一刻起便將她們分開,分別送到三個地方用不同的方式進行特殊培養,然後站在台前的隻有一個人,另外兩個是影子,影子洛塔。
在我麵前兩個影子現身不光是洛塔自己的主意,肯定有趙先生的授意,那麽也就是說我跟趙先生也開始了一場看不見硝煙的試探與反試探。
趙先生在立夏最看重的是我而不是別人,想到這我不知道自己該榮幸還是該恐懼,被他那樣一個人盯上絕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即便臉皮再厚也無法抵禦,因為他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隨便至我於死地,而我根本無從反抗甚至根本不知道從哪裏反抗。
我一個人坐在陌生的辦公室內,比想象的大公司的格子間要好許多,國人更喜歡高位者擁有自己獨立隱秘的辦公空間。這一方小小天地全都是我的,可我根本無所事事不知道要做什麽,有點尷尬。
要一杯咖啡吧,不,自己泡杯咖啡好了。洛塔早有準備,我的辦公室裏有一處不大的操作台,上麵可以泡咖啡,有咖啡機研磨機,上好的咖啡豆。我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這一切,這是作為金陵王朝股東應有的待遇。
沒什麽。
楚易今天開始正式到金陵王朝總部上班,當然她是少東家,跟我不在一個樓層,跟洛塔一個樓層而且辦公室就在對門。這對楚易是個挑戰,可我相信她能夠應付過來。相比較我的尷尬和無所事事她很忙,很多事需要處理很多會需要開,很多人需要見。
盡管之前她也在掌握公司一些權力,可跟現在開啟全職管理完全不同,所以即便她不願意見誰,不願意應酬也得改變。她必須得布局,布置自己的局麵,現在金陵王朝內部洛塔實權第一。集團公司的經營方向投資計劃宣傳管理財務管理等等都在按照她的設計穩步前行。這個時候楚易回歸等於在洛塔手下做事,這屬於第二個難點。
開會的時候楚易要坐在洛塔之下,我想她也能夠應付,隻是可怕的是她到現在都無法分辨三個洛塔其中任何一個。這件事我沒打算跟她細聊,我隻是告知她這個基本事實。剩下的事情應該我來處理,否則我這個新股東真成了百無一用的家夥了。
既然來了,既然連股東辦公室都有了,那麽總得做點什麽,例如參加一次高級別的會議。
看下電腦上的公司日程,一個小時後有個投資研討會,說白了就是總結前段時間的投資項目同時規劃下階段的投資方向,這種會議很重要通常時間會很長,甚至會分成幾天舉行。可洛塔規定這次投資研討會必須在40分鍾內完成,而且參與的高級別管理人員控製在十個以內。
我不包括在內。她應該想象不到我會參加這樣的會議,她知道我是個獨行俠很不喜歡拋頭露麵,她也更知道我接受股份的真正原因,我不會參與任何公司管理。
但如果那樣不正稱了她的心意?
如果這樣楚易不是孤軍作戰了?
我至少可以做到渾水摸魚,關鍵時刻站在楚易背後給予關鍵之源,我想這才是王音贈與我股份的真正用意。
試探的同時又想讓我在一旁輔助和幫助,甚至關鍵時刻還可以替她的女兒背黑鍋和頂雷,因為我即便背黑鍋頂雷也無所謂,我是她跟她女兒設置的一道十分保險的保險。
我被利用了,顯然的。
但無所謂,我看的不是王音,看的是楚易。
我以為我早已看透了王音的心思,沒想到自己一直在坐井觀天,王音在我身上的布局公私兼顧簡直完美,而且她應該是最了解趙先生的人之一,所以她自然造就知道洛塔三胞胎的秘密,她很清楚隻有我在楚易身邊才有可能戰勝洛塔取得公司真正的掌控權。
真正的將軍是在戰場上打出來的,我便是王音給楚易搭配的衝鋒陷陣的那個勇猛先鋒官。而且王音實在太過了解我過於單一的性格,她知道無論什麽時候什麽境遇我都不會扔下楚易不管,即便是刀山火海油鍋我也會陪著她一起過一起跳,甚至我會舍棄自己單純的為了保護她。
我這樣的人原來才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人,我安靜的在自己內心批判著自己,我已經進入到了王音布置的迷局之中,現在想要脫身都不可能了。因為我不可能扔下楚易不管。
我的弱點太過明顯,太過容易被人利用,狠狠的利用。
會議開始的前一秒鍾我推門而進,裏麵除了楚易洛塔所有人對我都完全陌生,他們都是金陵王朝真正的高級別管理者,他們都是萬裏挑一的精英人才。年齡結構比我想象的要年輕一些,當然這個年輕必須加上引號,因為除了楚易洛塔兩個超級年輕的女子其餘七個人平均年紀大約在50歲左右。看來之前王音采取的還是穩妥的傳統的管理方式。
七個人當中有五個男的兩個女的,這點也不出乎預料,任何一個大公司都需要幾個能力強悍的女高管。何況現在是洛塔主事,雖然她不會有明顯性別偏向但是如果女高管如果能力的確突出相對肯定更容易獲得重用和提拔。
楚易坐在左側第一位,洛塔坐在主位,同樣預料之中,右側第一主位是空著的,不是故意空給我的,而是本身這裏就是股東才能坐的位置。這次會議隻有楚易洛塔兩個股東那麽右側前兩個位置都是空著的,左側第二個位置也是空著的。
既然如此我直接來到了左側二位,剛好屬於我這個小股東的位置,一切都那麽完美。
金陵王朝的股份構成可以說十分簡單,無非王音楚鍾南楚易趙先生洛塔和我,一共隻有六個股東,其中我和洛塔分別是百分之一的原始股份,我和洛塔的區別在於在公司內部權限權利的不同。
因為金陵王朝不是上市公司所以沒必要變更股權做前期和全體通報也不需要對客戶群體負責,隻要主要股東集體通過就可以。
洛塔下意識抬手看表,我沒有遲到一秒鍾也沒有早來一秒鍾,完全卡著點進來的。
她頓了頓,整個小會議室一片蕭殺的安靜,出大事了,至少在六個公司高管眼裏心裏出大事了。
我太過高大太過年輕太過陌生,他們完全無法接受更沒做好準備。但是他們都是商場經營,衝殺了幾十年才到了今天的位置,自然知道我連門都不敲就闖進來直接坐在左二股東位置肯定大有來頭,肯定不是瘋子神經病而是金陵王朝內部真的要變天了。本來今天楚易正式進駐金陵王朝總部的第一天就已經有很多事讓他們頭疼不已了。
楚易顯然也是個狠角色,單一個雷霆萬鈞做事方法跟傳統完全不同的洛塔他們就已經疲於應付了,現在又多了一個楚易,不光如此,突然又冒出一個20歲的年輕股東。
我想他們心裏一定在猜想我是不是王音或者楚鍾南的私生子了,否則絕無可能,因為他們都是跟著王音一路打拚的元老,太知道王音的性格和手段。
這種時候王音應該親自出席會議才對,可是王音沒來楚鍾南也沒來,那個閑雲野鶴般神秘的趙先生自然更不會來。
“洛塔,開始吧,我列席。”既然兩個女生都不張嘴那我自己推動進程好了,而且我一點都沒有做自我介紹的意思。
洛塔看看我又掃視一圈震驚不已的眾人,“楚易大家都熟悉,從今天開始她正式進駐總部工作,具體職責分工分管等我們內部協調之後另行通知。唐簡,金陵王朝的新股東,你們隻需要知道這點就可以了,今天他列席會議。”
這種小小意外自然不會難得住見慣諸多大場麵的洛塔,楚易的眼裏閃過一絲特別的興奮,在我進門的那一刻,但很快恢複冷漠和平靜。公司裏公開場合我們會很注意彼此身份和彼此距離。
六個高管立刻站起身紛紛跟我打招呼,我坐在那一動沒動,甚至連頭都懶得點,我的撲克臉可比楚易冷漠多了,他們心裏一定沒底。他們內心一定在掙紮一定在抱怨王音楚鍾南的突然襲擊,而且現在一下子三足鼎立的姿態,他們以後要如何做事要如何站隊?
他們心裏沒底,我心裏則有底,我是股東,冷著臉聽完四十分鍾的投資研討會。一個字的意見都沒給,會議結束立刻起身就走,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像是空降下來實際比洛塔還要有影響力的特殊人物一樣。
洛塔並沒有單獨找我討論我今天的魯莽行為,這點小事絕對在她的忍耐之中,相反她也許還會覺得這樣才稍微有點樂趣,否則在偌大的金陵王朝內部她有點過於高處不勝寒過去無聊了。
沒有對手的高手剩下的隻有無聊,別人認為金陵王朝這個大攤子對年輕的她來說已經足夠發揮,實際上對她而言還是太少了。三個洛塔一定在同時幫趙先生管理掌控許多家或明或暗的大企業集團。
三胞胎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