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苓九瞳孔向裏縮去,一個巴掌在她眼前逐漸放大,苓九默默伸出右手,指尖上一根銀針露出,在空氣中閃著寒芒。
最終,那隻手停留在苓九的頭上,離她隻有一指的距離。
她抬眼瞧去,苓小玉的手腕被人狠狠的握住,任憑苓小玉如何掙紮都無法動彈。
“你跟這小賤人是一夥的?那也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給老娘放開。”
苓小玉掙紮了幾下,嘴裏放著狠話
高曲眉頭不禁微蹙,她自幼家境殷實,雖然比不得上京城那些大富大貴的人家,但也算是一方富甲,身邊的人很少出現像苓小玉這般粗言粗語的。
她有些不悅道:“滿嘴惡臭,難以入耳,語言粗俗,動作粗鄙,你上來就要打人,可有王法?”
苓九感覺自己許久沒有碰到這般正氣的人了,幾乎忍不住要拍手叫好。
苓小玉臉色一變,極其難看。
開口道:“又是一牙尖嘴利的丫頭,好,好得很,那我就讓大夥兒來評評理。”
苓小玉轉身,衝著眾人道:“就是這所謂玖茶的東家,一年前她替我送了棟宅子,房契遲遲不給,現在倒好,人家房東找上門了,之所以她遲遲不給房契,那是因為這宅子是租的,租的!”
想到那日她被當著眾人的麵,被那微胖婦人懟了個狗血淋頭,顏麵無存,還被當場趕了出來,丫鬟跑了,就連一直對她甜言蜜語的白麵小郎君也不知去向,一時之間她仿佛什
麽都沒了。
後來她去找趙令姝,那丫頭倒好,硬氣了,居然直接讓那些粗俗的雜役把她轟走。
無奈之下,苓小玉隻好去尋自己眾姘頭之一,借宿了幾天。
怒氣衝衝的苓小玉已經頭腦發熱,說出的話已經開始不過腦。
“這賤人都是算計好的,就是為了看我今天的笑話。”
苓九簡直被苓小玉的智商給笑樂了,說是智商盆地也不為過。
“您真好笑,誰不知道我對我姑姑很是敬重,您這從一開始就躲在麵紗下麵不肯見人,還口口聲聲說是我姑姑,可本夫人總不會聽不出我姑姑的聲音吧,你到底是誰,冒充我姑姑又是為了什麽。”
大堂內有機靈的小廝突然來了一句:“對呀,這畏畏縮縮的,指不定是想向苓老板坑一筆錢。”
“是呀是呀。”
眾人應和,大堂內開始紛紛猜測。
“你不如把麵紗摘了,若真是苓老板的姑姑,人家財大氣粗的,斷不差你那點兒錢啊,不會真是騙子吧。”
此人一說,許多人都覺得苓小玉是個騙子,趁此來誆騙苓九的錢財。
苓小玉氣的臉都發青,兩隻手緊握,顴骨泛了白,但不管周圍的人怎麽說,她都沒有把麵紗摘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染上了那種病,隻是有一日起床發現脖子那起了幾個小紅點,起初也沒怎麽在意,以為過幾天就會消下去,結果後麵這些小紅點逐漸擴散,布滿了整個脖頸,甚至有往上下發展的跡象,很快她的整張臉也長滿了紅點。
很是看重自己那張臉的苓小玉幾乎瘋了,在家發了一頓脾氣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去看了大夫。
最後,大夫用著鄙夷的眼神說她是染上了髒病。
治好這個病需要一個過程,苓小玉的臉上依舊布滿了紅點。
注重容貌的她肯定是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將帷帽和麵紗摘下。
苓小玉惡狠狠的想,這死丫頭就是打定了這主意,不管怎樣都是不會認她,可如果不摘下,這群無知的蠢人們就以為她在撒謊。
苓小玉一時之間陷入了兩難,杵在原地半天不動。
很快,就有人起哄說她是個騙子,不管她怎麽解釋都是無用。
人群有人道:“這騙子還真是臉皮厚,不如送去衙門,讓青天大老爺來評判評判。”
苓小玉臉色刷白,她可聽說了,那小賤人的丈夫中了舉人,就連知縣老爺對苓九都是恭敬有之,討好有加。
她若是進了衙門,那不是有去無回嘛。
苓小玉心裏慌了下,一把推開眾人,跑了出去。
苓九看著對方消失的身影,好笑的搖頭,果然隻是一婦道人家,隻要扯到官府衙門,就自亂陣腳,跑的無影無蹤了。
如此,這苓小玉以後的生活也就萬般不好過。
確實如苓九所說的那樣,苓小玉磕磕碰碰的回到她以前的姘頭那,結果卻被那人攔在了外麵。
她臉色發青道:“你這是何意。”
“你居然問我是何意?你怎麽不問問你自己呢,染了那種病居然還想爬我的床,給你臉了。”
苓小玉往後退了幾步,踉踉蹌蹌的,臉色也更加難看。
這事她瞞的很緊,就連以前的丫鬟都不知道,除了大夫就是那她撿來的小郎君看到過。
苓小玉自然是不會懷疑給她看病的大夫,那就隻有白麵小郎君了。
但她不死心的繼續問:“這是在誰胡言亂語,你居然信了。”
守在門外的男人嘲諷一笑,麵帶譏諷的看著苓小玉,道:“就是你一直藏在宅子裏的那小白臉咯。”
得到確定答案的苓小玉腳一頓,麵上恍惚了一下,繼而露出猙獰的麵目。
繼而是想到什麽,她一個個的去敲了她以前的姘頭,果然都被攔在外麵。
那些人都知道她染上了髒病。
當初為了治這病,她已經花了不少的銀兩,身上所剩無幾,再加上無人接濟,苓小玉一時之間不知去哪。
去尋大夫時,誰知居然也被人家勸退。
苓小玉驚恐道:“你說什麽,你不是說你能治的嗎,怎麽現在又不能治了,是因為銀子嗎,我哪次少給你了。”
說到後麵,苓小玉幾乎是扯著嗓子吼的。
大夫奮力從苓小玉手中扯出自己寬大的衣袖,為難道:“你走吧,你這病呀,我真治不了。”
“不,不可能,你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苓小玉吼完,便去了江府尋趙令姝,果然也是不見的。
她便如同潑婦一般,死賴著不走,在府外吵鬧得狠,惹得周圍人前來圍觀。
最近江府本來就風評不好,不少人指責著江府。
此事惹得江員外很是不快,連續幾天都對著趙令姝沒有好臉色,也不去她房裏轉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