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就讓一切都結束吧
“進來。”韓焱收起笑容，秒變冰山臉，就連聲音也沒有一點溫度。
話音落下，門被小心翼翼推開。
李妍兒那雙晶亮的眼睛，即使在昏黃的黑暗中，清晰可見。
看著她腦袋轉悠，像是準備偷油吃的老鼠，韓焱有點想笑，趕緊兩手交握在一起，用力勒緊，才沒有破功。
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冷硬，說道：“你大半夜不睡覺，最好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當然。”李妍兒本來是有些緊張的，可是一聽到他這種陰陽怪氣的調調，有點生氣。大步流星踩著地板，走到他麵前。
啪。
她用力把平板摔在韓焱麵前，抱著手臂說道：“你要的。”
韓焱不動聲色，把平板裏還原過的視頻看了一遍。
“你看到了，這對話是剪輯的，所以就是你冤枉我。”李妍兒大聲拍響麵前的桌子，怒視著他，非要討一個說法。
韓焱淡定放下平板，身體往後靠，黑沉沉的眼睛，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頭蟄伏的雄獅，“那我道歉。”
“道歉有用，要警察來做什麽。”李妍兒不滿咕噥，又不敢大聲說出來，擔心會惹怒他，轉而提起說過的約定，“那我可以離開這裏，帶著我兒子，還有這個你要簽了。”
韓焱接過她丟來的紙張一看，眸子波瀾驟然而升。
李妍兒有些害怕，可為了遠離他，隻能硬著頭皮上，“我就要結婚，這事你該知道。今天我接到電話，我的未婚夫明天會從國外回來。下個星期一就是我們的婚禮，所以我有很多事情要忙，沒空……啊。”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韓焱當即撿起桌麵的一個筆筒砸過來，嚇得尖叫。
筆筒落地，裏麵的筆全都灑在地麵。
“滾。”
他聲音平靜，卻蘊含著巨大的黑暗，尤其那雙眼睛，看著李妍兒的時候，仿佛要將她吞噬。
“你還沒有簽字。”
“我說滾。”韓焱克製怒吼，脖子因為暴怒青筋凸起。可眼前該死的女人，還一而再挑釁他，要不是看在他們多年的情分上，現在就讓這個小女人見識見識什麽叫做韓焱的暴怒。
“別以為我答應過你什麽，就可以得寸進尺。我讓你走，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你還想帶著我的兒子，去跟別的男人過活。李妍兒，你是不是以為我韓焱就喜歡戴綠帽子。”
“我沒有。”她往門口挪動著腳。
麵對這樣的不留情麵的韓焱，她是真的害怕。
但機會隻有一次，如果不說清楚，日後兩人更是牽扯不清，到時候痛苦的還是她。
“韓焱，既然我們之間已經沒有愛，為什麽你不肯放手。難道你就真的那麽恨我嗎？”李妍兒試著心平氣和跟他說話。
隻是徒勞無功，現在的韓焱腦子是一片空白，“我說讓你滾，否則你別想離開這裏，我更會讓你這輩子都沒有辦法見到兒子。我說到做到。”
最後幾個字，宛如千斤頂。壓在李妍兒身上，她不敢逗留，跌跌撞撞從書房出來，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一路上淚流滿麵。
跑到一半，還聽到背後傳來韓焱書房裏傳出巨大的聲響。
嚇得她脖子一縮，就蹲在地上，沒有辦法再走動。
“嗚嗚嗚。”她抱著自己，哭得不能自理。
她承認，說出那樣的話，真的是心如刀割。可她沒有辦法，她跟韓焱兩個人，注定有緣無分。長痛不如短痛，到時候他就會知道，這一切都是對兩人最好的選擇。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或許是一個小時，甚至更長時間。等她起身時，已經是雙腿酥麻，不停抽搐。可她全然不覺得難受，佝僂著身體，鞋子因為拖著地麵，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心力交瘁的她，對外界事物，全然不知。
所以並不會發現，其實韓焱就在身後，一直陪著她，守著她。
尤其看著她蹲在地上嗚嗚抽泣的時候，他幾乎要控製不住。可是腦子終究還是撐住，看著她走後，本來如同山鬆一般的身體，突然彎下。
滴答滴答。
他感覺到有腥味，伸手在鼻子下一抹，便看到一手的紅。
“天啊，少爺。”
他的狼狽，被王嬸發現。這個平時有些咋咋呼呼的婦女，以最快的速度，抬起他的頭，有手拍打他的額頭。
無論別人對他做什麽，韓焱沒有一點反抗。
王嬸覺得這不像是他，看了眼，便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這個眼神。黑沉沉的眸子像是沒有生命的石頭，散發的流光，也是陰森的。
“少爺。”她喊了聲，便哽咽。
她從少爺出生，便陪在身邊，從未見過他有這般絕望，悲痛。
“我沒事。”韓焱終於恢複說話能力，他輕輕推開王嬸。
腰背還是挺直，可不會像是鋼鐵那般屹立不倒。反而轉身離去的時候，散發著悲涼，刺骨的寒。
“怎麽可以這樣，那些人到底還是不是人？”
聽見了王嬸的話，韓焱也隻是機械性扯起嘴角，眼底卻是劈人的暴風雪。
腦子裏裝的是李妍兒的臉，耳邊響起是她無助的哭聲。
胸口傳來一陣痛，他伸手緊緊抓住。
六年來，他就像是狂暴風雨裏行駛的一艘船，眼前有的不過是虛無黑暗，隻有靠著尋找到李妍兒這點信念，撐到如今。
可那些人，竟然還敢對獨一無二的寶貝下手。
真是不知死活！
那天之後，李妍兒活動自由，她還是問過李淳風的意見，是不是願意跟她走。李淳風沒有絲毫猶豫的點頭，讓她痛極的心，總算是有些安慰。
兩母子收拾好行李，悄無聲息離開，誰都沒有驚動。
隻是臨走的時候，有點小插曲。
大白非要跟著，李淳風沒法做主，便抬頭用眼神詢問李妍兒的意見。
“帶走它的話，你就要學學照顧它，教它上廁所。狗狗不像人，你必須又要耐心，才能教會。如果你養了，就要做到一輩子不離不棄，無論它做出多麽令你生氣的事情。你都要記得，這個是你選擇養的，就該是你的責任。從你帶走它那一刻，在它的生命裏，隻有你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