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大結局
我被吸進了一個特殊的空間，裏麵有很多麵鏡子，鏡中倒映著的卻不是我的身影。
畫麵上是許許多多的回憶。
起先是一個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走路，即使摔倒了也不哭不鬧，非要自己爬起來。再往前走一段路，鏡中的男孩就長大了一些。
他在咿呀學語，學會的第一個詞語不是娘親不是爹爹，而是“冥羽”。
那正是他的名字。
從此後他就一直為自己活著，他想要變強，不想因為鮫人和鬼族的混血這個身份而受人蔑視。所以在他年輕之際執意出去曆練，並且加入了一個殺手團。
黑暗的生活開始了。
他曾一個人單槍匹馬殺進敵方的大本營，他曾在喧鬧的集市上不費吹灰之力取了上將的首級，他也曾鮮衣怒馬在冥界殺出一片天空……
這是我的冥羽。
那段時間的他英姿勃發，眉宇之中充斥著殺氣，壓根就尋不到半分溫柔的痕跡。
後來，他成了殺手團的核心人物，但就在此時他被強行召回冥宮。無奈之下他辭去了職位，也因此遭受到了組織接連不斷的追殺。
即使受傷，即使奄奄一息，他也不會向他的父王抱怨半句。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選擇的路，隻能自己走完。
後來組織裏也知道他的身份，從而停止了追殺，自那之後他的生活就無聊頹廢了起來。每天看看書喝喝酒撩撩妹，基本上不幹正事。
在一麵鏡子跟前，我瞧見當時的周行之坐在一個亭子裏，一隻腳翹起來，另一隻腳則是踩在長椅上，紅衣不整，露出了半邊胸膛，不修邊幅卻也充滿了誘惑力。
整天無所事事，他並不快樂。
甚至這一幕的背景都是黯淡的。
直到……他遇見了一個人。
當屏幽被帶到他的跟前，生命似乎充滿了光芒，其實早在最初他就看透了屏幽的來意，但還是留下了這麽一個小姑娘，因為不相信一個小丫頭能夠改變他的一生。
可他錯了。
盡管當時的屏幽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逃不過他的法眼，但他也在一天天地淪陷。
在冥羽的回憶裏有許許多多的畫麵，是他在關注著當時的我，也就是屏幽的一舉一動，名義上是監視，實際上……早已經暗生情愫。
他喜歡畫畫，從那時起，他就為屏幽畫下了一幅幅的肖像畫。
他經常撩妹，但就從遇見屏幽之後，他的眼中隻有她一人。
我一路摸索著，沿著無數麵鏡子一直走到了最後，是一個熟悉的場景。
依然是在青石板路上，昆揪著周行之的衣領將他提起來，咬牙切齒地說：“我要你死！冥羽，你不配做冥王！這個位置是我的！是我的！都是我的！”
“放開他！”
我大喊一聲，爾後拚命地跑過去，跑了足足有一分多鍾仍然沒有辦法接近周行之半分，不消說，一定是該死的鬼打牆。
但是在這個時候來這麽一個招式，還真是讓我急得抓耳撓腮。
我看到昆掐著周行之的脖頸，將他的腦袋一下一下地撞在牆壁上，嘴裏還在不停地說著：“你不該那麽做！你不該搶我的位置！”
整個一瘋子。
“不要——”
周行之的嘴巴裏鼻腔裏都流出了血，他氣若遊絲，費力地抬頭瞄了我一眼，艱難的說：“夫人……”
淚水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我伸直了手臂，痛苦地搖著頭：“昆！你停下來！快停下來！不要殺他！”
“停下？”昆刷的一下扭過頭來，眼眸如同兩個黑洞，能將我整個人吸進去，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爾後裂開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不然……你替他死？”
“你來啊！”
如果周行之死了，我一個人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隻是小言……拜托給紅伯了……
我梗著脖子，大義凜然地站著，昆一拳頭砸過來，結界破碎發出的聲音就像是玻璃窗被砸碎了，然後，他像提小雞一樣把我提起來，用力掐住了我的脖頸。
呼吸越來越艱難，我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因為充血視野一片模糊。
快要死了……
我幹脆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窒息的感覺，可等了很久很久愣是沒有反應。
我抬了抬眼皮，發覺剛剛的畫麵消失了，現在的我躺在柔然的席夢思床上，入眼的是白色的床單和天花板。
難道是又回到了溫家別墅？
“周行之？”
依舊是習慣性地喚起他的名字。
但是沒有回答。
如同我每一次醒過來看不見他的時候，一切的一切如同做了一場夢，好像我從來都沒有遇見過周行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這些事情。
那樣的恐慌……我不想再來一遍。
掙紮著從床上起身，隻覺得渾身都沒有力氣，但被慌亂包圍的我還是急切地扶著牆壁從臥室到了客廳，發現他不在。
然後又一步一步下了樓梯，他還是不在。
到底是去了哪裏呢？
我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從書房繞到了側門，然後進了花圃。
奇怪的是，這裏莫名多了一條路，在我的記憶裏對於這條路沒有任何印象，現在卻有強烈的直覺——順著這條路走過去就能見到周行之。
果斷跟著感覺走。
踩著一地的新草，我忽然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在冥府呆了那麽長的時間，居然人界都已經到了春天。
而我對此毫無察覺。
又走了一段距離，我瞧見了一株碩大的桃樹，桃花才剛剛綻開花苞，而在樹上倚靠著一個身著白襯衫西裝褲的男子。
他背對著我身影頎長，隻需要一眼我就能認出來他是誰。
“喂，下來。”
時隔多年，我再次說起了從前的台詞。
他敏捷地從樹上一躍而下，不偏不倚正落在了我的跟前，修長的食指挑起我的下巴，他言語輕佻：“小姑娘長得不錯嘛，知道這裏的規矩嗎？”
“鬼才知道！”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攬我在懷，蹭了蹭我額前的發絲：“做我夫人，就讓你完成任務。”
我一拳頭砸在了周行之肩膀上，打趣道：“看樣子你打贏昆了，江山美人都唾手可得，哪還有什麽任務！”
“那是自然，夫人冒險打開了封印盒子，把自己的大部分能力都貢獻出來，這才化解了昆身上的煞氣，真正釋放了那些鮫人靈體。所以……我贏了。”
“那它們都去哪裏了？”
“幻海不複存在，它們成為了世間殘餘的能量，清風明月，都有。”周行之表情平和，指甲從我鼻尖上刮過，“可惜你錯過了我們的歡宴。”
“沒事。”
“不過任務還沒完。”某人不要臉地歪了歪腦袋，意味深長地說。
“還有什麽任務？”我一臉懵逼。
然後聽見一個脆生生軟糯糯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樹叢裏傳來：“娘親，生小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