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論斤賣還是可以的
周行之冷著一張臉打了個招呼：“很久沒有來過了，老板娘竟然還記得在下。”
“周行之，我對你的印象可是很深刻呢。”老板娘低頭看著那一排排的簪子，最終挑出來一根裝飾著淺藍色花朵的銀簪子，努努嘴，“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年你想買的就是這一根吧？”
“是。”周行之的嘴角抽了抽。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為什麽那個時候你沒有買？是因為沒錢還是其他原因？”
老板娘吃吃地笑了，修長的手指攏了攏三千青絲，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放在她身上卻是風情萬種，像是中國畫裏走出來的美人。
但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我注意到了她的另外半邊臉，皮膚潰爛長著膿瘡，最令人惡心的是，居然有蟲子在那些膿包之中爬來爬去。
青絲歸位，那半邊臉又被遮住了，隻剩下一半的美麗。
“姑娘你有所不知，我們這裏賣出去的簪子可都是靈物，所以並不是主人挑選簪子，而是簪子挑選主人。”老板娘的眼風從一堆閃閃亮的簪子跟前掠過，“也許你看上了一柄簪子，可是那簪子注定和你無緣，故而就算你付了錢簪子也不會跟你走。上一次見到你，我也是這麽告訴你的。”
周行之聳聳肩，兩手一攤開始控訴我：“當時我跟你說不能買，你不聽，還跟我大鬧一場。”
老板娘啞然失笑：“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罷，二位今日過來，不知是要給誰買簪子？說出來讓小女子好好為你們挑選挑選。”
“韓宣巧。”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老板娘半閉著眼睛，像大街上的算命先生一樣指節微動，不一會兒心裏就有了一個答案。
蔥白指尖在一排簪子上不停地移動著，起初在一柄鳳尾簪子上停留了一下，但好像又覺得不合適，指尖轉向了另一柄純銀簪子，隻停留了不到一分鍾就又換了位置。
最後，她挑出一根金簪子，尾端是一朵紅芍藥，大朵大朵的花非但不顯得豔俗，反而有一種韌性，讓人隻看一眼就能覺察出一種烈火般的執著。
的確和宣巧很是搭配。
我歡喜地說：“老板娘果然好眼光！”
“就這個？”老板娘看向了周行之。
周行之的眼神就跟粘在了簪子上似的，始終盯著那朵芍藥花，定定地說：“就這個。”
“好的。”老板娘隨手去了一盒長方形的棗紅木盒，小心翼翼地用絹布把簪子包好，放在了盒子裏順手蓋上蓋子，笑容可掬地報出一個價錢，“兩萬。”
聽得我渾身一顫。
周行之眯了眯眼，很是淡定地在袖中摸了一陣子，起初動作不緊不慢，後來再老板娘的注視下他大概覺得很不好意思，就加快了摸索的速度。
本以為他會摸出來一張支票或者金條之類的，事實證明我想多了，某人是一臉無辜地看著我，潛台詞就是他！沒！錢！
我給了他一個倒豎的大拇指，為了不丟人現眼我把他拉到一邊，小聲地說：“你沒錢我就更沒錢了，你說你也不帶好冥幣就出來裝土豪，現在怎麽辦？”
某人一本正經地看著我：“把你賣了吧。”
這種時候我當然要謙虛，擺擺手開啟了自黑模式：“得了吧，你看我長得又不美脾氣還不好，能值幾個錢？”
某人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撇著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論斤賣還是可以的。”
我在內心悄悄地嗬嗬一聲，立刻拉上他的胳膊奔向簪子攤，很大力地把他的手摁在攤子上，清了清嗓子喊道：“老板娘，你看他能抵簪子錢嗎！”
老板娘的表情不異於吃了一個死蒼蠅，尷尬至極，不過身為生意人她的反應非常迅速，眨眼間就發出了銀鈴般悅耳的笑聲：“姑娘不要說笑。再說了，就算真的可以用人來抵債，小女子也不敢收你身邊這位呀。”
我摸了一下鼻尖，豪氣衝天：“沒關係！他的身家性命我說了算！”
周行之幹咳一聲，飛速地從袖中取出一塊潤白玉佩放在攤子上：“夠了嗎？”
“夠了夠了。”老板娘忙不迭地收起玉佩，轉手就把棗木盒子交付給我。
離開攤位的時候我忍不住對周行之說：“原來你有值錢的東西啊，居然又給我下套，最蠢的就是我，居然還相信了你的話。”
某人斜著眼看我，鼓起腮幫子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我在夫人的眼中居然就值一根簪子。”
我懶得搭理他，氣呼呼地抱著紅盒子就往前走，遇到岔道就左拐，到了第三個十字路口就被周行之一把拉住了。
“走錯路了。”
明知是錯誤的路線，我還是一門心思地往前衝，完全是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樣子，我揍得飛快，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前麵有什麽，“嘭”的一下就撞了上去。
一股黑色的氣息推動著我後退數步，站定了才發現那是一隻虎背熊腰的男鬼，他身材高大，看起來就像是一堵堅實的牆壁，對比之下，我弱小得如同一隻小白兔子。
他不屑地瞅了我一眼，鼻孔裏噴出一縷縷黑色的氣體，說起話來很不客氣：“哪裏來的小丫頭，竟然敢撞我熊爺？”
這聲音就像廟裏的鍾聲似的，洪亮，穿透力又特別強。
聽得我縮了縮肩膀，更緊地抱住了懷裏的簪子。
“喂，小丫頭片子，你叫什麽？”
我轉了轉眼珠子，十分聽話地報上名號。
熊爺當然沒有聽過我這個無名小輩，抱起雙臂就湊了過來，那巨大的身影伏下來，幾乎將我的身體埋沒。他的語氣輕佻，說出的話又下流至極：“喲，生得倒是不錯，在鬼市我還真沒見過你，考慮不考慮跟著大爺我？保準讓你吃香的喝辣的，睡在我床上都是笑著的！”
“呸！”
我剛往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一個身影飄過，周行之的那把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攔在了我和熊爺之間。
伴隨而來的是一個冷冽如冰的聲音：“欺負女人的時候，起碼要看看她的男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