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們解除契約吧
伴隨著他不斷走近的高大身影,他身上無形中散發的強大氣場,讓她雙腿發怵,已經萌生了逃跑的念頭。
反而事已至此,她還能跑到哪裏去,更何況有問題的人又不是她,為何要跑,擺明了心虛嗎?明明已經有了心愛的女人,為什麽還要來招惹她呢。
心裏強忍著泛酸的疼意,她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直接越過他,朝宿舍的大門走去。
手腕卻突然被人用力扣住。
她抬起一雙淒清幽深的雙眸定定落在他的臉上,忽而露出一個淺淡笑容:“這麽晚了,傅總還不回去休息嗎?”她故意望了望已經熄燈的寢室樓,自言自語道,“我該上去了,阿姨要關門了。”
他的身體裏似乎有什麽隱忍的情緒要噴薄而出,目光陰沉而冰冷,看的她似乎無所遁形,胃也抽筋的更加厲害:“再見,傅總。”
“我在這裏等了你這麽久,你就給我這一句話?”他的身體,仿佛與沉重的暮色融為一體,低沉的嗓子裏壓抑著諸多情緒。
唐小宴感覺到,他在生氣,舌頭像是打了結,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出話來。
他突然又朝她靠近了幾步,她的鼻尖已經嗅到他大衣上的深寒露氣,然後趕緊退了兩步,拉開彼此間的距離,並且隱隱打了個哈欠:“那傅總,我上去休息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纖細的皓腕,繼續被捏斷。他的怒氣狂烈高漲。
“為什麽喝酒?跟傅子豪一起去喝的?”她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嚴厲的問著。
唐小宴打心眼裏抵觸他這樣的態度,尤其是知道他有了心愛的女人後,更覺得這樣的管教對她來說其實是一種變相的折磨,借著酒意,她冷笑了一聲:“我跟誰出去喝酒難道還要跟傅總報告嗎?我們隻是簡單的契約關係而已,我現在已經跟傅子豪離婚了,那就是我們之間解除關係也沒關係吧。”
她聳了聳肩,又打了個酒嗝,卻把胃裏的空氣抒發出來許多,不再像一開始那麽難受,隻是頭被冷風吹的,卻更疼了。她現在不想說話了,隻想回去睡覺。
可是她一動,他修長有力的手就把她攥的更緊:“不許走,把話說清楚再走!”
“嗯,說,那你說吧。”唐小宴勉強站著,秀眉緊蹙,“長話短說,我好困。”
他臉色鐵青,如果唐小宴夠清醒,就能看得出他是真的生氣了,在認識他近乎一年的時間裏,從未露出過這樣嚴厲苛責又嚴肅的表情,他沉聲質問,口氣卻出奇的平靜:“你說你想解除跟我的契約?”
“剛才不都說了嗎?”她露出一個緩緩的笑容,“可以吧。”同時還略帶著輕浮的口氣,甩開他的手,不耐道,“現在學長回來了,我喜歡的人是學長,我要去追求我的幸福,你也去追求你的幸福吧,你毛病也好了,去追求你的幸福吧。”
傅雲謙沉鬱的視線定格在她緋紅如紅梅的臉蛋上,垂在身側的雙手卻緊握成拳,似乎是在極力克製自己的情緒:“你喜歡陸雲深?”
“嗯。”她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並著掰著手指道,“我從大一進校園開始就喜歡他,已經好多年了,我們年紀差不多,有說不完的共同話題,還可以有一起的追求,有同樣的朋友,有相同的時間,他可以陪我出去旅遊,和我約會,我不高興的時候可以立刻出現在我麵前,陪著我,安慰我……還有,我悄悄告訴過你,我做夢還夢到過做他的新娘……嗬嗬,嗬嗬……”她的笑聲消散在風中,路燈下,白瓷的肌膚顯得尤為紅潤,說起陸雲深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充斥著甜蜜與快樂。
說著,她包裏的手機響起來。
她手忙腳亂的一陣翻找,才找到手機,看到上麵顯示的號碼,還驕傲的衝著傅雲謙揚了揚:“嗯,看到沒有,學長來了,我先接個電話。”
她壓著滿嘴的酒氣,轉過身去,嬌笑道:“喂,學長……嗯,在寢室呢……”
“吃飯啊……好……那我先睡了,晚安。”無比的貼心。
傅雲謙渾身繃得像一張弓,仿佛隨時會炸裂。
唐小宴結束通話,壓了壓太陽穴,發現他黑沉的視線,心跳又漏了一拍,可還是故作鎮定道:“我們說到哪兒了,哦,解除合約是吧,我想你應該也同意的吧,你女朋友總歸是要回來的吧。而且我們反正就兩年而已,現在已經過去一年了,我好不容易等到學長回來,你就當成全我吧。”
“我女朋友我都不操心,你操心什麽!”口氣相當不善。
“嗬嗬,你當然不用操心,到時候雙宿雙棲指日可待,那我算什麽呢,替代品?跳梁小醜?你不要這麽自私好不好,你是有下家,那我呢,要是錯過了學長,我還有什麽。他那麽好的人,我去哪裏找啊。”
他用力箍緊了她的雙肩,噴湧的力氣打在她的臉上,他直接忽略了陸雲深的話題:“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可以處理好,用不著你操心!”他說話的同時還伴隨著用力的搖晃,打散了唐小宴好不容易凝固起來的那麽點鎮定的心思。
她感覺難受的又要吐了,於是用力撥開了他的手:“可是這也是事實不是嗎?那在你沒有處理好之前,我也有選擇交朋友的權利不是嗎?而且我們差的太多了,沒有共同話題也沒有共同朋友,根本相處不到一起去,繼續在一起,也隻是勉強。”
她是真的喝醉了嗎?為什麽喝了酒之後反而比之前勇敢許多,說話清晰又有條理。
傅雲謙的怒氣迎麵而去,視線死死膠著在她那張無謂的臉蛋上,嗓音低沉而有力:“這就是你急著把我叫回來的原因?因為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她的腦子已經亂了亂了,被晃得隻能點了點頭:“可以讓我上去休息了嗎?”
傅雲謙的臉色越發難看,可是禁錮她的那股力道,忽然消失了。
“上去休息吧。“他突然往後退了幾步,與她拉開了一段距離,低沉的嗓音如平時無異,心思卻極沉極沉。
唐小宴點點頭,踉蹌著腳步進了馬上要關閉的宿舍大門。
傅雲謙坐上車,黑夜中的攬勝,如蘇醒的豹子,呼嘯離去。
眼淚如斷線的珍珠,啪嗒啪嗒落在眼前白晃晃的樓梯上,心已經被掏空,身體也不過隻剩了一具行屍走肉。
她隻覺得很難受很難受,嘔的一聲,就蹲在緩步台上,一陣一陣的吐了起來。
“小宴,小宴……天,你怎麽喝那麽醉……”
“哎,到底出什麽事了,別哭了啊,快睡吧,明天就好了……”
絮絮叨叨的人聲不斷在耳畔響起,然後她就,不省人事了。
***
唐小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是感覺身邊不停有人來來去去,額頭熱了又涼,涼了又熱。好像還有人不停在說話,她神智時而模糊,時而清醒。
模糊的時候就不停做夢,夢裏的情景光怪陸離,各種片段如雪花般紛至遝來,零碎又斷斷續續,快的她根本來不及抓住什麽,清醒的時候又聽到低低的交談聲,好像有男有女。但是具體他們說了什麽,她也聽清楚。
四肢像被禁錮了一樣,沉重的一個指尖都像有千斤重,最後又被拉入沉沉的黑暗中。
“小宴,小宴,你醒了……“周雨蒙發現唐小宴的眼皮輕輕抬了抬,眼睫輕顫了幾下,立刻激動的抓著她的手搖晃起來。
唐小宴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床在半空中,距離頭頂的吊燈不過半米的距離,剛一睜眼,那明晃晃的燈光就打的她立刻把手背蓋在了眼睛上。結果一動,扯到手背上的針頭,疼的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周雨蒙哎呀一聲,趕緊按住她的手:“你別亂動,還在掛水呢。“然後小心把唐小宴扶了起來,“怎麽樣,好點沒有。”
唐小宴眼皮浮腫,一臉蠟黃,頭發亂糟糟的,像經過一場大戰,一開口,嗓子就像刀割似的疼:“雨蒙?我這是怎麽了?”
一動,四肢百骸還酸疼酸疼的。
周雨蒙看著她這個樣子,歎了口氣:“你昨晚上到剛才,一直都在發燒。人都燒糊塗了,還不聽說夢話,你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唐小宴敲了敲發脹的太陽穴。努力回想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也隻有一個模糊的大概,隻是突然,打了個激靈,她好像,看到了傅雲謙!還說了很多的話。說她想解除契約,說她喜歡的人是陸雲深……
可能嗎?那確定不是在做夢?
她嗓音粗噶如磨刀石在刀刃上滑過,看著爬上來的梯子上綁著一個鐵架,鐵架上掛著一個輸液袋,又看看自己白皙手背上青筋凸顯,不由納悶:“誰給我掛的?”
正說著,底下的宿舍門忽然被人打開了。
周雨蒙探出頭往下望了望,笑著打招呼:“陸老師,你來了啊。“說完,就手腳並用的爬下去。
唐小宴也往外看了看,詫異看著陸雲深提著幾個大袋子站在她桌邊。
此時,他也正好抬頭,唐小宴尷尬的縮回身,他眼底卻滿是溫暖:“小宴,好些沒有。”
唐小宴理了理淩亂的鬢發,點了點頭:“好多了,謝謝,不過學長,你怎麽進來的?宿管阿姨不是不讓男生進女生寢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