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允許她死了麽?!
宋景城安撫地按住了肖餘的腦袋,“沒事了,我帶你走。”
然後他看向謝恒,“按之前的安排,然後……順道把剛剛的藥給麻醉師試一試,最後留一半帶走,我需要樣品。”
謝恒默默汗顏,他家老板真的是到哪兒都吃不了虧,都這種時候了還得賺一筆才滿意。
半個小時後,宋景城帶著肖餘上了街角一輛不起眼的商務車。
他看了眼斜對角苦苦等待的顧少言,淡漠地開口和司機說道:“別管他,開車。”
三天後,僻靜的小島上,一所設備齊全的私人醫院的病房裏,肖餘咬牙忍著痛。
金發碧眼的外籍醫生焦急地和身邊的男人說著病情。
聽到放棄孩子,肖餘忍著痛抬起頭,她意識逐漸模糊,但還是抓住了宋景城的衣袖,“求你了,這個孩子不能放棄……”
看著病床上的女人,她已經一無所有但還咬牙挺著,宋景城知道,這個孩子是她最後所有的希望。
他看向醫生,垂眸道:“不惜一切代價保住孩子。”
而此時,寧城被傾盆大雨所籠罩。
剛剛回到寧城的顧晉生風塵仆仆,頭發淩亂,胡茬都沒處理幹淨,他站在醫院的辦公室,雙手緊緊攥著,手背上青筋直冒。
“你說什麽?!”
院長嚇了一大跳,“肖小姐是在手術中出的事……一屍……兩……兩命。”
一屍兩命……
這四個字砸得顧晉生全身一晃,他衝上去揪住了院長的衣領,怒吼道:“你到底在說什麽?!這女人怎麽可能會死在手術室!誰安排的手術!說啊!”
院長臉都嚇白了,“我們看到器官捐贈協議了,裏麵的條款有……如果肖嵐小姐病危,肖餘小姐無條件接受手術安排,無論什麽時間……”
顧晉生怒氣熏紅了眼,他一把扯過那份捐贈協議,果然在其中一段後多了這麽一句話,草案他是過目的,這份明顯是後期修改的!
他雙手微顫,然後猛地推開院子,“我不相信!肖餘她人呢?!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時候院子顫顫巍巍地拿出一份死亡報告,“因為病人的身份特殊,我們留了證明,還有照片……”
一疊證明和照片砸在顧晉生麵前。
看到肖餘臉色蒼白沒一點鮮活氣息地躺在手術台上,他眼底湧上無措的情緒。
這個女人死了,她真的死了!
明明他已經把她送進警局,明明他還想要解除濱城的危機就回來查清楚真相。
為什麽就這麽短短幾天,她整個人就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他允許她死了麽?!
顧晉生頹然地坐在了沙發上,一瞬間覺得心髒有些抽疼,好像是活生生被剜去了什麽。
他咬牙,“她現在在哪?”
院子害怕地擦了把汗,“顧先生,人已經火化了,人死不能複……”
顧晉生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雙目發紅地看著院子,怒吼道:“誰的意思?!”
院子嚇得差點摔倒,靠著牆才穩住了身體,“是……是她的家屬,肖先生和肖太太辦的手續……”
這時候顧名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色難看地說道:“先生,肖餘小姐她已經下葬了……”
“誰敢?!”顧晉生摔門而出,疾步衝向了門口,“在哪裏!”
顧名從沒見過這麽失控的顧晉生,他嚇得一晃,然後報出了墓園的地址。
顧晉生坐上了駕駛座,雙手微顫地握住了方向盤,隨後黑色的賓利一路疾馳,二十分鍾就趕到了城郊的墓園。
今天的寧城整個都像是被雨水浸泡過,遍布潮濕和陰暗。
墓園內,幾個肖家人在一處新修葺好的墓地前說說笑笑的。
孟秋萍甚至穿了件紫色的旗袍,發型妝容都很精致,她挽著肖正堯說道:“這丫頭命薄,我們不計前嫌還給她下葬了,夠厚道了。”
其他幾個也都是肖家的親戚,笑嗬嗬地奉承著孟秋萍。
“嫂子說得對,肖餘都被趕出肖家了,肯定是入不了祖墳,不過我們還給她下葬了,仁至義盡了。”
“那是,她是自己命不好,要說命好還得是嵐嵐啊。”
“對對對……”
孟秋萍剛要說話就看到顧晉生沒打傘就走了過來,她心裏咯噔一下,訕笑道:“顧總……顧總您回來了?嵐嵐在醫院都等了您好多天了。”
顧晉生看都沒看這些人,沉著臉走到了新修好的簡陋墓地,墓碑上連照片都沒有,就光禿禿的名字。
看顧晉生不說話,肖正堯嚇了一跳,連忙說道:“顧總,您這是……”
顧晉生緩緩回過頭,目光中的涼意讓孟秋萍和肖正堯差點摔下台階,“誰允許你們把她火化下葬了?”
孟秋萍不明就以,急忙解釋道:“顧總,肖餘她在手術台上死了,算命的時候會衝撞到嵐嵐,所以……”
看到顧晉生愈加寒涼的眸子,肖正堯臉色一變,訕笑道:“顧總,肖餘她還是謀殺未遂的嫌疑犯,她實在是不光彩。”
顧晉生轉過身,右手緩緩放在了肖餘的墓碑上,手指滑到肖餘的名字上,粗糙的觸感讓他心底一陣抽疼,“不光彩?”
他冰冷的語調讓孟秋萍和肖正堯都微微顫抖起來。
這時候,顧名帶著人追了過來。
顧晉生沒回頭,冷聲吩咐道:“把這些人丟進警局!”
顧名看到全身濕透的顧晉生,連忙幫他打了傘,然後回頭吩咐道:“趕緊把人送去警局!”
孟秋萍嚇得一腳踩了個空摔了下去,精心打扮的妝容都糊成了一團,她瑟瑟發抖地撥通了肖嵐的電話。
“嵐嵐!嵐嵐救命!”
啪得一聲,顧名把手機踢遠了,然後讓人把肖正堯和孟秋萍架了起來。
孟秋萍全身抖得像篩子,口不擇言地喊道:“顧總!顧總您是不是搞錯了!您為了肖餘這個小賤種要關我們?她死了是她活該!”
看顧晉生還不說話,孟秋萍大聲喊道:“是肖餘先想著搶自己妹妹的男人,她惡毒下作蛇蠍心腸!她還開車把嵐嵐撞成重傷!她死了也是報應!”
看顧晉生一臉盛怒地走過來,肖正堯嚇得重重一晃,“完了……完了……”
顧晉生居高臨下地看著肖正堯和孟秋萍,眼底沒一絲溫度,冷聲道:“帶走!”
這時候旁邊肖家的親戚一個個都嚇得白了臉,有好幾個都是所謂的肖餘的債主。
顧晉生冷冷地掃過他們,“這些也帶走!”
很快,墓碑前安靜下來。
顧晉生全身都濕透了,他坐在墓碑前的台階上,雙眸緊緊地盯著這塊簡陋的墓碑。
他一拳砸在地上,雙目泛紅,心底仿佛空了一塊,
離開寧城前,他看不懂自己的心,他以為對這女人頂多是一點虧欠,他怎麽會喜歡上這樣的女人呢?
現在他才知道,這個他曾經深深厭惡的女人居然在他心裏占據了這樣的位置。
他緊咬牙根,“肖餘!我說過等我回來!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麽敢死?!”
不遠處的顧名咬著牙擔憂地勸道:“先生,您從濱城趕回來到現在都沒合過眼,還是先回去吧……”
顧晉生死死地看著眼前的墓碑,沒回頭,支開了顧名,始終一言不發地坐在原地。
直到快傍晚的時候,雨慢慢停下來。
這時候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上了墓園,她帶著饅頭和紙錢走到肖餘的墓碑前。
沒看到後麵坐著的顧晉生,老婦人抹著眼淚點起香燭,然後慢慢地燒著紙錢。
她嘴裏喃喃道:“大小姐,您和夫人都是心善的好人呐,怎麽好人就是不長命呢,老婆子對不住你們,那件事瞞了這麽多年,差點就要帶進棺材了。”
說著,她老淚縱橫地往火裏加了把紙錢。
“大小姐,您六歲的時候在城郊鄉下卷進綁架案,為了救顧家的小少爺差點就死了,可是老爺為了瞞住偷會情人的事愣是壓住了這件事,隻說您是得了重病高燒不退。”
“等到知道當年被救的人是顧家少爺,老爺居然荒唐地說是肖嵐小姐救的人,還讓老婆子我不許說出這件事,老婆子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