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存在
夜晚，激戰的都城際之上，突然超越時空而來的空魔船部隊，實在是無比地壯觀而震撼。
起碼上百艘的魔船浩浩蕩蕩地俯衝至戰場上空，給底下的人們帶來的巨大衝擊感簡直難以形容，尤其在這些魔船甲板上，整齊列隊的紅袍法師們齊刷刷地舉起法杖，施放魔法的時候！
帝都的空，燃燒了起來。
數以千計的各種魔法在空轟炸的景象，比所有人所能夠想象到的最壯麗的煙花還要燦爛百倍，以至於一瞬間給人整個空爆炸了一般的感覺！
原先飛翔在戰場上空的獸族空軍，在這麽一波壯麗的轟炸之下，頃刻間傷亡慘重，就像是在烈火中被灼燒的飛蛾一樣，無比脆弱地湮滅殆盡。
隻有少數實力較為強悍的獸族空戰士勉強保存了自己，但也不可避免地受傷墮落，劃出一道道淒厲的拋物線，撞到堅實的地麵上。
包括方才射傷菲爾麗的那個獸族精銳狙擊者。
這狙擊者狠狠砸倒在地上還翻滾滑出了幾十米遠，等他掙紮著爬起身時，見到的是一個個神情冷酷，眼神憎恨的人類法師。
“去死吧！”波切斯朝著眼前愕然呆滯的獸族空戰士舉起了法杖，與他做出一樣動作的，還有他身邊所有的青年法師們。
法術綻放！
各種色彩的魔法光輝衝暴起，陣陣轟鳴聲中混雜著狙擊者淒慘絕望的嚎叫……
唯一沒有參與擊殺這狙擊者的隻有萊昂，他仍然抱著重傷的女法師，望著空上懸浮的魔船隊，注視船體之上那展開鮮紅羽翼的鳳凰之紋章。
“鳳凰軍……神奇火法師……重陽@布萊特……是他來了……前輩，是他來了……”
昔日的普瑞斯蘭留級生，如今的帝國叛軍領袖，統領著眼前這飛越空的部隊的無上強者！
“重陽@布萊特，求你了……你在這裏的話，你能聽到的話，趕快來救人啊，救救菲爾麗前輩啊！”
萊昂明知道這不太可能，但他還是忍不住，向那個名字，向那個人物，發出了求助的喊叫。
他清楚，對方現在已經是何等的大人物，才不可能會注意到這裏，也不可能會聽到如此渺的呼號。
神奇火法師，已經是一個傳的他，怎麽可能還會低下頭來看到，他們這些為了卑微的價值和榮耀，就要失去性命的人物呢？
是啊，不可能的，怎麽想都不可能的。
但是……
“救命……救命……”萊昂感受到懷中僅有的一絲生命氣息正在逝去，還是忍不住流下淚水，做出絕望的呼喊。
然後……
“我會救她。”
不可思議的一幕，展現在他含淚的眼前。
一個身穿黑袍，神情溫和的黑發青年，就在他的麵前，朝他伸出手。
“把她給我，萊昂會長……”
紫發青年的雙眼一瞬間有些呆滯，然後猛然難以置信地瞪大了。
“你……你……”
“不認得我了？我就是重陽@布萊特啊，你剛才不是在叫我嗎？”
重陽一邊道，一邊從對方懷裏接過身受重傷的菲爾麗，微微皺眉。
“還好……還來得及。”
然後，運起魔力，手上綻放出白色的柔和光芒，籠罩了紫袍女法師從左肩處開始的貫穿重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利箭異物化解，迅速治愈起傷勢來！
“重陽……”萊昂無法出話來，隻能瞪著眼睛，呆滯看著對方。
而在他的對麵，黑發青年的身後，曾經的普瑞斯蘭學生會員們，也是一臉震撼呆滯的神情。
“重陽@布萊特……”
“真的是他……”
“神奇火法師……鳳凰軍的領袖……”
昔日的學生會員們，都和學生會長一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無法相信自己竟然看到那個傳中的人物，如同奇跡一般，出現在麵前！
唯一還能保持鎮定的，隻有從未與這傳中的強者見過麵的守城隊長波切斯。
“他就是……重陽@布萊特？”
波切斯一臉驚疑。在他的認知中，鳳凰軍的領袖是與帝**作對的，強悍而可怕的人物，跟帝國上層的那些大人物一樣遙遠和崇高。
然而眼前這位像是憑空冒出來的黑發青年，給人的感覺是那麽……那麽的普通？
對，就是普通，絲毫沒有什麽大人物的氣場，就好像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平凡人士一般。
隊長驚疑，困惑，不解，陷入與其他人不一樣的混亂觀感當中。
而重陽，沒有在意萊昂等人的目光，隻是專注地治愈菲爾麗的傷勢。
戰鬥開始後不久，他就在做這種事情了。
既然因各種理由無法上前線作戰，那就在後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他就是帶著這麽普通的想法，像是普通的治療師一樣，在皇宮陣線裏救治了一個個從前線撤退下來的傷員。
由於他是悄悄這麽做的，所以蘿絲婭麗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堂堂的鳳凰軍領袖，大名鼎鼎的神奇火法師，竟然在皇宮陣線的臨時治療中心幹得手忙腳亂，期間還因為犯了些錯而被不知道他的身份的帝**治療師狠狠地罵過。
一點也不優雅華麗，一點也不威猛強大，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甚至是新手菜鳥的年輕治療師。
他就是這樣去努力。
一個個重傷員的傷勢，在他的治療下痊愈。
一張張滿懷悲戚眼含淚水的軍人臉龐，在他的麵前轉憂為喜。
許多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更多的人拉著他的手失聲痛哭，甚至下跪磕頭來向他表示戰友得到救助的感謝之意。
而對他來，他隻是在容許的範圍內，做了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
就是這樣而已。
我很清楚自己無法拯救一切，但是還是要繼續試試看，努力地去努力，很普通地去努力，去做到些什麽。
因為我在這裏，因為我可以做到。
……
…………
在黑發青年的治療下，女法師的嚴重傷勢迅速痊愈了，雖然不能一下子恢複完全，但至少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可以了，暫時就這樣吧，接下來要把她送到後方去休養。”
重陽將從昏迷轉為安睡的菲爾麗抱了起來，對萊昂等人道，發現這些人還在怔怔地看著他。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不是……那個……”萊昂終於艱難地開口了，“你……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是你叫我來的。”
“我……我是有叫你……可是……可是你不應該可能……你可是那個……那個……”萊昂吞了吞口水，想要表達出自己的感覺，卻十分困難。
因為黑發青年的態度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他就是一個應該出現在此時此地的，普通的治療師一樣。
而這一點，正是最不普通的地方！
“我聽到你的呼救，然後我來了，有什麽問題？”重陽平靜地看著對方。
“……沒有……”萊昂隻能無言。
“沒有不就好了。”重陽對他笑了笑，“對了，忘了，很高興再見到你，萊昂會長……和其他的故人。”
“我先帶菲爾麗回後方了，你們自己心，不要死了。”
完，黑發青年抱著女法師轉身，邁步，瞬間像是幽靈一般，消失在所有人的麵前。
“等等！”萊昂還想什麽，但是對方就像來時一樣，沒有在時空中留下任何的痕跡。
夢幻般出現，夢幻般消失，明明是那麽的不可思議，卻給人感覺很普通自然，很理所當然，沒有任何的異樣感。
仿佛本該如此，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就是那樣的存在。
這……是什麽境界？
啪嗒！
萊昂有些發怔地，跪到了地麵上。
……
…………
獸族的地麵攻勢，也因為空上發生的異變，而短暫地陷入了混亂。
【那就是蓋亞希斯過的，人類方反獸族遊擊隊——鳳凰軍……】
獸族陣營中，帝波亞仰遠望，神色凝重。
【飛在空的魔船部隊，真是超乎意料的強力援軍……但是不要緊，這種程度的話，我們還無須畏懼！】
他大手一揮，召喚來獸族軍的傳令兵。
【傳令！主力軍不要顧忌人類方的空援軍，按照原定戰術強攻拿下人類的皇宮！隻要攻下那最後的人類據點，就是我方的勝利！】
巫皇子極為果斷地下了強令，指示主力貫徹戰術，然後又接連下了幾道對於殘餘空軍的命令，要他們配合部分非主力地麵軍，對空魔船部隊展開反攻。
魔船，看上去很強大很震撼，但其龐大的體積和相對緩慢的速度，注定了它們會是極為明顯的靶子！
激戰繼續。
短暫的混亂停頓後，獸族軍繼續對皇宮陣線展開狂攻，並且因為人類方援軍的出現，而加快了主力軍的推進，從而使得皇宮陣線承受的壓力極大加劇。
波切斯和萊昂等人，以及皇宮陣線的所有人類方守軍，都陷入了慘烈的苦戰當中。
空上，鳳凰軍魔船部隊持續對獸族地麵軍進行轟炸，同時自身也受到了獸族地麵軍的反擊，以及殘而不滅的獸族空軍的騷擾。
皇宮陣線守得非常頑強，而魔船部隊也是竭盡全力地支援，但是，獸族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絕望的程度。
這樣下去，人類方麵軍的失敗，仍然隻是一個時間問題。
……
…………
黑暗，深沉無比的黑暗。
這裏沒有一絲光明，有的隻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鬱漆黑，以及腥臭，沉重，壓抑的，極端腐爛惡心的氣息，簡直就是地獄深淵一般。
權隊長肖嵐，此時此刻就呆在這片黑暗之中，沉默著。
他並不是一個人。
盡管看不到，但他知道，與他一樣在先前的防守戰中幸存的同袍，就在他的身邊。而突然出現援救了他們的隊伍，那些身穿紅色法袍的魔法軍士們，也全都在這裏。
鳳凰軍，被帝國視為叛逆的遊擊軍隊……肖嵐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又是以何種方式，加入到這場帝都守衛戰當中的，隻知道他們現在是己方的盟軍。
先前，上頭命令他以及其他的同袍們死守那個位置，其實就是為了掩護這支隊伍。
這支隱秘潛伏在城內的鳳凰軍部隊，有著特殊而重要的任務，需要在不被獸族軍發現的情況下完成，而任務的主要工作地點就在那個防守位置後方不遠處。
如果先前權隊無法守住那個位置，那這支部隊就無法完成任務，從而影響到整個計劃。
所幸，肖嵐等人守住了。雖然為此付出了慘重的犧牲，但是守住了，讓這支秘密部隊的工作得以順利完成。
由此，肖嵐等人得到了這支部隊的由衷感謝。
鳳凰軍的感激，讚賞什麽的，作為帝**驕傲的權軍團隊長並不在意……或者準確地，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總覺得有那麽點別扭。
肖嵐覺得，自己和其他人一樣，隻不過是執行命令，完成任務而已。
現在，他在意的是，這支隊伍的任務到底是做什麽，而此時又在這裏，等待什麽？
他想問，但是他沒有問，因為他預感他馬上就會知道了。
滴答……
像是水滴墮地，像是時針跳動，清脆微弱但在一片死寂裏顯得無比清晰的聲音，突然響起。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什麽東西跳動或者啟動的聲音，響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清脆，越來越逼近。
然後，一抹鮮豔的光輝，出現在權隊長，以及黑暗中潛伏著的所有人的視野裏。
隨著那跳動聲響，鮮豔光輝從地麵上飛快蔓延而來，直至某個位置時驟然停頓，接著瞬間擴展開無數曲折分支，呈現螺旋狀交纏縱橫攀升向上……
彭！
一聲震響，攀升到離地兩米多高的紅色光輝轟然綻放，明亮閃耀，呈現出一座兩米多高的棱柱體發光體，明顯是某種魔法裝置。
“魔力線路鏈接完畢，魔力流量運轉正常！”
“魔力主基點101號成功啟動！”
“開始接收上遊信息，擴展準備……準備完畢！”
棱柱光照下，隻見一個個鳳凰軍士圍繞在柱體周遭，運轉手中魔陣進行各種操作，接連發出報告。
“很好，一切順利。”
肖嵐不遠處站起一位美麗的女士，正是這支部隊的長官。
“‘鳳凰涅槃’，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