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降臨
蘿絲婭麗雷恩，帝國公主，自從被重陽由帝都政變混亂中救回來後，一直沉睡在人皇宮的祈神堂中，沒有表現出任何蘇醒的跡象。
但此時，她卻裹著一條毛毯，出現在照堂前。
辨認出來者身份的赫拉十分震驚，瞪大了一雙眸子，愣愣的反應不過來。
蘿絲婭麗沒有看她，徑直走到門扉之前，伸手將門推開，走進堂內。
“啊……等等！裏麵危險……”
赫拉這才醒過神來，眼見對方搶在自己麵前要闖進去，趕緊勸阻道。
就在這時，後麵又嘩啦嘩啦傳來另一陣雜亂腳步聲，赫拉下意識扭頭看去，隻見正是歐菲亞等幾個大祭司，以及跑得有點氣喘的，本應在祈神堂照顧傷患的莎莎！
“赫拉！”
“公主殿下！”
大祭司們一擁而上，全員齊聚了。
歐菲亞等人是放心不下赫拉而追過來的，莎莎則是發現帝國公主竟然從祈神堂脫出，一路跟蹤過來的。
“莎莎，公主殿下她怎麽……”
“我也不知道！我發現時她已經醒過來了，就是在剛才人皇宮發生異常的時候！話這裏又怎麽了，我們又遭到入侵了嗎？”
場麵有點混亂，大祭司們相互搞不清狀況，而就在她們交流時，蘿絲婭麗獨自進入照堂內，掃了一眼遭受摧毀後的狼藉廳堂，微微抬頭，看向**上空。
突然半塊中光輝閃爍，隨著一陣劈裏啪啦的電流般的聲響，幾個模糊晃動的魔法屏幕出現在帝國公主的周遭，每個屏幕上都是相同的一個金發身影，與蘿絲婭麗現在的樣子有幾分相像。
“女神係統……”
“不，我是炎魔，重陽的師傅！”
模糊屏幕中金發身影麵對蘿絲婭麗的疑問，做出堅定無疑回答。
帝國公主凝視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屏幕。
“是這樣……你選擇做你自己，就跟我一樣。”
兩個模樣相仿，繼承了同樣的傳承的金發女子，隔著時空的映像，默默對望片刻。
“那麽，應該初次見麵嗎？重陽的師傅大人。”
“那個無所謂。”
遠在大世界治療師公會管理係統中的炎魔，看著與自己在某種意義上係出同源的帝國公主，平靜地道。
“重要的是，接下來的事。”
“是呢……”蘿絲婭麗回道，“重陽怎麽樣了？”
“他現在很不好，需要我們聯手才能拯救。”
“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帝國公主眼神凜然，將身上裹著的毛毯解開，輕輕地丟下，赤身站立於廢墟堂**。
這時外麵的赫拉等人想要進來，卻被憑空出現的一道無形結界阻隔，接著就看見堂門自行緩緩關閉，任由她們怎樣努力，都不再打開。
“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大祭司們盡皆茫然。
她們在這裏長大，為這裏而生，對這裏無比熟悉，然而卻在這時感到了陌生。
人皇宮，隱藏著她們也不知道的秘密。
堂內，蘿絲婭麗深呼吸一口氣，放鬆舒展開曼妙的嬌軀，深深地閉上雙眸。
與此同時，懸空屏幕中炎魔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神秘深奧的符文。
如果赫拉她們在這裏，就會驚訝地發現，這些符文與她們一直以來所操作的那些都不一樣。
“接受到最高係統指令，人皇宮源碼開啟，最終權限開啟……”
“檢測終端中……檢測完成，確認為女神繼承人，識別為第一序列對象……”
隨著冥冥之中來自遙遠時空的聲音響起，蘿絲婭麗的身軀周遭浮現出點點光輝，光輝環顧著她旋轉，交融，漸漸形成了一條條玄妙的雙螺旋光帶。
“……確認激活陽造化劍，采樣開始……”
雙螺旋光帶上次第閃現符文和魔陣，忽然化作若有實質的繩索一般糾纏住了蘿絲婭麗的全身，並且深深滲透了進其體內，其間造成的痛苦使得她皺起了眉頭。
血紅的顏色，慢慢蔓延在光帶繩索之上，使得光帶上的符文魔陣化作了另一種模樣。
“采樣完畢，匹配開始……匹配完成，陽造化劍完全激活……”
吸收了蘿絲婭麗的鮮血後，雙螺旋光帶次第散開，取而代之的驟然從地麵放射出來的一束強烈輝光，將她完全籠罩了進去！
轟轟……
仿佛來自遙遠彼方的巨大聲響頓時響徹整個人皇宮，緊接著整個宮殿都發生震動，將身處其中的祭司們震得東倒西歪，十分狼狽。
“地麵在動……”
“人皇宮在動啊！這是怎麽了？”
一般祭司們嚇得花容失色，而赫拉等大祭司們也是不知所措，臉色發白。
“這個動靜……為什麽？難道是……人皇宮的核心？”作為首席大祭司，聖女的副手，赫拉第一個想到了什麽，臉上泛起一種震撼的顏色。
這是一個劍的世界，而人皇宮作為這世界的中心，其實……也是一柄劍！
人皇之劍，是在那曾經的戰爭時代裏，傳承自最高女神的，唯一的神劍，唯一的弑神之劍——
陽造化劍，降臨！
轟隆！
以人皇宮為中心，整個劍道世界驟然迸發一聲震動地的聲響，一瞬間虛空蕩漾，大地曲折，無數的人和物扭曲成時空橫斷的異常姿態，粉碎、分裂、凝固、靜止！
人皇宮的祭司們，乃至劍道世界的所有人——城市裏來來往往的車水馬龍，鎮子上熙熙攘攘的趕圩集市，鄉野田間結束耕作勞作回家途中的農夫村婦……
無論男女老少，貧富貴賤，弱強大，一個個都保持著因聽到異常驚聲響而驚愕驚訝驚奇的表情，身軀七零八落地折斷在混沌時空中，扭曲交錯著，懸浮著，呈現灰白暗淡的顏色，仿佛壞掉了的積木一般。
時間停止了，世界毀滅了。
隻有唯一的一個人，仍然站立在這片混沌灰白的怪誕畫麵之中。
蘿絲婭麗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然穿上了一身蒼青色古典式裙甲，金黃色長發挽成了一個華貴而不失英氣的發髻，手中拄著一柄閃耀著猶如夕陽般金紅色的古劍。
她舉起手中劍，深深凝視了半響，隨即移開目光，看向混沌的周遭。
“……不能解開所有的力量，否則這個世界就完了。”
她想了想，將人皇宮乃至劍道世界的核心，陽造化劍的劍鋒倒轉，對準自己的胸膛，然後，用力地刺了下去！
噗嗤……劍尖刺穿進其體內，讓她承受了極大的痛苦，但卻沒有造成上的傷害，沒有流血，沒有傷口，隻有一片溫潤光澤泛起。
“嗚嗚……”
蘿絲婭麗禁不住低低地呻吟，嘴裏咬著牙，忍受著痛楚，將陽造化劍一點點地送進體內，直至劍柄都完全沒入為止。
插口處溫潤的光澤消失，一切完好無損，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蘿絲婭麗鬆了口氣，稍微緩解一下痛苦後，舉起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浮現一柄古劍般魔陣圖案。
“重新釋放力量……”
她呢喃了一句久遠的咒文，控製體內神劍，頓時手背上的古劍陣圖泛起陣陣金黃光芒，然後猛地擴散開去，眨眼之間就將周遭混沌恢複成了原本的正常狀態。
這還沒完，金黃色的光輝以蘿絲婭麗為中心，往四麵八方迅速地蔓延出去，速度越來越快，範圍越來越大，短短的一會兒後，就化作無盡浪潮將人皇宮直到整個劍道世界的所有一切，都席卷複原到了原本的樣子！
空複位，大地還原，時空重組，一度完全斷裂開來的無數人和物恢複原狀。
“發生了什麽事？”
“好像感覺有什麽不對勁？”
“錯覺嗎……”
人們驚疑不定，麵麵相覷，一點都不知道剛才瞬間，所賴以為生的世界發生了什麽。
時空重新運轉，世界恢複了。
“真是偉大……或者可怕的力量呢。”
蘿絲婭麗看著手背上的神劍陣圖消失，低聲感慨了一句。
接著，照堂的門扉打開了。
赫拉等大祭司們走進來，呆呆地看著對麵已經煥然一新的帝國公主殿下，連發問都不知道從何問起。
“我是蘿絲婭麗雷恩，你們好。”
帝國公主平靜地問候了一句。
……
…………
大世界，治療師公會內。
被鳳凰認定為“本不應該存在之人”的灼陽，在眾人麵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原來是重陽的兄長……這又意味著什麽？”
克蘭雷德看著這與重陽長相相仿的黑發青年，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神色，表麵上平靜問道。
所有人都看向黑發青年肩膀上的靈貓，期望它背後的那位人物，能夠多少做出一些解釋。
【雖然你們可能無法理解，但我還是姑且明一下。】
鳳凰的聲音溫和道。
【所謂‘本不該存在之人’，就如字麵上的意思一樣，是按照道理來講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不應該存在世上的人……直白地，就是這個人應該已經死了，或者根本沒有出生過。】
“什麽！？”
所有人一驚，尤其作為指認對象的灼陽，臉色頓時就變了。
“你他應該已經死了……這人……是某種幻象嗎？”萊茵王國的傳奇法師沙羅度皺眉道。
“不可能！他就在這裏啊，灼陽布萊特，烈陽城的城主，是我們鳳凰軍的重要一員，一直和我們並肩作戰的夥伴！”鳳凰軍支援隊中的雷諾出聲道。
“沒錯，灼陽是我們的同伴，他好好地活著，就在我們眼前，不可能是幻象。”雅絲也附和道，“他應該已經死了，是什麽意思？”
【冷靜點，我沒有他是幻象什麽的，如果他是這麽低層次的存在，那你們當中很多人都可以察覺，但他不是，他是對你們而言真實的存在，你們有關於他的記憶，也確實和他共事過，這些我沒有否認。】
鳳凰的聲音很平靜，顯然是早就料到眾人會有這種反應。
【他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但其實是扭曲的……正確地，是不久前，可能就是你們在來這裏的路上時所發生的時空扭曲的產物。】
【你們不妨鎮靜地想想，看著他的時候，會不會有種微妙的不對勁的感覺？會不會有種想什麽，想問他什麽，但卻忘記了什麽的感覺？】
【那就是時空扭曲帶來的差異感，嗯……也可以換種法，是所謂時空線改變所帶來的異常感。】
“真實的……扭曲？時空扭曲？”
所有人聽得一頭霧水。
【明有點麻煩，總之，你們姑且先理解一個概念吧：‘時空線’，指的是你們所在的時空的線性狀態，也就是你們的過去和現在，乃至未來。】
【這個概念能理解嗎？能理解的話，應該可以明白我接下來的話：你們原本所在的時空線上，這個人並不存在，但是突然有人用某種力量改變了你們所處的時空線，使得這個人出現了。】
【這種改變，也就是時空扭曲，他這個人就是時空扭曲的產物。這並不是幻術或者偽裝之類的低層次的東西，而是涉及到整個大陸的改變，所以你們無法發覺。】
鳳凰的聲音平靜清晰地響在所有人的耳邊。
人們麵麵相覷，全都從其他人臉上看到了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的表情。
鳳凰的明，真的很難理解，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笨，其中不少還是老辣的強者，多少都能領會到一些。
克蘭雷德，沙羅度等傳奇法師，一個個看著灼陽深深皺眉，在思量，在觀察。
“改變時空線……改變整個大陸……就像是能夠波及全大陸的幻術一般嗎？這種事情怎麽可能？”雷諾作為代表發出質疑，“能不能有什麽作為證據呢？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
【我沒有證據，我也不能做什麽，正如我開始時的，我就是個旁觀者。】
鳳凰的聲音溫和地道。
雷諾頓時發覺自己的失禮，但為了同伴的存在而發出質疑的他，不想把自己的話收回，於是隻能沉默。
一片沉寂當中，作為圍觀中心的灼陽臉色很難看。任誰突然被人“你已經死了”這種話，都會感到不爽的。
但想到另一件事，他就把這種不爽情緒壓製下去。
“好吧……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我不存在，我已經死了這種話……”他發言打破沉寂。
“但是……無論如何，我既然是‘本不應該存在之人’，是你們所的拯救重陽的關鍵的話，我要怎麽做才能救他？”
這是最實際的問題，一語驚醒所有人。
人們不再糾結於灼陽是什麽，而將注意力返回到一開始的明人——憐的身上。
然而黑裙女子一臉苦笑，搖搖頭。
於是場上陷入尷尬的死胡同。
“繞了一圈……結果什麽都做不了嗎！？”
灼陽有點爆發了：“我承認我這人腦子不算很聰明，理解不了你們剛剛到底在什麽，我隻關心一件事，那就是我弟弟的安危！我想救他，我要救他！這也是我們所有人應該做的事吧！”
確實，與其討論什麽存在不存在的概念，拯救神奇火法師才是眾人真正要做的事。
醒過神來的人們，又紛紛把目光轉向廳堂內的治療裝置上。
重陽就在那裏麵，但他們卻一籌莫展。
這時，忽然廳堂半空閃爍光輝，不一會兒閃耀出一個魔法屏幕，屏幕上一個金發女子。
“炎魔大人……不對！你是……”文森特陡然震驚。
一瞬間人們還以為那是重陽的師傅，已經化作管理係統智能的炎魔，但隨即發現，這人的樣貌與原本的金發人偶有差別。
經常出入帝都皇宮的克蘭雷德，曾經的三國大會選手文森特等，首先認出這人的身份。
“帝國公主，蘿絲婭麗雷恩！”
“是‘她’……”
憐的低喃聲響在文森特的驚愕之後，因為比較微弱，所以沒被眾人注意。
黑裙女子凝視屏幕上的形象，認定那就是跟自己暗中溝通的，一直隱藏在自己和月的背後的，注視一切的‘她’！
或者……是‘她’的一部分。
“大家好，看來我不必做自我介紹了。”身穿英武裙甲，頭挽發髻的蘿絲婭麗，通過屏幕麵對所有人，淡然威嚴地道。
“我知道你們肯定有問題要問，我願意回答我所知道的，但在這之前，我們得先做該做的事。”
“我現在要回到你們所在的世界，為此需要一點幫助。”
“克蘭雷德院長……請你和幾位傳奇法師，按照我接下來的指示，到一個開闊的地方做個空間定位吧，麻煩你們了。”
雖然語氣是請求，但那種凜然的威嚴，讓人感覺是某種必須服從的命令一般。
克蘭雷德心情有點複雜地應下了。他沒想到與帝國公主的再次見麵，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公主殿下……你有拯救重陽的方法嗎？”文森特姑且試探性問道。
“我有。”
蘿絲婭麗眼眸中閃爍一絲明亮光芒，堅定地道。
“我會把不應就此離去的那個傻瓜，從時空的另一邊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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