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雲景峰停了下來,而雲落也沉思起來。
到底是什麽原因,使得母親對那一晚的事情閉口不談,甚至是到死都沒有說出來?
思索了一下,雲落忽的道:“母親身為東陵國太傅之女,是有魔法的,能將她傷成那樣,除了那人非常的厲害,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根本是熟人所為。”
“是啊。”雲景峰歎了口氣,“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我甚至懷疑過太子,但後來他的種種行為表明,這件事他並不知情。”
“這之後,母親就跟你在一起了嗎?”
“嗯。”雲景峰點點頭,眸中帶著難掩的笑意,“你母親的傷好得差不多的三時候,我親自送她回到了東陵國太傅府,這之前我們之間雖然都沒明說過,但我的心思她一直都是知道的。我在太傅府待了兩天,第三天晚上,太傅來找我了,問我願不願意娶宛秋。我當然是十萬個願意,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即便我知道當時她的心中或許還有著別人,但她既然給了我這個機會,我又豈會不珍惜?”
“那皇上當時是什麽反映呢?”雲落問是這麽問,但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估計就是因為這件事情,皇上才會將他父親派去鎮守邊疆,使得他們夫妻倆聚少離多,甚至連最後一麵都沒有見上。
果然,雲景峰歎口氣,緩緩道:“他得知我們要成親的消息,勃然大怒,徑直衝到雲府來,責備我搶了他的所愛。我也不甘示弱,跟他大吵一架,說他既然沒法保護她,就讓我來保護,最後甚至還打了起來。現在想想真是太幼稚了……哈哈哈……”
雲景峰到這裏,突然笑了起來,而雲落也跟著笑了。
她幾乎想象得到當時的情景了,兩個毛頭小夥為愛而戰,打得不可開交,最後雙雙掛彩,然後握手言和……
“這一架之後,皇上似乎已經想開了,我們成親的時候他還是主婚人,隻是自婚禮上隔著蓋頭見了你母親一麵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
“皇上他……還是恨你們的吧?”
“怎麽能不恨……”雲景峰又是一道深深地歎息,“不然他也不會在登基之後,就封了我一個護國將軍,隨即便派遣到了邊疆之地……那時候,我們成親才剛滿三個月,而我去了邊疆後不久,就收到宛秋懷孕的消息……從懷上你哥哥到他出聲,我中間隻回來過一次。而懷上你的時候,正是跟西秦國最為緊張的時刻,我更是一次都沒能回來,當我再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說到這裏,雲景峰垂下頭,再也說不下去,渾身充滿了悲傷。
雲落知道他心中很難受,稍稍猶豫了一下,伸出雙手抱住了他……
雲景峰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一把將雲落抱在懷中,老淚縱橫:“因為我欠你母親太多,對她有著太多的愧疚,以至於在她死後,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在了你的身上……沒有母親的孩子,本來就已經夠可憐了,作為父親的我還這麽對你,任由他人來欺負你!我真是太混蛋了,你是何其的無辜,何其的委屈啊……女兒,父親對不起你母親,更加對不起你!”
淚,一滴滴地自雲落的眼中滑落……她不知道這是自己的眼淚,還是那個委屈而死的雲落的眼淚。
也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真正地接受了這個父親……因為此時兩人的心是離得這麽近,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份蔓延開來的父愛,這種愛,她現代的那個父親都不曾給過她。
通過雲景峰的敘述,雲落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猜測,她並沒把柔妃送給她簪子的事情告訴他,隻是在他平靜下來之後問道:“父親,我及笄時候母親留給我的簪子,是你送給她的嗎?”
“不是。”雲景峰搖搖頭,“這簪子你娘該是從娘家帶過來的,嫁過來之後就一直戴著,應該很喜歡吧。”
頓了頓,他好似意識到了什麽,略顯疑惑地道:“這簪子有什麽問題嗎?”
這麽看來,這簪子真的是皇上送給母親的了,既然父親一直不知道,自己自然也不會告訴他,徒惹他傷心了。
“沒什麽,我就是問問而已。父親,聽你剛剛一說,我愈發的想母親了,我想去後山看看她。”
“好,你去吧,父親改日天再去,這會兒還有點公事要處理一下。”
“那女兒先走了。”雲落隨即便離開了雲景峰的書房。
這一番談話,她已經基本得到了需要的答案,有些猜測,也基本已經證實了。
母親留給自己的簪子,真的是皇上送給她的,她留下這根簪子的目的,除了可以打開墓上的機關,還有也是為了保護她吧。
當初她沒有任何緣由地“背棄”了皇上,生怕他恨烏及烏,傷害到她的孩子,於是就將簪子留給她,隻希望皇上看到簪子的時候能念及舊情,給她一條生路吧。
而事實證明,皇上確實是恨她的,不然就憑著她準太子妃的身份,他也不會明知道她過的水生火熱,卻依舊不聞不問,任由她自生自滅。
這麽說來,她第一次見到皇上的時候,若不是因為她救了他最心愛的兒子,估計連正眼都不會瞧她一下的。
雲落邊走邊想,腳背上的傷口隱隱作疼,最終幹脆直接飛身而起,朝著後山的宗祠躍去。
她身輕如燕,動作迅速,沒有驚動任何人。
當雲落剛離開雲府院門不久,南逸玄就出現在大門口了。
跟柔妃的見麵不是很愉快,南逸玄雖然讓她獨自回來了,心中還是放心不下,所以去了皇上那裏一趟,沒什麽事情之後,就馬上趕到雲府了。
大門口的侍衛見是太子來了,正要行禮,隻是剛一低頭,就看到眼前身影一閃而過,再抬頭,哪還有南逸玄的影子。
兩個侍衛麵麵相覷,感歎著太子的高深莫測。
南逸玄徑直進了琯心苑,雲落的門口,小寧正守在那裏。
他疾步而上,出聲問道:“落兒在裏麵嗎?”
若是平時,小寧一定會恭敬地回答,可是今天這丫頭卻是下巴一抬,斜睨了南逸玄一眼道:“太子,不好意思,小姐在睡覺,她吩咐過了,誰都不能打擾她。”
咦,這態度和語氣不太對額……
雲落將小寧當成了自己的妹妹,南逸玄自然也沒把她當成一般的下人看待,見她這樣,笑眯眯地道:“小寧,有人惹你生氣了嗎?”
“沒有。”幹脆利落的兩個字,沒有任何的感情。
南逸玄更加確定了,這個小丫頭在生氣呢。
隻是一向聰明的南逸玄,此時卻遲鈍了,根本就不知道人家氣的人正是自己,還很不識相地道:“是不是做錯事被落兒說了?你跟我說說,我給你做主!”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原本還隱忍著的小寧終於爆發了。
雙目一瞪,憤憤地道:“做錯事的不是我,而是太子殿下你!”
“我?”南逸玄眨眨眼,總算是意識到了什麽,視線朝著緊閉的房門看了看,“莫非是落兒生氣了?我進去看看!”
說著,他就要伸手推門,可是小寧卻是鐵了心不讓他進去,張開雙手擋在了門前。
“小寧,別鬧了!”南逸玄皺起了眉頭,雖然他揮手間就可以將小寧弄開,可是又不能傷了她,隻能著急地問道:“落兒到底是怎麽了?”
“早上你把小姐帶走的時候,還是好端端的,可是回來卻受了傷,你還來問我怎麽了?”
南逸玄一聽,一把抓住了小寧的肩膀,“你說什麽?落兒受傷了?傷哪了?”
“哼,連小姐受傷都不知道,還說什麽……”小寧嘟著嘴埋怨著,隻是這話才說了一半,就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被一股氣流掀到了邊上。
待她站穩回頭的時候,門口早就沒了人影。
哼,有本事就了不起嘛,就知道欺負人。
可是就在她想丟個白眼給某人的時候,剛進去的南逸玄卻又馬上跑了出來,一臉嚴肅地道:“落兒呢?你不是說她在裏麵睡覺嗎?”
“小姐是在裏麵啊?”小寧微微一愣,朝著裏麵看了看,頓時大驚失色:“小姐呢?”
她疾步衝了進去,床上被褥攤開著,可是並沒有人,雲落確實不在裏麵。
“我出去的時候小姐明明在床上的,怎麽會不見了呢?”小寧麵色驚慌,在屋裏急的團團轉。
南逸玄細細打量了一下,屋內沒有什麽異樣,也沒打鬥的痕跡,她應該是自己離開的。
眉頭緊蹙,南逸玄沉沉出聲道:“你一直都守在門口嗎?”
“是啊,小姐腳受傷了,清理好傷口之後,我就端著水盆出去了,放下水盆,我就一直守在門口,沒見小姐出來啊。”
“看來在你去放水盆的時候,她就已經離開了。”南逸玄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是雲落自己離開的,那就放心多了。
隻是她的傷……
“她是怎麽受傷的?”
“太子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小姐的腳背上被熱水燙傷了,起了好大一個水泡。”
“燙傷?”南逸玄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