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一頓,雲落轉頭看去,見簫穎諾已經站起了身,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看著他們幾個,隻是那俏麗的小臉上依舊掛著的淚水,卻平白將她那氣勢降了不少。
南逸玄正要說話,雲落卻是拉了拉手,橫了他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說:女人的事情,就要交給女人,你個大男人湊啥熱鬧。
雲落跨前一步,一身綠衣孑然而立,她的身高在近段時間已經長高了不少,人也豐韻了,在簫穎諾麵前這麽一站,竟比她高了一些,再加上肩膀上那精神抖擻,一派警戒的藍鳥兒,這氣場,明顯比簫穎諾大了不少。
“小……姑娘,你叫我們有何事?”
“小”和“蕭”諧音,可是雲落這陰陽怪氣的語調,硬是讓聰明的簫穎諾聽出了端倪,不由得眉毛一揚,怒道:“你說我小?”
雲落似笑非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微微挺了挺身子,勾唇道:“你難道還不小麽?”
那動作,那眼神,那語氣,是赤果果的諷刺啊。
“咳咳……”一邊的雪離掩了掩嘴,嘀咕了一句,“確實是夠小的。”
“你們……”
簫穎諾被氣的渾身發抖,指著雲落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然而,就在大家以為她要發怒動手的時候,意外的事情卻發生了……
隻見她的嘴角抖了幾抖,然後一憋,居然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你們一個兩個都欺負我,師姐死了,就沒人陪我玩了,我隻不過想讓你們帶我走,讓我跟你們一起玩兒嘛。”
“……”
全場靜默。
敢情她傷心的不是銘月死了,而是沒人陪她玩了。
雲落的嘴角抽了抽,看了看同樣表情的南逸玄和雪離,再看看哭笑不得的唐卓凡,最後看看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的簫穎諾。
淩亂了。
唯一淡定的,隻有一臉淡漠的小西,還有星兒。
小小的星兒扯了扯正哭得傷心的簫穎諾的袖子,奶聲奶氣地道:“姐姐不哭了,星兒陪你玩。”
“嗚嗚嗚,星兒你真好,可是你又不能陪姐姐打架,也不能陪姐姐玩毒……”
“……”星兒撓了撓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胸膛道:“等星兒長大了就可以了,姐姐,你就等星兒幾年吧。”
“……”哭聲頓止,簫穎諾的嘴角抽搐,想哭又哭不出來,想笑又不能笑,這表情,真讓人忍俊不禁。
見她終於停住了哭聲,雲落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道:“姑娘,你剛剛是說要跟我們一起走?”
“是啊!”一雙淚意汪汪的大眼眨巴了幾下,那長而翹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顆淚珠,這可憐的小模樣兒,讓雲落不由得想起了裝傻時候的南逸玄。
“我們才認識不到半個時辰,你為何要跟我們走呢?”雲落再接再厲,這女孩子的思維,簡直就不是他們所能理解的。
“因為……”簫穎諾的大眼滴溜溜轉了一圈,視線落在了雪離的身上,“因為我喜歡跟他打架。”
雪離的雙目驀地睜大,卻發現她的視線又重新回到了雲落的身上,看向了她肩膀上的鳥兒,“而且我還喜歡你的鳥兒。”
“噗!”
第一個笑出聲的是雪離,雲落陰著臉,手腕朝後一撞,幸災樂禍的雪離猛地跳開,這才免去了痛苦。
而站在雲落肩上的鳥兒卻在聽到簫穎諾的話之後,“唰”的一下張開了全身的羽毛,全身的警戒。
“喂喂,你別緊張啊,我沒有惡意的。”見他們的樣子,簫穎諾連忙辯解著,委屈的小嘴撅了撅,慢慢低下了頭,
“我是真的很喜歡這鳥兒的嘛。以前師姐那麽壞,師傅要我為他清理門戶,可是我又打不過她,就隻能每天來找她麻煩。現在師姐死了,師傅的遺命也完成了,我就沒事做了,沒人打架,沒有目標,那不是要無聊死啦。”
兩個時辰之後……
兩匹駿馬,一輛馬車在官道上跑的飛快,而那滾滾塵煙後麵,一個橙色的身影緊隨而至,她憑著那兩條腿,居然硬生生地追上了四條腿的馬,那輕功,可想而知。
馬車越跑越快,雲落靠在南逸玄的身上,晃悠悠地都快睡著了,耳邊忽然傳來小如的聲音,“小姐,那姑娘還跟在後麵跟著呢。”
雲落咂巴了下嘴,眼都沒有睜一下,迷迷糊糊地道:“隨她去好了,反正她輕功好的很。”
“哎,這姑娘也真是的,都跟了我們大半天了,居然都不嫌累的。”小如嘀咕著放下了窗簾,可是沒過一會兒又撩起來看看。
簫穎諾的年紀和小如相仿,所以小如見著,心中更加的不忍了。
午飯依舊是在半路解決的,雲落他們下車圍坐在一起用餐,而簫穎諾卻在離他們遠遠的地方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看來這姑娘跟是跟來了,卻沒做好準備工作,這最最基本的幹糧忘記帶了啊。
雲落歎了口氣,用一塊帕子兜了一些糕點,然後交給了小如,“拿去給她吧,跑了大半天,也該累了。”
說著,又遞了一壺水給她。
小如連忙應著跑了過去,將手裏的東西一股腦塞給了她,然後也不說話,直接跑了回來。
簫穎諾低頭看看手裏的東西,再看看前麵圍在一起吃的正歡的一群人,眼睛紅紅的。
她好孤單,好寂寞,好難受……
腳下動了動,慢慢地朝著他們走去。
可是沒走幾步,“嗤”的一聲,一根銀色的針釘在她的腳邊,腳步頓止。
抬頭,對上了雪離挑釁的眸光。
紅紅的眼睛更紅了,滿滿的全是委屈,她瞪了他一眼,後退了幾步,憤憤地咬了一口手中的桃酥。
嗯,味道相當的不錯,看的出來,這群人肯定是有錢人家的主,不然怎麽會連幹糧都是那麽的高級呢。
所以自己一定要跟著他們,這樣不僅有的玩,還有的好吃好住了。
這邊簫穎諾在暗自下著決心,那邊雲落卻是訕笑著拉了拉雪離,“喂,你這一路上已經浪費好多銀針了。”
每當那簫穎諾靠近一點,雪離就是一根銀針飛過去,所以這一路上,這位蕭小姐隻能這麽地跟著他們,這模樣委屈的。
“哼,我看她不順眼。”雪離眼都未斜一下,恨恨地道。
雲落好笑地瞥了瞥他,偷偷地湊到南逸玄的耳邊道:“你覺不覺得,他們像一對歡喜冤家。”
正在吃著東西的南逸玄表情未變,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不像!”
因為南逸玄知道,雪離的心中其實早就有了一個人了,而那個人……
伸手將手中的一塊糕點塞進了雲落還想說話的嘴中,南逸玄伸手將她摟過,“你可不要去瞎參合,要是惹惱了離,連我都救不了你。”
雲落看了看雪離陰著的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哦,明白。”
說起來,雪離發火的樣子,她還真沒見到過。
雲落默不作聲,吃飽休息了之後,一行人繼續趕路,天黑前可以到達下一個鎮上。
就這樣,雲落他們住店,簫穎諾也住店。
雲落他們啟程,簫穎諾就跟了上來。
不管他們走得多麽的秘密和悄無聲息,反正她都能跟上。
而且之後的幾天,小丫頭買了一匹馬,又備足了糧草,再也不用以輕功狂追,也不會在他們野餐的時候一個人餓肚子了。
看樣子,她是大有打持久戰的打算了。
雲落真的是相當的佩服她的毅力,而雪離臉上的笑容卻是越來越少,臉色也越來越黑。
大家真怕他一個忍不住,跟她打個兩敗俱傷。
三天之後,一行人來到了清柯鎮。
雖說是鎮,卻不比月城小多少,也可以說是他們出發五天來到過的最大的一個城鎮了。
當雲落他們的馬車駛進城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微暗,正好趕上了夜市的開始。
越往裏走去,路邊的夜攤就越來越多,人群也熙熙囔囔起來。
因為在之前的幾個鎮上都沒怎麽玩,所以這一次雲落顯得異常的興奮,不斷地催著雪離他們趕緊找好客棧,吃個飯,就可以出來逛街了。
他們要去北冥國,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途徑東陵國,二是途徑西秦國。
如果從安全方麵考慮,肯定是從東陵國走來的安全,畢竟西秦國和南月國之間的關係很不好。
可問題是如果從東陵國走,起碼要多花十天的時間,雪離怕南逸玄等不了,所以隻能鋌而走險,從西秦進入了。
當然這其中的原因,雲落並不知情,她隻知道這清柯鎮已經處於南月國和西秦國的交界之處,來來往往的人特別的多,而且服飾也是五花八門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個國家的人。
幾人找了一家叫做“聚英居”的客棧,看那門麵,雖比不上雪家的馨月樓,但是也已經相當的不錯了。
將馬車和馬匹交給了小二,然後幾人由小二帶著進了各自的房間一番換洗之後,下樓來吃飯了。
他們來的時候這客人還沒幾個,可是一忽兒的時間,樓下大廳裏已經是賓客滿座。
幸好雲落他們在進房間前,就甩了一錠銀子給小二,讓他留好了坐,不然現在都無處容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