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離笑了笑,這個女人果然聰明,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雲落繼續道:“那鬼刃奇邪無比,如果那些押送的侍衛被他的鬼刃所傷,那麽肯定是化作了一灘血水,再被昨夜那場大雨一衝刷,自然是連血跡都不剩了。這風千奇和南逸寒,之前就一直在謀劃怎麽害玄,現在他們若真的重新湊在一起,那後果是不堪設想了。”
雲落的語氣中滿是擔憂,雪離點點頭,“我之前也想過的,確實有可能,而且他們如果真的要動手,肯定是在冊立太子之前,這段時間,你和玄,千萬要小心點了。”
“我倒還好,大不了不出去,隻是玄他……”
昨晚兩人沒聊上幾句,南逸玄就累的睡了過去,但卻沒忘記將她摟在懷中。
她就這樣在南逸玄的心跳聲,還有屋外的風聲,雨聲,雷聲中久久無法入眠。
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等她醒來,南逸玄已經離開了,床頭留著一張他寫的紙條,要她好好休息,不要出去。
今天,不知道他還會不會來,就算來,估計也得像昨天那樣到很晚才會來的吧。
想他是其次,擔心他才是最最主要的。
雪離看著雲落猶自沉思的樣子,苦笑著搖了搖頭,漫不經心地道:“你顧著自己好了,玄那邊,不會有事的。”
“我還是擔心,特別是南逸寒被救走了,更讓我不安。”雲落皺著眉,臉色很是凝重。
雪離歎了口氣,正要說什麽,卻聽得外麵一陣翅膀的撲扇聲,連忙打開窗,一隻白鴿飛了進來。
這是他們幻影閣之間聯係所用的特有信鴿。
解下白鴿腳上的信,雪離看了之後頓時眉頭緊皺。“怎麽了?”
雲落走了上去,直覺告訴她,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雪離一個掌風就將紙條銷毀,“雨菲不見了。”
雲落一聽,臉色更多了幾分凝重,“不見了是什麽意思?是她自己走了,還是被人劫走了?”
“不知道,紙條上說她殺了丫鬟小環之後就一直將自己關在屋中,今天用午膳的時候還在,後來就莫名失蹤了。”
雨菲的失蹤讓雲落心中的不安更甚,心裏堵堵的,不由得對著雪離揮了揮手,“我先回去了,想的有點頭痛,想睡會兒。”
誰知雪離聽了她的話,反而懶懶地朝後一靠,挑挑眉道:“要休息在這裏也可以啊,回去琯心苑,你也是一個人無聊而已。”
雲落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
之前也是怕她無聊,才從琯心苑將她給帶到了這裏。
想了想,雲落道:“那好,我就在這裏睡會兒。”
反正這裏還有個內室,睡覺是在裏麵,她也沒什麽不自在的。
雪離滿意地揚了揚手中的茶杯,“行,你睡你的吧,我在這裏再喝會兒茶了。”
雲落搖搖頭,轉身走進了內室。
雪離對著她的笑了笑,然後輕歎了一口氣。
她是玄在乎的人,所以就成了自己要守護的人。
他的心中,就是這麽想的。
他能做的,也隻是這些而已了。
雲落雖然說要去睡覺,也確實躺在了床上,可是她卻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幾番折騰之後,幹脆坐了起來。
“啊啊啊,煩死了,煩死了……”
這人沒拉下台之前,煩,現在拉下台了,更加的煩了。
到底何時才是個盡頭啊。
她就說嘛,她根本就不適合在這種地方,這種環境裏。
現在她就已經被這些勾心鬥角搞的吃不消了,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
等以後南逸玄成了皇帝,她成了皇後,到時要擔心,煩心的事情不是更多了?
這麽一想,雲落忽然發現,她的確是愛北堂玄這個人,但是她卻不愛他的身份啊。
怎麽辦?怎麽辦?
想到這裏,雲落摸了摸手指上的幻靈戒,掏出了裏麵的兩顆珠子,火靈珠和水靈珠。
自己來這裏之後,就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無可珠子,可是折騰了這麽久,也就得到兩顆而已。
好在她已經放棄了回去現代的念想,不然這遙遙無期的期望,會讓她鬱悶死的吧。
不過話說回來,現代的自己真的已經死了嗎?
上次意外回去,算是跟蕭子昂的一次告別吧。
想到自己離開時候他的撕心裂肺,雲落的心還是隱隱有點痛。
雖然此時的自己愛的人是南逸玄,但是對於蕭子昂那十幾年的感情,不是說沒就能沒了的。
沒有了愛情,還有親情在。
希望他能早日走出失去自己的悲傷,早日找到屬於他的真愛,那麽她在這裏,也就能夠安心了。
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在宮裏做事的時候,南逸玄總是感到心緒不寧,特別是確定南逸寒是被人救走之後,就更加感到不安了。
心裏總是惦記著,落兒有沒有事情,是否乖乖地呆在家裏?
到了傍晚,事情忙的差不多了,而他這一整天的心事重重,南明辰也看在了眼裏,就讓他先回去了。
南逸玄沒有回自己的淩玄殿,而是騎上馬,直接朝著雲府奔去。
現在他和雲落已經被賜婚,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雲府了,
眼看著離雲府越來越近,南逸玄的心情這才輕鬆了一點。
他知道自己這幾天有點冷落了她,想著自己以前裝傻的時候,幾乎是整天膩歪在一起,雖然是打打鬧鬧,但那段時間,是他最最快樂,也是最最輕鬆的時光。
隻要一跟她在一起,他就能把那些複仇啊,奪位啊之類的拋切腦後,忍不住就想去捉弄她,然後惹得她暴跳起來,甚至被她一頓打,心裏也是美滋滋的。
那是一種別人所無法體會的幸福。
因為他知道,不管是打,是罵,還是偶爾的心疼,都是她最最真實的表現。
如果說雪離是一種朋友間的信任,那麽雲落就是一種親人間的依賴了。
南逸玄策著馬,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帶著淡淡的幸福,淡淡的思念。
隻要忙過這段時間,他們就能成親,他就又能每日每夜地將她“綁”在自己的身邊了。
然而,就在他一心想要見到心中的人兒的時候,前麵忽的跑出了一個紅色的身影,就那麽突兀地衝了出來,不躲不閃,直直地站在他的馬前。
南逸玄心中一驚,立刻勒住了韁繩,可是受驚的馬兒高高起揚起了前蹄,眼看著就要向著眼前的人踢下去。
“啊!!”
在周圍人的驚呼聲中,南逸玄整個人已經騰空而起,瞬間躍到了依舊直立在馬前的人邊上,隨手一帶,就將她拉了開去。
可是等他看清眼前這張臉的時候,怒了,一把將她甩了開去,“雨菲,你想死嗎?”
南逸玄的一聲怒吼,讓閉著眼的雨菲睜開了眼,一雙赤紅而又迷蒙的眸子,就那麽一瞬不瞬地看著南逸玄,臉上欣喜一片。
她就知道,玄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死的。
所以當她看到南逸玄飛奔而來的駿馬之後,才猛地撲了出去。
她豁出去了,她在用自己的命做賭注,賭南逸玄對她的不忍。
果然,她成功了!
見雨菲也不說話,就那麽一臉花癡樣地看著自己,南逸玄心裏那個惱火啊,早知道是她,就不救了。
可是轉念一想,就算她要死,也不能是死在自己的手裏,不然又會徒惹麻煩,這麽想著,南逸玄就毫不留情地道:“下次尋死,不要找錯地方了!”
說完,麵無表情地轉身即走。
有時候,希望和絕望,真的隻是一字之差而已。
南逸玄這句無情的話,將雨菲心中的希望之火徹底撲滅。
眼看著他朝著馬走去,雨菲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狠厲,隨即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玄,求求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
被止住腳步的南逸玄身子一僵,手一抬就要將她再次甩開。
可是雨菲卻是變本加厲,原本的抓改為了抱,她就這麽抱著他的雙手,“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玄,你嫌我髒是不是?我知道之前做錯了,可是我也是受害人啊,當時我中了藥,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真的不知道……玄,你原諒我好不好?”
淚,從雨菲蒼白消瘦的臉上不斷地滾落,她搖著頭,整個人都已經失魂落魄。
南逸玄沒有說話,原本要抬起的手,卻是猶豫了,他垂頭看著毫無尊嚴地跪在他腳下的人,心中還百感交集。
曾經的她,是那麽的驕傲與自負,一身紅衣,永遠是那麽的光鮮靚麗。
可是現在……
見南逸玄沒有反應,但臉上的表情卻有了繼續軟化,雨菲原本抬著的頭,緩緩低了下來,眼眸微垂,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無比淒楚地道:“玄,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可是我們相處十八年的情分,真的就抵不過這兩個月來我所犯的錯誤嗎?”
聽完雨菲的話之後,南逸玄笑了,笑得諷刺,“的確,曾經的你對我不錯,在許多人唾棄我的時候,你對我始終如一。可是,這些情分早就被你自己近來的所作所為給糟蹋光了。雨菲,你難道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