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心思,父親應該清楚才是。”
雲落這聲音淡定無波的聲音,卻讓雲景峰犯愁了。
這段時間以來,雲落和南逸玄之間的種種他都看眼裏,記在心裏,皇上甚至還親自找他表過態,所以他一直都認為雲落和南逸玄是兩情相願,彼此傾情。
可是,這幾天的事情,又讓他有點看不清了。
雲落被太子救入宮中,甚至還在太子宮待了一整個晚上,今早太子更是親自來府中探視於她。
這種種的跡象表明,太子對雲落是越來越上心,雖然他心中明白太子這麽做隻是為了穩固這個太子之位,但雲落心中的想法,他還是有點琢磨不透的。
憑著她的本事,對付幾個人黑衣人絕不在話下,怎麽可能會在鳳霞山上受了傷呢?
所以這很有可能是她故意的,為的就是引起太子的同情,那麽她這麽做的原因又是什麽呢?
對於這個女兒,他真的是越來越難看透了。
再加上現在南逸玄又已經被賜婚,所以,她的心思是什麽,他更加無法清楚了。
雲落見著雲景峰一臉愁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樣子,終究還是“好心”地提醒他:“父親,這件事情你先不要多想了,等明日過後再說吧。”
明日過後?
雲景峰很想問問原因,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問,“好的,那就再說吧。”
“好,父親還有別的事情嗎?若是沒有的話,女兒就先進屋去了。”雲落心中很明白,他來這裏肯定不隻是這麽一件事情,就是故意這麽說。
果然,雲景峰眸光微閃,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雲落心中發笑,嘴上卻道:“既然父親沒事了,那女兒就先進去了。”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落兒……”身後傳來了雲景峰的聲音。
雲落停住了腳步,“父親還有事?”
雲景峰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最終咬了咬呀道:“沒什麽事,就是讓你近日小心著些,盡量少出去,好好養身體。”
這話倒是讓雲落有些意外,原以為他會跟自己要雲芯的解藥呢,想來是他知道提出來了,自己也未必會給解藥。
既然他不說,自己自然也不會主動提起的。
於是雲落笑了笑道:“謝謝父親,女兒知道了。”
說完,她又微微福了個身,然後走近了房間。
看著關上的房門,雲景峰在心中歎了口氣,而後雙手背在身後,緩緩地踱出了琯心苑。
白蓮月一大早又來自己這裏哭訴,說雲落給雲芯的解藥雖然治好了嗓子,卻長了滿臉的膿包,讓他一定要為她們母女做主。
他心中是一萬個不願意的,但白蓮月搬出了雲落的承諾,說是她要她來找得他。
為了讓她不要煩著自己,他隻能敷衍了幾句將她打發走了,但依舊沒有來特意找雲落要解藥的打算。
隻是後來太子來了,兩件事並在一起,他就順道去了一趟。
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將那話說出口。
因為在雲芯被趕出去之後又回來這件事情上,他已經覺得對不起雲落了,現在明知道這次的事情是雲芯有錯在先,他若是再包庇她,雲落跟他之間的關係,怕是再也沒有緩和的那一日了。
那個雲芯,都是咎由自取,就隨她去吧。
雲落回到房間之後,感到有點心累。
今日的琯心苑也是足夠的熱鬧,一個接著一個來,一早上就這麽過去了。
原本想著下午出去一下的,但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還是睡一覺養精蓄銳吧。
當夜幕降臨,一道嬌小的身影自雲府後院躍出,直奔皇宮的方向而去。
賢寧宮,皇後寢殿內。
屋內熏香嫋繞,一室寂靜。
南明辰和皇後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忽然,南明辰的雙目陡然睜大,一手捂著胸口,開始急喘起來,滿臉的痛苦。
“皇……皇上?!”身邊的皇後被驚醒,一看南明辰的樣子,嚇了個半死,連忙出聲疾呼道。
“痛……朕的心,好痛……”南明辰痛苦地呻吟著,一張臉在瞬間已經變的蒼白。
皇後扶著他,大聲朝外叫道:“來人呐,快傳太醫,快!”
片刻之後,宮人帶著太醫匆匆趕到,而南明辰依舊捂著胸口躺在床上,滿臉的汗水。
太醫號脈之後,再看了看他的胸口,遞給了身邊的宮女一顆藥丸。
“皇後,這是暫時止痛的藥,先給皇上服下吧。”皇後點了點頭,宮女試了毒之後,就端水喂南明辰服了下去。
南明辰終於平靜了下來,皇後這才看向了太醫,問道:“太醫,皇上是怎麽了?”
太醫猶豫了一下,垂首道:“啟稟皇上,娘娘,這痛來的很是蹊蹺和奇怪啊,沒有任何的傷,脈象也再正常不過,跟娘娘那日的症狀很是相似……”
“跟本宮的症狀相似?”皇後眯了眯眼,“本宮這病來的快去的也快,你們卻始終診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皇上也這樣了,你們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娘娘恕罪!”太醫一看皇後嚴厲起來,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娘娘和皇上的病確實來的蹊蹺,臣甚至懷疑是……”
太醫看了看皇後,不敢再說下去,卻聽皇後一聲厲喝道:“懷疑什麽,說!”
“臣懷疑,您和皇上可能是中了巫蠱之術。”
此話一說,原本閉著眼的南明辰猛地睜開了眼睛,“你……你說什麽?”
“皇上!”
太醫“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惶恐地道:“請皇上恕罪,臣也隻是推測而已,可是這病,確實查不出病因啊。”
“皇上,你先別激動。”皇後坐在床邊,拉住了南明辰手道:“李太醫的醫術在宮中是最好的,若連他都查不出病因,或許真的有古怪之處,要不臣妾請張法師來看一下?”
這南明辰原本就是信迷信之人,而這張法師,是欽天監裏的一位頗有名的聖者,是南明辰所信任之人。
猶豫了片刻,南明辰點了點頭,皇後一個眼神示意,身邊的一個宮女就匆匆去請人了。
因為剛剛突來的疼痛,南明辰還很虛弱,皇後將他扶靠在床邊,不斷地替他順著胸口。
“皇上,您不必擔心,若真的是巫蠱之術,憑著張法師的本事肯定能查出來的。”
南明辰閉著眼點了點頭,卻沒注意到皇後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之色。
張天師很快就到了,繞著南明辰一陣細究,然後把手放在他的胸前,嘴裏一陣呢喃,最後緩緩地道:“回皇上,確實是巫蠱之術。至親之人,至野之心,癡兒回歸,弑父奪位。”
“弑父奪位!”
南明辰的雙目陡然間睜大,這張天師口中的話再明顯不過了,癡兒回歸,說的就是南逸玄。
他一把抓住了張天師的衣領,大聲地道:“你說玄兒想弑父奪位?”
“回皇上。”張天師不疾不徐,神色淡定,“臣隻是依照皇上胸前的凶相所推而已,並無具體所指之人。”
雖然張天師這麽說,但南明辰還是一臉的痛苦。
他不相信他的玄兒會這麽做,絕對不信。
皇後對著張天師使了個眼色,道:“皇上,臣妾覺得,憑著四皇子的秉性,應該不會有此野心的,畢竟您是他的父皇啊,除非……”
“除非什麽?”南明辰緩緩地轉頭看向皇後,他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僵硬住了。
皇後的神色閃爍了一下,猶豫了好久才不確定的道:“除非是因為您硬是把雨丞相的女兒指給四皇子,所以他懷恨在心。”
“砰”!
拳,狠狠地砸在床沿,他不想相信,但是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執拗的兒子,或許真的會為了那個女人而這麽做。
“來人,馬上擺駕清瑤宮!”
夏風習習,夜色淨好。
一隻白色的鴿子劃過夜空,自賢寧宮中飛出,朝著玄淩殿的方向撲扇而去。
“大人,大人!”
風千奇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他翻身而起,連忙打開了門。
見來人是今夜本該在宮中當班的禁衛副統領,不由得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副統領穩了穩氣息,焦急地道:“皇上命大人調集禁衛軍,馬上去玄淩殿,屬下已經將人調齊,大人,快走吧。”
“玄淩殿?”風千奇的眸中一片了然,笑了。
看來,皇後那邊已經成功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了。
沒有再多問,風千奇迅速地穿戴好,拿好劍,急匆匆地離去。
而此時的雨府,正在熟睡的雨菲也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小姐,小姐,不好了。”是丫鬟小春的聲音。
她和小環一樣也是她的貼身丫鬟,小環比較機靈,經常跟著她去外麵,而小春則內斂能幹,在府中將她的生活打理地井井有條,也很受她的器重。
這丫頭平日裏話不多,現在這麽著急,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了。
“進來吧。”
隨著雨菲的聲音,小春一把推開門走了進來。
雨菲一邊穿衣,一邊不滿地道:“咋咋呼呼的,怎麽回事?”
小春一手按著胸口,急喘著道:“奴婢剛剛起夜,看到老爺被一個公公叫走了,說是皇上派禁衛包圍了玄淩殿,樊公公擔心四皇子出事,偷偷派人來讓老爺去,希望能幫幫四皇子。小姐,是不是四皇子出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