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渾身一震,整個人趴在了地上,戰戰索索地道:“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奴婢隻知道,之前小姐弄髒了四皇子的衣衫,因為心生內疚,就想來這裏跟他道個歉,可是奴婢等了好久都不見小姐回來,於是就找來了這裏,卻不想看到她……她好像被……”
說到這裏,小環已經是泣不成聲。
“說!”
雨晉儒神情冷厲,一聲厲喝讓小環的身體顫了顫,說出了最後幾個字,“她好像被人給侮辱了。”
雨晉儒的身子朝後一倒,差一點就摔下床去。
訥訥地轉頭,看向麵色蒼白,滿臉驚恐,發絲淩亂的雨菲,久久說不出話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不,他不會相信的,肯定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這可是他唯一的寶貝女兒。
緩緩地伸出手去,想去拉住她的手,卻又怕嚇了她,雨晉儒的老眼中,聚滿了淚水。
視線掃過地上,上麵淩亂地散落著一些衣衫,有雨菲的,還有……
眸光猛地一沉,這件白色長衫,分明就是南逸玄的,正是之前被雨菲潑了茶水的那件。
一個讓他難以接受的猜測在腦中形成,雨晉儒渾身顫抖,許久之後才呢喃出了兩個字:“南逸玄……”
原本一直在發呆哭泣的雨菲一聽到“南逸玄”這三個字,雙眸忽的一聚,轉頭看向了雨晉儒,而後一把抓住他伸在半空的手,急切地道:“不,不是的,不是玄,不是玄……玄他不會這麽對我,他不會的……”
說到最後,雨菲已經泣不成聲,整個人都軟倒在了雨晉儒的懷中。
“好,不是他,不是他,你別哭了。”心疼地抱著他,雨晉儒輕拍著她的背,眸中滿是痛苦之色。
如果之前隻是他的猜測,那麽現在雨菲的這番“否認”,已經坐實了這件事情確實是南逸玄做的。
因為雨菲不是一個軟弱的人,這事若是其他人幹的,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而她此時的反映會如此激烈,會這麽歇斯底裏地為南逸玄開脫,隻因為她是那麽的深愛著他,不願相信他會這麽傷害自己,也不願意其他人去傷害他。
這個傻丫頭……
知女莫若父,自己女兒的心思,他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從小,這丫頭就對南逸玄有著別樣的情愫,即便後來他變成了傻子,她還是癡心不改。
曾經好幾次,他都想著傻子就傻子吧,既然女兒這麽喜歡南逸玄,他就去跟皇上提了這門親事吧。
可是回頭一想,南逸玄雖然身為皇子,但他隻有七歲孩童的心智,就連尋常女兒家需要的幸福他都無法給予,豈不是委屈了女兒?
所以,這件事情就這麽罷了。
但不管他的想法如何,這個傻丫頭依舊保持著初心,對南逸玄一往情深。
可是她的這一片癡心,為何會換來南逸玄這般的傷害?
雨晉儒想不通,怎麽都想不通……
南逸玄已經恢複心智,他雨晉儒也在皇上和太子麵前表明了自己支持南逸玄的立場。
若是南逸玄真的對雨菲有意,隻要一句話,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同意,雨菲這邊更是不成問題,那是一萬個願意。
他這麽做,又為的是哪般?
雨菲已經“哭暈”在他的懷中,雨晉儒輕撫著她那滿是淚水的蒼白小臉,心痛得無以複加。
就在這個時候,之前一直哭著的小環忽的抽泣道:“老爺,奴……奴婢……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雨晉儒看向她,“說!”
那清冷的聲音,讓小環瑟縮了一下,但她還是繼續道:“昨日在青荷宮的時候,小姐找過四皇子。”
雨晉儒眸子一眯,“小姐找四皇子作何?”
小環繼續道:“當時奴婢站在有點遠的地方,但還是隱約聽到了一些聲音,好像是四皇子說很感激小姐這麽多年來對他的不離不棄,想要讓皇上賜婚。可是小姐勸四皇子暫時不要提,還叫他先娶了雲家三小姐,因為隻有這樣,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將太子之位拿回來。”
“竟然有這等事?”雨晉儒顯然對於聽到的內容相當震驚。
那麽愛南逸玄的女兒,不但拒絕了南逸玄求婚,甚至還讓他娶了雲落?
正想著的時候,小環繼續道:“小姐真是太傻了,明明那麽愛四皇子,卻為了他的大業而這麽隱忍。奴婢看得出來,當時的四皇子很氣憤,拉著小姐不知道說了點什麽,可是小姐推開他哭著跑了,之後不管奴婢跟小姐說什麽,她都隻是不停地哭。”
“原來是這樣……”雨晉儒眯著眼,心中已然有了個大概了解。
看來南逸玄也是喜歡他家菲兒的,所以在聽到雨菲要他娶雲落的時候,就發怒失控了。
怪不得今天雨菲這丫頭給他倒茶的時候會失態,想來是因為昨天的事情。
可是,就算他再喜歡雨菲,再不想娶雲落,也不能做出如此禽獸的事情來啊?
難道他以為清醒占有了雨菲,她就沒法拒絕他了嗎?
這得多傷她的心。
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雨晉儒沉默許久,眸光堅定地道:“菲兒,你放心,這件事情爹爹會為你做主的。”
說完,雨晉儒對著小環道:“暫時讓小姐在這裏休息吧,好好照顧她,我還有點事。”
“是。”小環低頭領命,嘴角微微勾起。
雨晉儒小心地將“昏睡”的雨菲放在床上,用被子將她蓋好,而後轉身出去了。
他原本是想著立刻就進宮去找南逸玄和皇上討個說法,但後來細細一想,還是忍住了。
這事攸關女兒一輩子的幸福,他得好好地籌劃下。
雨晉儒不知道的是,當他剛剛離開之後,原本躺在床上的雨菲就緩緩睜開了雙眼,看著麵前的小環,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小環,你做的很好……”
南逸玄離開雨府之後,就直接去了玉雪樓。
雪離正在裏麵一個人悠哉哉地喝茶,南逸玄從窗口閃身而入,帶進了一室的冷寒。
看著他滿麵的陰霾,原本斜倚著的雪離直起了身子,皺眉道:“這是怎麽了,誰惹你了?”
南逸玄徑直在桌前坐下,拿起雪離剛倒滿還未來的及喝的茶,一揚脖子喝了下去。
“砰”的一下,空杯子被他砸在了桌子上,嚇得雪離一個激靈,差點就跳起來。
看著瞬間四分五裂的上好白玉杯,雪離連心疼都顧不得了,“玄,到底是怎麽回事?”
南逸玄很少會發火,今天的火氣,可不是一般般,莫非是跟他家小落落鬧別扭了?
看著不像……
溫熱的茶水入喉,南逸玄滿腔的怒火終於平息了些許,這才開口道:“這個雨菲,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雨菲?
及感染不是雲落,還是雨菲惹他生氣了嗎?
不過雨菲的話……
雪離的視線在南逸玄身上來來回回看了許久,這才發現他竟然沒有穿外衫,雙眸猛地一亮,笑道:“你的外衫呢?莫非是被雨菲給撲倒了?”
話才說完,雪離就後悔了,一道冷如寒冰的目光朝著他直射而來,如一把冰刃,都能將他給刺穿了。
“嗬嗬,當我什麽都沒說。”雪離連忙討饒,但心中有了幾分明了,看來他猜得是八*九不離十了。
當然真的撲倒是絕對不可能的,但這個雨菲肯定是做了類似的事情,不然也不會惹得南逸玄這麽生氣了。
再這麽下去,他的玉雪樓就要變成寒冰樓了。
現在唯一能平息他怒氣的,就隻有一個辦法了。
想到這裏,他“啪”的一下打開折扇,漫不經心地道:“我早上去看過落兒了。”
果然,一聽到“雲落”兩個字,南逸玄那凝滿寒氣的眸光就柔了下來,語含關切地道:“她的傷如何?”
雪離挑挑眉,真相為自己的機智呐喊一聲,“沒什麽大礙,除了那些皮外傷,就沒什麽問題了。”
“那就好。”南逸玄微微呼出了一口氣。
他最害怕的就是雲落體內的那道魔氣,昨晚雖然探測過,但他還是不放心,所以就讓雪離去為雲落診斷一下。
看著他這樣,雪離繼續道:“其實落兒自己也很小心的,不然你以為憑著她的本事,會受這麽多的皮外傷?”
聽到此,南逸玄白了他一眼,“你以為這丫頭隻是因為不敢用真元才受傷的嗎?”
雪離嗬嗬一笑,“還有就是苦肉計吧,她這是為了讓南逸寒心疼他。”
當然苦肉計之後,就是美人計了。
南逸玄剛剛恢複的眸光在瞬間又冷了幾分,卻是再也不說話。
雪離完全理解他變臉的原因,因為不僅是南逸玄,就連他都不讚成雲落這麽做。
雖然雲落這出美人計,確實能讓風千尋和南逸寒之間產生矛盾,久而久之,或許跟風千奇之間都會有間隙。
可是哪個男人願意讓自己心愛的女人為了他而去另外一個男人身邊演戲呢?
連他都接受不了,更別說南逸玄了。
沉默片刻,南逸玄出聲道:“我已經讓她停止了計劃,她也答應我,之後的事情再也不參與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