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失血過多,柔妃沒過一會便昏睡了過去。
南逸玄又在邊上陪了她好一會,這才起身離去,彥研也隨之跟上。
剛剛走出殿門,彥研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屬下失職,請堂主責罰。”
“這件事情不怪你。”南逸玄抬抬手示意她起來,麵上滿是疲憊之色,“這幾天你要寸步不離地看著她,絕對不能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屬下遵命!”彥研低頭領命,隨即抬頭看了南逸玄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南逸玄看出了她的猶豫,沉聲道:“有什麽事情就說吧。”
彥研抿抿嘴,而後道:“堂主,現在娘娘的情況很不好,您……還是暫時不要離開吧。”
“我明白。”南逸玄揉了揉太陽穴,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在這裏好好照顧著,有事立刻通知我。”
“是。”
南逸玄轉身離去,步伐顯得極為疲憊。
彥研定定地看了他許久,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這才打開門重新走了進去。
床上,原本已經睡著的柔妃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彥研走了過去,乖巧地跪在了床前,伸出雙手將她受傷的手捧在了掌心,滿目心疼地道:“娘娘,您這又是何苦呢?”
“傻丫頭。”柔妃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虛弱的笑容中滿含寵溺,“你對玄兒的心思,我是再清楚不過了。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就隻有你一心為他,絕對不會傷害他,所以將他交給你照顧,我就算是死了,也能瞑目。”
“娘娘……”彥研垂下了頭,眼中淚意滾動,“奴婢何德何能,能得到娘娘的垂憐……”
“嗬嗬……”柔妃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摸著彥研的頭發,視線忽然迷離起來,嘴裏喃喃道:“你若是沒有資格,那還有誰能有呢?”
雲家的那個女人,那是更加的不可能了。
她的玄兒可以娶任何女人,就是不能娶那個女人!
偌大的書房裏麵,南逸玄靜靜地靠在書桌前,桌上的燭燈劈啪,映照出他那蕭索的投影。
冷冽自外麵推門而入,南逸玄一見到他便道:“冷冽,你立刻修書一封給離,跟他說我暫時還無法離開這裏,落兒那邊……”
“主人……”冷冽並沒有像往常一般立刻應下,而是略顯猶豫地抬眸看他一眼。
南逸玄看出了異樣,皺眉道:“怎麽了?”
“屬下剛剛收到消息,影堂主和閣主她,已經回到了月城。”
“什麽?”原本精神乏乏的南逸玄一聽雲落回來了,猛地直起了身子。
“這丫頭……”南逸玄無語地搖頭,一直緊鎖著的眉頭卻在瞬間舒展開來。
雖然在臨走前他交代了雪離,可是他也知道雪離能勸住她的機會是微乎其微的,畢竟她決定了的事情,就算是自己都沒辦法改變,更別說是雪離了。
而且,她肯定是不放心自己,才會不顧那邊的學業跑回了月城。
母妃的事情,讓他對她的思念愈加強烈,此刻,他真的好想緊緊地將她擁在懷中,隻有這樣,才能緩解他心中的煩悶和不安。
他,真的好想她……
雲落回到月城之後,並沒有直接回雲府,而是先到了幻影閣的總部。
隻是當她一回到幻影閣,卻在裏麵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驚呼道:“爺爺,小西,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月老摸著胡子,笑眯眯地道:“哈哈哈,小西既然已經成了閣主了,總該帶他來熟悉一下這裏的。”
“我的意思是,我走的時候你們還在學院裏的,怎麽會比我先到這裏呢?”
本該在南靈學院的兩人竟然會比她先一步出現在了這裏,這不得不讓她感到震驚。
“因為你們前腳走,我們後腳就出發了啊。”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雲落轉頭一看,眼瞪得更大了。
乖乖,除了月老和小西,這風楚熙和雨瞳竟然也回來了,在他們的身後,她的師傅巫醫正緩緩踱來。
雲落連忙走到了巫醫的身邊,拉住他的手道:“師傅,你也來了啊。”
巫醫摸摸她的頭,詳裝嚴肅地道:“我是來監督你的,不要以為離開了學院,就能偷懶了哦。”
“師傅……”雲落晃了晃他的手臂,撒起嬌來。
她又如何不知,他們是為了自己而一起跟來的。
她心中很溫暖,可於此同時卻有些不安。
原本她就覺得南逸玄這次回來不會太順利,所以她才放心不下一起回來了,這會兒這群人也跟著她來了,她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呢?
不過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有南逸玄,還有這麽多的朋友和長輩們在,肯定都會順利解決的。
現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先見跟南逸玄見上一麵。
大眼一轉,狡黠之光畢露,雲落對著眾人道:“你們先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個地方。”
“你……”雪離想說點什麽,可是才說出一個字,雲落就身子一躍,直接從窗口跳出,不見了蹤影。
看著早就沒了人影的窗口,雪離無語地搖搖頭,“跑這麽快做什麽?我原本是想跟你說玄已經知道你回來了,這會兒肯定在來這裏的路上,希望你們在半路能碰到吧。”
看著自己的徒弟,巫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別喪氣了,這丫頭,自從恢複真元之後,別的進步一般,這輕功倒是突飛猛進,現在估計連玄都快追不上她了。”
雪離笑了笑,那笑中卻帶著苦澀。
不管她是有輕功還是沒輕功,他永遠都追不上她。
夜色之中,雲落使出輕功,朝著皇宮的方向直奔而去,而另外一邊,南逸玄也正在去找她的路上,可惜的是,他去的地方卻是雲府,所以,兩人就這麽暫時的錯過了。
憑著絕世的輕功,雲落輕而易舉地進入了皇宮,隻是進去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以前根本就沒去過清瑤宮,更別說是南逸玄住的玄淩殿了。
皇宮這麽大,她要怎麽找?
隱在一棵樹上,雲落眺望著燈火通明,巡衛眾多的偌大皇宮,犯愁了。
她總不能隨便逮個人來問路吧?
若真是這麽做了,南逸玄的老媽沒找到,她肯定會被當成刺客抓去見南逸玄的老爸了吧?
撓撓頭,雲落為著自己的衝動而後悔,早知道就跟雪離問問清楚了,這會兒還真不好辦了呢。
隻是來都來了,難道就這麽回去了嗎?
就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候,忽然不遠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聽聲音好像還不隻是一人。
這腳步聲走的很輕,很小心,若不是她異於常人的聽力,肯定是聽不到的,那就應該不是那些侍衛的。
難道也有人跟她一樣偷著進來了?
雲落緊貼著樹幹,將身子隱在繁密的樹葉之中,謹慎地觀察著下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經過她藏身的樹下之際,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響了起來,“小姐,我們這樣真的可以嗎?這裏可是皇宮,大晚上的,若是被人發現了,說不定會被當成刺客抓起來的啊。”
緊接著,又是一道女聲響起,“哼,你若是怕了,就回去吧,還是說你怕我連累了你守宮門的哥哥呢?”
這兩人的聲音……
雲落眉角一挑,竟然在這裏遇到熟人了。
樹下的兩人不是別人,正是雨菲和她的丫鬟,上次誣蔑過雲落的小環。
所謂的冤家路窄,便是如此吧。
隻是這兩人大半夜的,跑到這皇宮裏來做什麽?
正想著的時候,下麵的小環又說話了,“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哥哥能進宮當差,全靠老爺幫著打了招呼,哥哥能為小姐做事,那是應該的,我隻是怕……”
“好啦,有什麽好怕的。”雨菲不耐煩地打斷了小環的話,“你哥哥幫了我,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的,我隻要去見一下玄哥哥,很快就出去,絕對不會有事的。”
兩人邊說邊走遠了,樹上的雲落盯著她們的背影,眸中冷冽一片。
這個雨菲,真是死性不改,竟然到現在還想糾纏南逸玄,甚至還大半夜地偷進皇宮來。
今天不整整她,她就不叫雲落了!
不過教訓之前,還是先讓她帶個路吧。
雲落的嘴角噙著一絲冷笑,躍下藏身的樹,悄然跟在了兩人的後麵。
雨菲和小環根本不知道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很快便來到了清瑤宮,而後從一個偏門悄悄地潛入。
柔妃生病之後,這清瑤宮就變得門庭冷清,而南逸玄也喜歡安靜,所以晚上裏麵是沒有侍衛巡夜的。
雲落跟著她們進入清瑤宮之後,見著雨菲輕車熟路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雙拳是越握越緊。
瞧她這麽熟悉的樣子,平時肯定經常來找南逸玄的吧。
明知道南逸玄對雨菲根本就不削一顧,可是想到他們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關係,雲落的心中還是有點酸酸的。
好吧,這是女人的通病……
雲落邊鬱悶著,邊跟著雨菲,走過一個回廊,經過一個花園,最後又進入了一個側門。
這裏便是玄淩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