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蕭子昂的名字,雲落雙眸一瞪,滿目的不可置信。
南逸玄怎麽會知道蕭子昂?
他又是從什麽時候就開始知道了?
過度的震驚讓她根本就無法開口,可是看著南逸玄那不安中帶著失望的神色,雲落知道若是自己不說,他肯定會胡思亂想的。
思緒在腦中亂成了一團麻,雲落抿了抿嘴,終於開口道:“玄,我……”
“咳咳!”忽然,一道輕咳聲打斷了雲落的話,微微一愣,轉眸看向了一邊的雪離。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了,一手撐著頭,側身躺在那裏看著他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剛剛都被他給看去了?
雲落一臉的窘相,卻發現雪離朝著步清塵的床那邊努了努嘴,轉頭一看,卻見步清塵也醒來了,正一瞬不瞬地看著緊抱在一起的她和南逸玄,表情像吃了一隻蒼蠅一般的難看。
這……這都什麽跟什麽嘛。
雲落無語了,一下子推開了南逸玄,整個人都鑽進了被子裏麵,然後從裏麵傳出了一道悶悶的聲音:“有事等下再說,我再睡會。”
就在雲落鑽進被窩的同時,步清塵也被子一拉再一次鑽了進去,嘴裏念叨著:我什麽都沒看到,我什麽都沒看到……
一時間,屋子裏隻剩下南逸玄和雪離了。
南逸玄又在雲落的床前坐了一會,不見她鑽出來,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雪離斜眼瞄了他一下,用著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傳音道:“哎,瞧你一副初戀少年的忐忑樣,既然你問都問出來了,就等著她的答案好了,一向都那麽自信的幻公子,在個小女子麵前怎麽就這麽慫了?”
南逸玄微微一勾唇,“你說的對,事已至此,我再多想也是枉然,我相信落兒,更相信自己。”
或許是想通了,心情也舒暢了,原本心事重重的南逸玄竟然很快又睡著了。
直到起床的鍾聲響起,他才醒了過來。
不過當他朝著雲落的床上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上麵已經沒人了。
這時候,雪離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走了過來,將一張紙條丟給了他,“我起床的時候她就不在床上了,這應該是她留給你的條子。”
南逸玄接過紙條一看,上麵隻有四個字:“日月泉見。”
日月泉,她是要給自己答案了嗎?
南逸玄心中這麽想著,不由得興奮起來,幾下就洗漱完畢,直接朝著日月泉奔去。
不消一會兒,他就到了日月泉邊,果然看到雲落正坐在那裏。
許是聽到了聲響,雲落轉眸看了過來,四目相對,複雜的情愫在兩人的眸中流轉,竟是誰都沒有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南逸玄才走到了雲落的身邊,默默地挨著她坐了下來,卻依舊沒有開口。
他要問的問題已經問出,他隻要等著她的答案就好。
雲落將視線移到了水麵上,因為是溫泉,水麵上終年籠罩著一層白霧,夏日的清晨使得這層白霧更顯飄渺。
看著,看著,雲落的思緒恍惚起來,她好似回到了現代,正穿梭在車水馬流的城市之中。
清透的聲音帶著夏日所特有的一股清涼,緩緩響起,“玄,你還記得小鳳上次說過的話嗎?赤焰女神散魂之後,它用自己的靈力將她的靈力封存,並送到了千年之後,卻不想出現了差錯,結果送到了兩千年後。”
南逸玄看著雲落沉凝的側臉,點了點頭,“記得。”
“所以,我的靈魂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而是來自一千年後的二十一世紀,在那裏,我也叫雲落,身份就是一個神偷。”
說完這句話之後,雲落轉頭看向了南逸玄,卻見他雖然有驚訝,但也隻是一閃而過,隨即便是一片了然,“怪不得,那夜在你母親的墳前你會說那些話,當時我還覺得很是疑惑,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說到這裏,南逸玄頓了頓,好似想到了什麽一般,恍然大悟道:“莫非那日從火災裏麵出來之後,此雲落就非彼雲落了?”
“是的,我是在出一次任務的時候觸動機關,引發了爆炸。當時整個人都失去了知覺,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火海之中,然後變成了現在的雲落。”雲落笑了笑,想到那日的第一次見麵,兩人都隻看到黑不溜秋的彼此,卻自此開始了不休的牽扯。
“原以為那次救火隻是一個意外,卻不想竟是一種注定。”南逸玄伸出手攬住了雲落。
南逸玄這麽容易就接受了她穿越的身份,這讓雲落很是欣慰,接下來的話也更容易出口了。
她順勢將頭靠在了南逸玄的肩頭,繼續道:“其實我的命運跟這裏的雲落還是很像的。在現代的時候,我有一個常年臥床的久病母親,父親很嫌棄我們母女。後來母親終於死了,不到半年的時間父親又娶了一個妻子,還生了孩子。”
“她是屬於很典型的那種後媽,讓我幹活卻不給東西吃,稍有不滿意就是又打又罵,後來我實在忍無可忍,便偷了她的錢離開了那個家,成了一個流浪兒。我在大城市中流浪著,要過飯,偷過東西,有一次偷的時候被抓,在差點被打死的時候,有人出麵救了我。”
說到這裏,雲落頓了頓,側頭看著南逸玄,而他很自然地接下了她的話,“那人就是蕭子昂嗎?”
“嗯。”雲落點點頭,淡然的笑容中有著幾絲懷念,“那時候我才十五歲,他收留了我,還教我偷術,教我怎麽做人,他是我的兄長,也是我的師傅,所以我……”
雲落沒有再說下去,而南逸玄再一次接下了她的話,“所以你就喜歡上了他?”
雲落垂眸點了點頭,聲音輕的跟蚊子似得,“可是他並不知道,這隻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
聽完她的話之後,南逸玄原本緊繃的心忽然就鬆了下來,嘴角勾起了一抹釋然的笑。
或許雲落自己認為這種暗戀是一種喜歡,一種愛,可是在他看來,她對這個蕭子昂的感情,隻是一種由感恩、尊敬,轉為愛慕的少女情懷,而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和愛。
南逸玄嘴角的那抹壞笑被雲落看到了,她氣呼呼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嬌嗔道:“你笑話我?”
“怎麽會?”南逸玄一把抓住了她正在打他的手,快速地放在嘴邊偷了一記香,“我是開心。”
有些事情,果然說開了就好了,現在他不僅知道了雲落的奇特來曆,還明白了自己和這個蕭子昂的區別,心中再無芥蒂。
雲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當然知道他在開心什麽,因為不僅是他,就連自己都很開心。
這些事情藏在心中太久,她也沒有朋友可以傾訴,現在說出來了,感覺好輕鬆,而且再也不用在南逸玄麵前有什麽避諱了。
而且當時覺得是那麽刻骨銘心,痛徹心扉的單相思,現在這麽說出來,心中竟然無比的平靜。
想到這裏,她繼續道:“我暗戀了他好幾年,可是卻一直不敢跟他說。而且自從知道自己的心思之後,每當麵對他,我都緊張得要命,總是躲躲閃閃的,不敢直視他。直到……他有了女朋友,他們要結婚了。”
“落兒。”聽到這裏,南逸玄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他一臉心疼地將雲落緊摟在懷中,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柔聲道:“那時候,你肯定很傷心是不是?”
“嗯。”雲落將臉靠在他的胸前,輕輕地嗯了一聲繼續道:“當他拉著他女朋友的手,笑著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我也是笑著的,我笑著祝福了他們,還說要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可是當他們攜手離去之後,我卻望著他的背影哭了,這一哭,就哭了整整三天。我在房間裏不吃不喝也不肯出去,但是卻沒人來關心我,因為唯一會來關心我的他正忙著陪未婚妻試婚紗,訂酒店,寫喜帖,他忙得幾乎忘記了還有我這麽一個人存在。”
雲落的語氣很是平靜,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淡然地好似在說別人的事情一般。
可南逸玄的心卻是又憐又痛,他可以想象當時的她是有多麽的痛苦。
他在她的額前輕吻了一下,語帶憐惜地道:“落兒,如果那時候我能陪在你的身邊,那該有多好。”
“噗。”聽得這話,雲落一下噴笑出聲,“難道你還想穿越到現代去不成?”
“有何不可?”南逸玄眸光深沉,神情很是認真,“以前的事情已經來不及了,可是以後,不管你在哪個時代,我都要陪在你的身邊,絕對不會讓你傷心,讓你難過的。”
笑容僵在了嘴角,雲落鼻子一酸,眼中漸漸模糊起來。
以前在蕭子昂那邊所受的委屈和心傷,在這一瞬間都爆發出來一般,她定定地看著南逸玄,眼淚無聲地落下,最後幹脆將頭埋進了他的懷中,毫無顧忌地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