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邢夫人臉上的驚喜神色更甚，對阿九說道：“原來姑娘也知道這個戲班？那可實在是太巧了，我這人愛好清奇，就愛聽這個戲班的這出戲。”
阿九隨便應和了幾句，心裏確實在想，鴻福戲班最有名的兩個正是澹台靈與顏子明，該不會就是現在表演的那兩位吧？
想到這裏，阿九有些食不知味，也聽不下去戲曲，隻等這一場戲完了，與邢夫人道過一聲，便去了戲班子的後台，打算一探個究竟。
戲班臨時休息的地方，是邢府後院的一處偏房，平時時一等的大丫鬟住的地方，給下九流的戲子這樣好的住所，已經是邢府的邢夫人格外偏愛這個戲班的結果了。
阿九走了進去，就看見剛才扮演主角的兩人已經換下了厚重的戲服，正在卸去臉上的濃墨。
戲劇的妝當真是厚得痕，阿九安安靜靜地等在門外，等了許久才見那兩個卸完了妝，恢複成了平常的模樣。
澹台靈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那臉上的線條圓潤柔和，一看便是個似水一般溫柔的女子，而這若是讓平時對其所扮演的瀟灑武生動心的姑娘知道了，隻怕是要大書特書幻想破滅了。
而顏子明卸去了油墨，那麵容還是帶著幾分柔和，桃花似的眼熠熠生輝，若是在小上個幾歲，在更加雌雄莫辨的年紀，大約是能讓人讚上一句巧笑倩兮的。
“阿九？”還是顏子明先發現了站在門外的阿九，他有些愣神，問道：“你怎麽在尚書大人的府上，據我所知，尚書府上隻有兩個小姐。”
“子明，我倒是聽說邢夫人急著清貴客，所以才願意花大價錢讓那個咱們推了承安伯府的差事來這裏，”澹台靈深吸一口氣對阿九說道：“你不會是那位貴客身邊的人吧？”
“嗯，”阿九沉默了片刻後說道：“照你這個意思，邢夫人宴請的貴客大約就是我。”
這讓澹台靈與顏子明兩個人瞪圓了眼睛，他們雖然常在上流社會打轉，可是這些人沒有一個把他們看做是正常人的，都隻不過把他們當成打發時間的玩物，是以，他們也不曾強求與這些人發生什麽意料之外的聯係，隻求能多些錢財讓人的日子好過些。
所以，他們不大相信會有那麽高高在上的人如此平易近人的來接觸他們，所以澹台靈即使想到阿九與貴客之間有b密切的聯係缺也隻敢猜阿九是在身邊伺候的人。
長期的底層生活，讓他們產生了注定接受不到上層人士的想法，所以即使追求顏子明的那位公子哥仔一擲千金，在鴻福戲班也隻不過是被當做笑話一樣講著。
“你們不要這個樣子，”阿九默默合上了他們掉到地上的下巴，而後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邢夫人，為何要宴請我這個什麽身份都沒有的小老百姓。”
混跡上流社會圈的澹台靈與顏子明比阿九更了解這些無利不起早的老狐狸，阿九覺得不如她說的那樣平凡，澹台靈在心裏想，隻是阿九眼中的那份真誠的確是極為少見的。
“也別再說我了，”阿九說完了之後又對著他們說道：“說說你們吧，昨天有與班主說清楚嗎？”
提起昨天，澹台靈與顏子明的臉色便都不太好看了，隻見顏子明歎了歎氣，挽起了耳邊的發，對阿九說道：“昨日你走了之後，班主倒是沒再罰我們兩個，加上尚書夫人的點名，我與小靈倒是沒被為難，隻是苦了小西那孩子，被班主好一頓訓，又被關了禁閉。”
阿九謎之感覺這似乎是因為她的緣故，與他們原本的紛爭毫不相幹。
“說起來，你們今日就在邢府住下了嗎？”阿九看著這淩亂的房間之後說道。
澹台靈搖了搖頭，說道：“尚書府上怎麽會允許我們這樣的伶人過夜，不過是因為晚上還有需要我們地方，所以便暫留我們一個中午罷了。”
“晚上的晚宴，你們也要登台唱戲嗎？”阿九有些驚喜，並決定晚上仔細聽一聽，剛才點那一場她隻顧著吃東西了，沒有沒有在意唱詞。
“阿九姑娘，尚書夫人留你留到了晚上嗎？”顏子明忽而問道。
阿九點了點頭說道：“她說左了我是第一次來尚書府，大可以四處逛一逛，或是在房間中休息，晚上還有一場宴會，可以讓我來參加，我方才見你們有點眼熟，於是便向夫人說了一聲便來找你們了。”
阿九說著話微笑著，像是在月光下普度眾生的天使。
“那正好，我們也無事，”顏子明開口說道：“可以也帶我們在四處逛一逛嗎？”
阿九當然點頭稱是，然而澹台靈卻阻攔道：“子明，你忘記了嗎？那位夫人說過我們這些人無事不得出這院子的，還是少生事端。”
“沒關係的，”阿九笑了笑說道：“我看邢夫人也是不錯的人，大約不會計較這些的。”
澹台靈打心眼裏覺得阿九的想法有些過於天真，她可能真的不大清楚，京城裏的這些人把地位榮譽家族看得有多麽重，根本不可能容得下一個伶人。
不過顏子明並沒有按照她的意思，二世跟著阿九離開了這個小院，並對她說道：“小靈，你有的時候太膽小了。”
阿九帶著顏子明在尚書府中四處走著，其實尚書府比之大將軍府與承安伯府當真是要樸素不少的，沒有那麽多的雕梁畫棟，假山園林，阿九覺得這樣的人家才像是那種為民請命的官員會居住的地方。
“果然還是邢府比較樸實。”阿九感歎地說道。
然而這話卻讓正在眺望著後院池水重那幾尾金魚的顏子明一愣，而後不著痕跡地問著阿九說道：“阿九姑娘，你還去過別的府上？”
阿九點點頭說道：“雖然不多，但是還是去過承安伯府上與大將軍府上的。”
顏子明眼眸低垂，輕聲問道：“那兩個府上，遠比尚書府豪奢嗎？”
“正是，”阿九想了想說道：“但大將軍府大部分地方都破落了，阿昭那個人不喜歡住在大宅子裏，也不許下人去打掃，所以就還好。”
“但是承安伯府真的是非常華麗了，不過也沒超出規製，隻能說那一家人很注重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