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又返
每天上山采藥是小行與小翟的生活日常，所以他們的行蹤很容易被調查出來，而言曦並不是每一次都會和他們一起去，因為要養活這麽多個孩子也不是容易的事，言曦要瘋狂在鎮子裏做一些活計來獲得銀錢。
所以今天，言曦沒有意外地去打了零工，讓小航和小翟自己上山。
盡管小航和小翟的年紀還小，但是在上山采藥這種事情上，他們都已經是老手了，他們可以清楚地知曉猛獸行進的地方，也可以找到山中最值錢的草藥。
當然值錢的草藥並不好找，所以大多數時候，他們上山是來采集菌類以及挖些野菜。
“小朋友們，你們好啊。”
然而，在今天，這個平平無奇沒有一絲特別之處的日子，原本就極少有人出沒的深林中，突然出現了許多男人。
小航一看見男人們心中就生出了警惕，這並不是因為男人們長相太凶之類的緣故，而是他對為首的那個人在熟悉不過。
“賴老二，你們又想去騷擾言曦姐姐！”小男孩稚嫩嗓音充滿的童趣，他弱小的身軀試圖仿照昨日的墨離，他試圖將小翟護在身後。
可是小翟拉了拉他的手，杏核似的眼睛裏滿溢著恐懼，她對小航說道：“去言曦姐姐的家哪裏需要走這裏，小航，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
首領賴老二聽著小姑娘的話，笑得更加得意了，說道：“小姑娘挺聰明的。”
昨日，金老爺囑咐他的是由，就是將言曦照料的孩子們綁幾個過來。
在金老爺看來，言曦就喜歡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而且還非常的在意，之前有好幾回言曦為了她收留的孩子們，硬是拒絕了許多曾經向她提親的好人家。
金老爺不明白言曦這種行為的意義何在，但這並不妨礙他知道那些孩子們是言曦的命門，隻是之前他還沒有到用小孩子們來威逼言曦的地步。
金老爺總以為能憑借自己的魅力贏得言曦的芳心，不過這一回因為有了看得見夠不著的阿九，所以金老爺就更加迫切地想把自己能得到手的肉給吃下去。
於是就有了賴老二帶人圍堵兩個孩子的場景。
固然，兩個孩子與賴老二打交道了很久，但那都是建立在金老爺的目標始終是言曦，以及他也沒想真與孩子一般見識的前提下。
所以兩個懂事的孩子就這樣被心懷不軌的賴老二帶走，而另一邊在言曦的家裏度過一夜的阿九一行人就要離開了。
“非常感謝言姐姐的款待！”
阿九一行人與言曦道別，可是言曦看向墨離的眼神不止是惜別的依依不舍，她微笑著應和了阿九的話，然後走上前了兩步，像是在壓抑某種初生萌芽般的情感。
“阿九姑娘，”她明明是一直看向墨離，卻開口對阿九說道：“你們還會再來鹿回鎮嗎？”
阿九當然能讀懂言曦的情緒，可是她也不想違心地說出會回來。
他們當然不會回來了，隻要找到唐昭與大部隊匯合，要麽他們去鎮壓四處逃竄的叛軍，要麽繼續回邊關守城，無論如何都不會再來到這樣隱秘的地方裏的。
可是阿九不想救這樣斷絕言曦的希望，那樣太殘忍了，殘忍到她看著言曦的眼睛卻說不出來。
“墨大哥，你說呢？”她將話題轉移給了言曦最希望回答的對象。
但阿九不知道墨離是看不懂言曦臉上都的紅暈，還是真有顆不動凡心的心髒，他那樣直截了當地告訴言曦，說道：“不會。”
隻是這樣短短的兩個字，聽在言曦的耳中卻仿若驚雷，也對，她甚至連阿九一行人的來曆都不曾知曉，又怎麽能要求救過自己命的恩人放棄他們原本的事業留在偏遠小鎮？
言曦艱難地牽動著嘴角，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目送著三人的身影越走越遠，直至消失，但仍然久久佇立。
“墨離，你真看不出來那姑娘喜歡你嗎？”京城貴公子圈的異類孟蒙，好歹還是有些世家公子的基本功的，阿九能看出來言曦喜歡墨離，她也能看出來。
可是墨離的神情並沒有因為孟蒙的話產生一絲一毫的變化，他的臉色依然冷如冰霜，好像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觸動他的情緒。
“那又怎樣？”
他那樣極為輕巧地反問著，讓向來正義感爆棚的孟蒙頗為氣憤，說道：“什麽叫那又怎麽樣？你好歹給人家姑娘說兩句好話啊！”
“那又有什麽用？”墨離依舊在反問這，他的眼睛看著不可預知的前路，在周圍的崇山峻嶺與密布的森林的遮掩下，他又如同再山洞中時一般吐出了一點一直壓抑在心底的心聲，“那太沒必要了，我祝她能活下來，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祝福了。”
孟蒙還想再教訓墨離些什麽，卻被墨離給阻攔了下來，他示意阿九躲避，自己便捂著孟蒙一直想吵嚷的嘴，躲在了林中某處。
不一會兒，遠處的聲響漸漸顯露原型，那是昨日賴老二為首的一群人，兒那群人中還有兩個人胳膊夾著被困成粽子的兩個七八歲小孩兒。
那正是小航與小翟。
“我們得救他們！”就算時被墨離捂著了嘴，孟蒙還是用模糊的聲音說道。
阿九也點了點頭，說道：“若是沒看見就算了，但已經看見了怎麽好坐視不理？而且言姐姐的藥很好用，墨大哥你還可以回去向言姐姐再討些藥粉。”
墨離被孟蒙與阿九兩麵夾攻，於是終於還是從隱藏的地方跳了出來，截住了正在前往鹿回鎮方向的賴老二一行人。
“你們怎麽在這裏？”賴老二大驚失色，昨天他們已經領會到墨離的厲害了，那身上的傷勢還沒好利索，所以他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墨離嗤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賴老二的懦弱。
而一旁，孟蒙還在那裏給賴老二補刀，“像你們這樣的人，大約也就在恃強淩弱這一點上建樹最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