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心死
Tiger被她摟在懷中，吮-吸著她身上特有的味道，聽著那熟悉的沙啞嗓音，透著墨鏡，看著這張包著頭紗生疏的臉蛋，這就是媽媽嗎？這就是媽媽的感覺嗎？
雖然在途中，瘋叔叔告訴他，一直密切關注著媽媽的消息，還說媽媽變回了以前的模樣，那時他還不懂，此刻，他懂了，瘋叔叔口中的媽媽，就是這個模樣的，瘋叔叔說，媽媽本該這個模樣的。
嗯……比以前漂亮多了，但他是男子漢，他不可以流淚，他隻是太高興了，他絕不承認自己掉了眼淚，嗯……他不可以在女人麵前掉淚……隻是……
尉遲熙摸著Tiger的小腦袋，“Tiger……Tiger……”一遍又一遍的喚著。
鋒傲亦被這遲來的母子相聚感動，接著，緩緩道出，“小熙，你可能不知道，有次執行任務的時候，我曾經來過，那時的你……剛生完小孩，還在沉睡中……”
“呃？”尉遲熙疑惑的抬眼，“你那時來過？為什麽不叫我？”
鋒傲搖搖頭，微笑道，“我來無影去無蹤，你知道的。我潛入過這裏，訝異的是，你竟然恢複了容貌，雖然我不知道意大利那邊動了些什麽手腳，但還是很替你開心，而且聽護士說你還生了個小女娃……那時我想，就算你記不起從前的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隻要你現在幸福……”
尉遲熙不可思議的看著鋒傲，一股熱淚再次湧現，“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無法說什麽，真的……很感激你……很感激你……”
她記得的，記得那個無時無刻守候在她左右的瘋哥哥！記得年幼的時候，帶著她百般逃離的瘋哥哥！記得六歲那年，在槍林彈雨中，冒著生命危險掩護她最終脫離Kingloy的瘋哥哥！
她都記得啊！即使是中間錯過了十二年，他依然對她不離不棄，她都記得啊！
痛哭失聲，倘若她愛的是這世上這麽偉大的一個男人，那麽她尉遲熙一定奮不顧身！
“對不起……”可是她清醒的知道，她的愛，已經給了那個沒心沒肺的臭男人！而這世界上，愛了就是愛了，無法收回……
“傻瓜，是我該說對不起才對！”鋒傲溫柔的一笑，這麽多年，他已經釋懷了，隻要站在角落，默默的看著小熙幸福，他就很滿足了。然而，倘若她不幸福，那麽他一定會站出來，帶她離開不幸福的地方！
鋒傲看著埋在尉遲熙懷中的小小人兒，“Tiger怎麽了？半天不吱聲？”
尉遲熙聞聲將小家夥拉離出來，結果看到這小子的墨鏡已經掛在嘴上，兩眼淚跡斑斑，哭到不能自已，卻又很神氣的忍住不出聲。
鋒傲和尉遲熙不由得相視一笑，這孩子，連哭都這麽要麵子！
“寶貝乖，媽媽在這裏，很抱歉忘記你這麽多年，從今天起，我們重新認識彼此，好嗎？”尉遲熙摘下他歪掉的墨鏡，心疼的抹幹小Tiger臉上濕嗒嗒的淚水，這才發現，小家夥簡直就是臭男人的小小版，為何她從前都沒發現？隻是覺得他們很眼熟？親昵的捏捏他的小鼻子，她嫣然一笑，伸出還纏著紗布的手來，“你好，我叫尉遲熙，請問帥哥，你叫什麽名字呀？”
用力吸吸鼻子，克製自己激動的心情，Tiger緊緊握住她伸過來的手，嚴肅的說道，“你好，我叫Tiger，中文名字也應該叫尉遲XX，我們真有緣份啊！”
撲哧——
鋒傲和尉遲熙再次笑了起來。
鋒傲大笑道，“好一個尉遲XX，哈哈。”
“嗯，我應該還有一個未曾謀麵的妹妹，我準備了好多故事要說給她聽呢。”Tiger小大人似的點點頭，皺著小眉頭，他可沒忘記，媽媽懷著妹妹的時候，他還曾講過一個月的故事呢。
“呀！鴨鴨還在赤龍堡，怎麽辦？我要帶她一起離開！”尉遲熙想起另一個頭疼的事情，從赤龍堡帶走孩子，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小熙，你確定要離開麽？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難道你的傷，是他打成這樣的？！”鋒傲的眉頭倏地皺緊，握緊的拳頭一拳打在床鋪上。
“不是，這傷……唉，也許是意外吧……他從來沒有打過我。總之，瘋哥哥，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再糾纏在他們之間了，往後的人生，我有Tiger和鴨鴨，相信一定會很幸福的！”仿佛給自己催眠一般，她略過心裏的那陣揪疼。
“媽媽……”第一次，Tiger有些生澀的喊出口來，小手握緊她的，像是要給她力量一般，炯炯的目光仿佛在訴說，雖然大人的感情世界他還不懂，但是他知道，從今往後，他都會好好保護媽媽，不再讓她受到傷害！
接受小家夥傳遞的訊息，母子相同，尉遲熙感動的點點頭，再次摟住了這個惹人疼惜的孩子。
“如果想要幸福，就不能回Kingloy，小熙你想清楚了嗎？以尉遲拓野的勢力，他知道第二個孩子的存在，會罷手麽？倘若失去尉遲拓野的保護，Kingloy又能放過我們麽？”鋒傲理智的頭腦分析道，要走，談何容易啊！
未來，他們需要更好的策劃，請給他們一些些時間，屆時，他們一定會找到幸福的落腳點！
雖然……這幸福有些不完整，或者說始終拚不成完整的一塊，但請給他們時間……
……
第二日。
仿佛做了一個長長的夢，當尉遲熙蘇醒的那刻，一道熟悉的嗓音再次入侵她薄弱的耳膜。
“熙……你醒了？”尉遲拓野小聲的喚道，語氣裏淨是溫柔。
可他卻像是一夜未眠般憔悴，青色的胡渣隱隱浮現，睜著略帶血色的眸子，殷切的看著她。
尉遲熙醒來一看到他，就想起昨天那不愉快的往事，心再次狠狠抽痛起來，想起昨夜鋒傲和Tiger的密計，她忍耐下來，這個男人，她已經用盡了氣力，現在她在乎的，隻有孩子們。
“傷口還疼麽？餓不餓，嗯？”他盡量扯開嘴角，想要給她一些笑容，無奈，不經常笑的他，這表情還真不自然。
尉遲熙冷著一張臉，不搭理他，他可以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可她不能！
然而，望著這張憔悴的臉，她又不忍的心疼起來，氣自己沒用，不是已經決定要放棄他了麽？
低歎一聲，尉遲拓野再次沉聲道，“熙……我知道，你很氣我，但是昨天那樣的情況，雪兒心髒病發，我沒法坐視不理……雪兒幾乎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一直都很善良。上次她的心髒病就犯過一次，這次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是情況不樂觀……而你，我相信你也絕對不會冤枉好人，所以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熙……別生我的氣了，好嗎？”
他柔聲的哄著，從前的他不會這樣，尉遲熙心裏深深感覺到，他對她，似乎和從前不太一樣了。那時，他不會顧及她的感受，會對她大呼小叫，然而今天，臭男人對她的姿態，破天荒的軟下來，雖然她心裏是有一點點動搖，但是她還是很生氣，很失望！
“那你信我嗎？”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他。
“信。”他毫不猶豫的說出這句，一如五年前她失蹤之後，所有的人都告訴他，她無命生還，但他就是堅信她還在人間！他同樣信她不會冤枉雪兒，也不會使什麽計謀陷害別人，她頂多隻是貪玩而已。而雪兒，他承認，他有絲動搖，甚至有種想要一探真相的衝動，然而，他害怕事實的真相會如小丫頭所說，雪兒真的做過那麽歹毒的事情，那麽，他也許會更痛苦，無顏麵對‘她’，那個曾經將雪兒托付給他的人！
她沒料到，他會說出這個字，她以為他不信她，然而，就算他信了，又能怎樣？
“你也信她，對不對？所以，就算你信我，你也不會對她怎樣，是不是？”深深呼吸一口氣，她不知道，連呼吸都是痛的。
“……”他唯有沉默，因為他無法反駁她，隻能任由她受傷的眼神淩遲著他。
“那……我要你放棄她，你做得到嗎？”睜著情緒複雜的眸子，她粗噶的嗓音問道，即使明知道他給的答案一定不是她心中想要的那個，但她還是問出口了。
他沉默了，這個問題，也曾問倒過他自己，不止一次，他始終找不到最好的答案。雪兒他沒有辦法放棄，而熙，卻是他最在乎的女人，他不想放棄，這讓他如何選擇？
一分鍾，
兩分鍾，
……
十分鍾！
還是一片沉寂，他始終給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最後，她努力擠出一個悲涼的笑容，用力吸吸鼻子，死心了，這次，她宣布，她死心了！
“嗬，就當我沒問過吧。我想出院，可以嗎？”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麽沉重，即使心在滴血。
尉遲拓野緊擰的眉頭沒有一絲鬆懈，看到她空洞的笑容，心反而更失落了，他做錯了麽？
“你的腳傷要是出院的話，可不好打理，我想你還是好好呆在醫院，過一段日子再回去，好嗎？”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變得不像曾經的自己，對小丫頭的嗬護超出了他的預料，然而，他的心總是在天平的兩端搖擺，生平第一次，他痛恨這種感覺！痛恨至極！
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受傷害，可笑的是，那個傷她的人，偏偏是他自己！
人家說，給人家一巴掌，痛在人家的臉上，卻疼在自己的掌心裏，一如她和他！
“可是我想鴨鴨……”半晌，她歎息。
“丫丫？”他不禁挑眉。
“嗯，鴨子的鴨，我給寶寶取的小名。”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想起兩個孩子，他都沒有機會和她一起幫他們取個名字，就像Tiger，至今仍是尉遲XX，是悲哀麽？就連姓氏，都是他給他的。
長歎一氣，尉遲熙閉上酸澀的眸子，好累了，她現在期待的，是鋒傲和Tiger能找到一處容身之所，等她傷好，帶著鴨鴨馬上離開，頭也不回！
是的，頭也不回！
“這名字……”也罷，隨她吧，如果可以，他真期待和她一起見證鴨鴨的成長，隻是會有這樣的一天麽？
“明天我就要出院，我隻想見到鴨鴨！”跟著，她閉上眼，不再說話，淚往肚裏流。
這次，她徹底死心了，更心痛的是，她再一次自取其辱，正如他所說，無論如何，他始終無法丟棄江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