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瞎子雲謙
“算卦了！不靈不給錢！陰陽五行十褂九靈！”
繁華都市三十公裏外，隔著一條長河，一座小小縣城裏有著千奇百怪。
所有被現代淘汰的事物，在這裏依舊可見。燒著艾草的藥館，把賣小籠包的攤子味道掩蓋了。而賣冰糖葫蘆的販子的吆喝聲，卻蓋不住算命先生的大嗓門。
“先生，您看我以後能否考上市裏的大學？”算命攤前，坐著一位年輕的小夥。他戴著大大的墨鏡，用充滿著期盼的聲音問道。
“呀！呀呀呀呀！你這手相可真不一般，大拇指鳳眼天生聰慧！想必小同學成績必然名列前茅，可惜我觀你麵相有些許烏黑蓋住你的額頭。也罷，老道今日也就破個戒，給你免費抽一根簽仆算一掛！”
說罷，也不管小夥願不願意，直接拿起竹筒搖搖晃晃口中念念有詞。隔壁的小孩，蹲坐在一旁好奇的看著他。
“無量天尊快顯靈，弟子誠信請神靈。列位仙師請位臨，廣渡世人顯威靈！￥”
念完，右手掐指訣，左手拿著竹筒往桌子上的牛角轉了幾圈，而後往桌上輕力一敲。
“此乃卦可不同一般的卦象，你抽兩根我給你解一解！”
小夥聞言，伸手往竹筒的位置摸過去，抽出兩根簽。算命先生一看，頓時就驚了！
“好！小夥子你跟老道有緣啊！這卦象裏，隻有一根無量簽都被你抽到了，這代表你有諸神庇護啊！日後升官發財，平複青雲也是簡簡單單的啊！這學業自然有文昌星君保佑，無大礙！”
緊接著聲音沉下去說道。
“可惜，你最近有一劫，這第二根簽上有著白虎煞破壞，有陰煞阻礙，怕對你的考試不利啊！”
說罷，算命先生把第二根寫著白虎的簽，攤向給小夥子看。而簽頂上，寫著的3個9紅得反光。
“哎，也難得你抽到了無量簽，也罷，這一劫老道邊幫你化去吧。化財消災，老道做法幫你把這些冤魂燒錢送走吧！”緊接著，極為熟練的拿出二維碼放在了小夥麵前。
小夥聽著，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算命先生，有些急眼了，這時隔壁一小孩忍不住插了一句。
“阿媽果然說得對，算命的都是騙子。”
算命先生一聽，忍不住就發脾氣喝道。
“誰家的小孩！不知道詆毀仙師，口孽都由父母承擔嗎？輕則破財，重著住院！”
小孩聽了，拍了拍屁股的塵，對著算命先生擺了個鬼麵就走了。算命先生正準備接著跟小夥說話，不遠處中藥館傳來一聲吆喝。
“雲謙，趕緊過來送藥去！”
“來了來了！先生謝謝你啊！你真是個好人！他們都不信我能考市裏的大學呢！”
小夥有些後知後覺的站起來，右手拿著一根小棍往按鈕一按。刷的一聲，變成了一根導盲棍往中藥館走去。
算命先生愣愣的看著小夥走遠，想罵人的話憋在嘴邊，最後還是壓了回去。
“算卦了！不靈不給錢！陰陽五行十褂九靈！”相對之前的洪亮，這時倒顯得有些有氣無力。
雲謙敲著地麵，聞著艾草味往中藥館走去。而後走到櫃台麵前，熟練的拿走放在指定位置的中藥包問道。
“爺爺，送哪家？”
櫃台後坐著一個老人，除了頭發發白外，眉毛也有些許發白。他臉色有些烏青，此刻正在給一個中年婦女號脈。
“棺材張最近身體氣血有些虛，要一些補補腎。你快去給他送去，路有些遠，別玩鬧誤事！”
老人對於雲謙剛剛去算命的事情，頗為無奈，也有些心疼。
“瞎佬陳，你這也是管得寬，雲謙這麽乖的孩子怎麽會亂跑，我家那臭小崽有雲謙一半聽話，我都阿彌陀佛了！”
雲謙聽到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中年婦女說道。
“李姐，您別抬舉我了。我聽街上的趙老師說，您兒子這次又考了全班第一，而且還拿了三好學生呢！我怎麽比得起！我去給張爺爺送藥去了！”
中年婦女聽到後，直接就笑得合不攏嘴，感覺原本過來看的病痛一下子都不見了。直接誇雲謙嘴甜，就要掏錢給他買零食吃。
雲謙連連感謝推脫，拿著中藥就走了。而中年婦女看著雲謙走遠，對著瞎佬陳說道：“這麽乖的孩子，你是怎麽教的？可惜了，話說他這眼睛去市裏看了麽？不是有眼角膜手術麽？能治不？咱們這條街，大部分都喜這孩子，錢不夠我跟他們說一下募捐。”
瞎佬陳號脈完之後，拿著筆認真的寫下了藥方，然後跟後麵的夥計喊了一聲，讓去抓藥。完了拿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嘴喝了一口說道。
“咱世代行醫，他這眼睛根本就不是眼角膜的問題，大醫院根本治不了。去醫院查，也是浪費錢。”
“我說瞎佬陳，你這真的是夠不要臉的。時代在進步，你看都沒去看怎麽知道醫院治不好？你就不能盼著你孫子點好？以後你還不得靠著他給你送終？總不能照顧他一輩子吧，早點去看看吧！”
瞎佬陳聽著她的話，也沒任何反應，自顧自的喝著茶，嘴裏哼著幾聲戲劇聲。
而走了有幾十米的雲謙，微微的搖了搖頭，手中的棍子依舊敲打著地麵往前走著。直到路過了縣邊的學校，才停下了腳步，熟練的找到了學校圍牆邊的椅子坐著休息。耳邊聽著隔了有百米遠的讀書聲，漸漸的走了神。
與往常不同，他沒有認真的聽裏麵老師講的話。隻是想起了，前不久瞞著瞎佬陳去醫院檢查的結果。
“你這眼睛，移植眼角膜都不用，隻要做個微創切一下角膜的口子就行了。你家的父母也太不上心了吧？這麽大的事，耽擱了十幾年才來做？這什麽父母？你去登記一下，過幾天過來做手術吧！”
漸漸的，雲謙把思緒不斷的放鬆，一直到下課鍾聲響起，才站起來，拿著中藥往棺材張的路上走出。路過了一個垃圾桶的時候，把兜裏的檢查報告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