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季元瑤和沈錚
季元瑤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拒絕沈錚。
這算是好事呢還是壞事呢,反正她覺得自己算是了了一樁心事,說不難受是假的,她明明覺得能夠跟沈錚在一起是會很愉快的,她喜歡那種儒雅的感覺,也聞慣了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味。
季元瑤盤算著過幾日定有人會來拜訪,所以也睡得比較晚,可一連好幾天都沒動靜,她還想著難道那人如此沉得住氣。
卻是在一個陰雨夜晚,季府突然有一位貴人造訪。
季元瑤剛要睡下便聽到這個消息,冷笑了幾聲,“消息還真是傳得夠快的,冬靈,衣服拿來吧。”免不了是這太子殿下來了,前些日子他忙著處理事情來不及想她這顆棋子,如今事情也忙完了,自然是想到了這裏還有一顆棋子剛剛平安歸來,怎麽著也要過來探望探望。
不過,她實在是好奇,白湛怎麽給他解決的此事。
這般想著便到了前廳,季瑾之和季逸之都坐在陪座上,季元瑤蹙眉,隔著幔子她看不清另一個主座還坐的是誰,難道是……她的腳步頓了頓,繼而往前走去,麵前的人隱隱約約的清晰起來,果然。
“見過太子殿下。”季元瑤走到楚焱麵前微微俯身福了福。
楚焱勾唇一笑,虛扶了她一把,“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前幾日聽聞你被人綁架了,可是急壞了你兩位哥哥,本宮也派人去找了,可惜無奈竟然查不到絲毫足跡,如今你安全回來了,可否說一下那綁匪什麽模樣,本宮派人去剿了他的老巢。”他這話說的風輕雲淡,饒是讓季元瑤看了一眼旁邊的白湛,要是楚焱知道那個綁匪的老巢就是白湛的元瑤穀,不知道臉色是怎麽樣的。
“回殿下的話,那綁匪並沒有對我做什麽,隻是覺得日子過得悶尋個刺激玩玩罷了,過幾日就把我送回來了。”季元瑤說這話的時候故意加重了綁匪那兩個字,大有跟白湛叫板的意思。
她回來的事情白湛想必是早就知道了,肯定是憋著等沒人的時候教訓她的,反正早晚要教訓,還不如就現在玩個痛快。
果然,白湛開口了,“那綁匪多半是閑的,綁你一個將軍小姐,看樣子旁人口傳的三小姐武功高強都是虛晃的啊。”
季元瑤暗暗罵了他一頓後畢恭畢敬的回道,“是這樣的,就是虛假的。”
她猛地想起來季瑾之見過白湛,下意識的回頭看向季瑾之,後者就那般看著她,似乎是知道她詢問的是什麽,微微的搖搖頭,淡的幾乎讓人看不出來。
她的心這才放心下來。
楚焱再三逼問季元瑤都說不知道,她是被人打暈了帶走的,又是被打暈了送回來了,要說記得也隻記得此人身高很高,幾乎都不說話,都是用筆跟她交流,看樣子是個讀書人,並沒有對她做非禮之事。
當然,這全程白湛都沒有抬頭,一口一口的品著茶,仿佛那杯茶是絕頂好茶一般。
待兩人走後,季瑾之拽住她,“來,談談是怎麽回事。”
季元瑤打了哈欠,“大哥,明日再說好不好,我現在很困。”
季瑾之微微一笑,“冬靈,上一壺濃茶。”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白湛是國師這件事我壓根不知道,今日才看見,但是他沒跟我提起的事情我總不能給他說出來吧,所以隻好當做不認識了,可能他等下還會過來,要不然你們等等?”季元瑤連連打了兩個哈欠,她真的是有些困了,這幾日她都在翻看書和冬靈給她收集回來的消息,有的時候晚睡了都。
季逸之摸了摸她的頭,“先不說你跟白湛是什麽關係,不過我看他對你不一般,你這丫頭不會是把人家給拐了吧。”
“……”到底是誰拐誰。
三人說了些無關痛癢的事情後便各自去睡覺了,至於季元瑤說的半夜白湛會過來,他也沒有過來。
再過幾日就是林妍產子了,季元瑤幹脆去沈家住著,林妍行動不便,有些事情她還可以幫襯著一下。
可住在沈家就意味著要跟沈錚低頭不見抬頭見,季元瑤有些尷尬,倒是沈錚跟平日裏沒什麽兩樣,廚房做的補湯也會給季元瑤盛一碗,偶爾也會過來陪著兩個人聊聊天,反倒是沈裴這段時間忙進忙出的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妍兒,沈大哥最近在忙些什麽,你都要臨盆了怎麽也不陪在你身邊?”季元瑤喝了口補湯微微蹙眉,這湯裏加了藥材有些發苦,她向來不喜歡吃苦,所以隻喝了一口就放在了一遍。
林妍倒是覺得好喝,一邊喝著一邊回道,“沈裴說是江南那邊出了點問題,需要他過去一趟,本來應該是沈錚過去,但是沈氏這邊的病人的多了起來走不開,所以他就去了。”
季元瑤點點頭,“病號突然多了起來?”
“你又在琢磨什麽?”沈錚走進來遞給她一罐蜜餞,“你不知道產婦情緒會受影響?”
季元瑤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他,“沈錚。”
“怎麽了?”沈錚在她一旁坐下看著她。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季元瑤冷了神色說出的話也帶了絲惱怒,她從未在人麵前真真正正的動怒,如今怕是真的動了怒,聲音溫和卻帶著絲絲冰冷,連眼神都帶著絲殺意,沈錚微微一笑,抬手理了理她的碎發,手被季元瑤一下子拍開,“沈錚!”
林妍見兩個人這番光景,尋了個借口讓喜鵲扶著她離開,將房間留給了他們兩個人。
季元瑤深吸一口氣,“沈錚,我們兩個不可能。”
沈錚倒了杯茶給自己,語氣平淡,“為什麽不可能。”
“你還是那句話,”季元瑤攏了攏袖子,等著沈錚看向她的時候開口道,“你愛我嗎?”
沉默。
回應她的還是沈錚的沉默。
季元瑤忽得笑了,站起來道,“你看,你不愛我為何要娶我呢,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另一種結果就是有目的的,我季家有什麽能讓你窺探的呢,是權勢,季家有季家軍,若是你能做了上門女婿的話應該可以得到等多朝堂上的保護,這樣說不定可以擺脫太子殿下的控製,這樣沈家就自由了,而你有更多的時間做你想做的事情。”她一口氣說完後,房間裏寂靜的可怕。
沈錚將茶一飲而盡,把玩著茶杯似是自言自語道,“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那你來反駁一下我。”季元瑤覺得剛才的話有些難聽了,可是她既然說了也就沒有回頭路。
沈錚站起來看著她,一步一步的逼近,“我愛你。”
季元瑤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她抬手點了點沈錚的胸口,“這顆心還真是沉穩,跳的很是有力,一點兒也沒有加快。”
沈錚哭笑不得,“要怎麽加快?”
“你不會明白的,不如去問問妍兒,什麽才是喜歡。”季元瑤側身走了出去。
結果她剛出門就看著林妍坐在椅子上托著腮看著遠處,滿臉愁容的,她走過去蹲下,“妍兒,你怎麽了?”
林妍歎了口氣,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我一直以為你是喜歡沈錚的,也一直以為沈錚是喜歡你的。”
季元瑤扶著她起來,兩個人慢慢的往前走,季元瑤心裏有些亂,她跟白湛沒學什麽好處,唯一的就是喜怒不言於外,整個人的臉色更是平常的,其實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個勁兒去拒絕沈錚。
“元瑤,你是不是在怕什麽?”林妍一句話將她拉回神,季元瑤愣了愣,她能怕什麽,十二歲開始她就已經不怕死,活到現在更不是幾次在鬼門關度過,所以對死並不覺得有多少可怕,可能唯一怕的是自己有朝一日做錯事連累家人。
“瑤兒?”
季元瑤微微一笑,“沒有,我隻是有些事想不明白罷了。”
林妍停下來,“你到底在怕什麽,跟我說說可好?”
“好了,當娘的人了現在就不要操心了,我還有事先回去一趟,等明日我再來陪你。”季元瑤喚來喜鵲扶她,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季府後,她寫了一張字條喚了一隻信鴿過來,將字條綁在它的腿上,親了親她的羽毛而後往空中一拋,“去吧。”
那白鴿撲棱著翅膀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季元瑤就一直在房間裏,她剛才寫了字條給無言大師,隻有一句話,情為何物為何要拒絕。
半夜,那小信鴿啄了啄窗戶,她朦朧著眼睛推開,將信鴿腿上的字條拆了下來,湊著燭光看去,無言大師的話也是簡潔:護他一世周全。
季元瑤嘴角慢慢的揚了起來,原來是這樣。
難怪她總是下意識的去拒絕沈錚,甚至冷眼相對,原來是因為這個,以前的時候她不止一次的去感歎若是沈錚為江湖人,那估計跟白湛就是雙劍合璧,兩人的聰慧絕對會平分江湖,可惜沈錚不是,他是個商人,背負著整個沈家的後輩人。
所以是了,她就是想護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