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遇見沈裴
她本以為這蒙麵人是沈府的仇人,尋思著自己在馬車裏坐著,聽著外麵的人打打殺殺的倒也是不好,剛準備起身,就聽見劈裏啪啦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人倒地,哀嚎的聲音,季元瑤嘖嘖嘴,繼續穩穩當當的坐著,過了一會兒沈錚便撩了簾子坐了進來,身上絲毫沒有一絲的血腥味。
季元瑤看了他一眼,沈錚擦了擦手,淡淡的說道,“幾個小毛賊。”
“那三少爺可否快些送我回去?”季元瑤將毯子扯開,起身坐到外麵,阿霄側頭看去嚇了一跳,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是終究沒有說出來,隻是那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著馬背,馬兒吃了痛跑的越發的快了起來。
待到了將軍府,,季元瑤讓阿霄將馬車停在後門,然後跳了下去,衝著他莞爾一笑,“多謝。”說罷轉身進了府裏。
“爺,三小姐進去了。”
沈錚應了一聲,“去趟鋪子。”
季元瑤提著腳尖往回走,一隻大手握住她的肩膀,季元瑤一驚,嗖的轉身準備回擊,卻見是季南風,忙將手收了回去,“父親。”
“這麽晚了你是從哪裏回來?”
“剛從妍兒那裏回來。”
季南風蹙眉,瞥了眼後門,低聲說道,“你是一個大家閨秀,要嫁的人是王公貴族,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所以有些心思該斷就要斷,不要妄想著瞞過去。”
季元瑤笑了,“父親說的是什麽心思。”
季南風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倒是讓她有些捉摸不透,她回來還存了心思,她怎麽不知道。
誰曾想第二日陛下便宣旨讓百官攜家眷來觀賞閩南新進貢的珊瑚樹,說是百年難得一見,季元瑤正睡著,便被冬靈喊了起來說此事,她的頭頓時疼了,蹙眉道,“你就跟父親說昨日我飲酒過度,今日怕是起不來了……索性就說怎麽也喊不醒。”
冬靈將毛巾打濕了遞給她,“那怕是將軍一會兒便提著劍過來喊你了。”
季元瑤歎了口氣,心裏越發的懷念穀裏的生活,無拘無束的,現在可倒好,連個清閑覺都睡不好,她翻身起來,坐到梳妝台前,示意冬靈不用太多給她打扮,她本無意參加,便也不想去搶那風頭。
好在冬靈也是體諒她,便給她選了一身淡綠,配了一個流蘇簪子,一抹淡色抹唇,倒是讓季元瑤的清冷氣息少了很多,多了絲活潑模樣。
宮裏的規矩多了去了,將軍府的兩位公子還未歸來,所以季南風隻得領著季元瑤去參加這種事,本就想著讓她多熟悉一下宮裏,免得日後嫁進來迷路。
季元瑤怎會不知曉他的意思,但她昨晚盤算事情睡得晚,這兒都在馬車上打了個盹。
等到了皇宮的時候,她才被冬靈推起來,扶著手慢慢的走了下去,那株珊瑚樹還未搬出來,眾人便聚集在禦花園裏說笑,季元瑤不喜熱鬧早早的躲在一旁喝茶,一道黑影擋在她的麵前,聲音依舊很囂張,“本宮還想著這樣的事你定不會來參加呢,沒想到你卻躲在這裏,怎麽,是覺得自己比不上別人家的小姐?”
季元瑤喝了口茶,微微抬頭看去,“你不也是躲在這裏?”
楚安冷哼一聲,拂袖坐下,“我是受夠了他們阿諛奉承的那些嘴臉,找個地方清靜清靜罷了。”
季元瑤低笑了兩聲也不拆穿她,喝茶的手一頓,一抹笑意染上了眉角,剛想開口說話公公便尖著嗓子喊道,“皇上駕到!”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起身走了出去跪行大禮。
梁皇掃了一眼,指著季元瑤道,“這就是季卿的愛女?”
季南風忙應著,“小女剛從外麵歸來,禮儀難免有些不周到,望陛下息怒。”
梁皇哈哈大笑,擺擺手,“無妨,抬起頭來讓寡人看看。”
季元瑤深吸一口氣慢慢的抬起頭,正對上梁皇的雙眸,皇家的威嚴頓時包裹住全身,她微微窒息,將頭低了下來,然後聽見梁皇的聲音,“長得倒是跟小時候有些出入了,我記得小時候有些胖乎乎的,可愛,現在出落得很是清秀漂亮呐。”
季元瑤俯身謝恩,“多謝陛下誇讚。”
“我看年紀也不小了,是否有中意的人?”
皇家的仁慈和關懷她就算離開多久也不會忘記那裏麵暗含的什麽,所以季元瑤自然是身段放的更低,聲音也越發的恭敬,“臣女剛從外歸來,想著多陪伴父親左右,還未曾想著出嫁。”
梁皇看向季南風,大有惋惜和埋怨之意,“季卿啊,你也不能老讓女兒承歡膝下,也該嫁出去了。”
季南風忙應下。
季元瑤自小便是排斥這宮裏的規矩和禮儀,她自由散漫管了,等聽完陛下的教誨和挨個的關切,她的膝蓋如針刺般疼痛,臉色微微有些泛白,可她不能讓人看出來,所以便一直垂眸似是仔細聆聽梁皇的話,一直到結束她才站起來,身形微微的晃了一下。
那珊瑚樹推出來的時候,季元瑤也隻是看了一眼便退了出去,讓宮女端了壺暖茶來躲到一個旮旯底,慢慢的品味,這皇家的茶到底是好喝,她不由得多喝了幾杯,一個太監匆匆過來朝著她福了福,低聲說道,“三小姐,公主請您過去一趟。”
季元瑤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準備起身的瞬間隻聽那小太監繼續說道,“三小姐近日來在服藥,宮裏的茶再好也不能貪杯。”
季元瑤手裏的杯子一趔趄差點倒在了桌子上,她垂眸看向小太監,可惜這小太監福了福身便退了下了,她連問話的機會都沒有,季元瑤的雞皮疙瘩起了起來,這沈錚的手到底伸到了哪裏,為何她在宮裏都要被人看著盯著,想到這兒她就有些惱了,拂袖而去,楚安備了點糕點在涼亭等著她,見她臉色有些陰沉,不禁嘲笑道,“可是父皇剛才說教你的話不願意聽?”
“倒也不是,公主找我何事?”
楚安朝著旁邊的凳子努努嘴,“坐。”
季元瑤托腮坐下,盯著桌子上的糕點,越發的有些惱意,再想到沈錚那雙眸子,她挑眉喊了宮女過來,“給我點白水。”
楚安有些驚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今日是怎樣?不食人間煙火了嗎?”
季元瑤搖搖頭,喝了口水淡淡的說道,“沈家我最近不想去,除非你有什麽可以打動我的理由,我就替你走一趟。”
“怕你是有什麽事吧。”楚安從小在宮中長大,自然是聽得懂季元瑤的話中話,笑著將糕點捏進嘴裏。
季元瑤淡淡的說道,“陛下今日的樣子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還不想成親,不如公主就成全我?”
楚安咳嗽了一聲,蹙眉道,“季家的勢力是整個京城都知道的,父皇不會將你隨隨便便的嫁給別人,所以你放心好了。”季元瑤歎了口氣,楚安怕是以為她擔心自己嫁的不如意,所以特地來給她說。
好在楚安夠爽快,她掏出一張字條,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這個你拿到沈氏去,記得藥材要最好的。”說完站起來匆匆離去,那副扭捏模樣讓季元瑤都有些想笑,便起了心思逗她玩,“隻是區區幾味藥,公主就想讓我去,是不是不夠厚道。”
楚安睜大眼睛,也顧不得什麽禮儀,“季元瑤,本宮還怕沒人去沈氏嗎?”
季元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將字條退了回去,勾唇一笑,“那還請公主另尋他人。”她的的確確不太想去沈氏,一想到沈錚她的頭就鑽心的疼,所以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可惜楚安並不知道她的心思,一本正經的喚了太監來,“寫份本公主的口諭,讓季元瑤務必替本宮去一趟沈氏。”
太監看了眼季元瑤,用眼神示意她跟楚安服個軟,季元瑤微微搖頭,重新拿回字條,淡淡的說道,“我替你去一趟,不過你也要答應我的要求,陛下若是要為我安排婚事,公主可要尋思個法子幫我回絕了。”說罷起身離去,這珊瑚樹她既然是看了,便也可以回去了。
一人忽得擋在她的麵前,季元瑤抬頭看去,不由得蹙眉,好一個油頭粉麵的公子哥,這滿臉的油看得她都覺得膩的傷,不由得後退了幾步,側著身子過去,沒想到這小公子竟然也側過去擋住她,看著她嘻嘻笑,季元瑤淡淡的開口,“公子,你擋住我的路了。”
公子哥朝著她禮了禮,“在下李茂,敢問姑娘是否有時間跟在下喝杯茶?”
“沒空。”季元瑤轉身繞道離去,她輕功很好,走路自然是比常人快些,所以那李茂追了幾步就被甩掉了。
季南風還在宮裏,趁此機會她可以去一趟沈氏,今日冬靈也沒有跟著來,所以季元瑤便自己慢悠悠的散著步去了沈氏,也不曉得是什麽原因,今日竟然清閑得很,她起了玩心,隨手用手帕蒙住臉走了進去,有夥計立刻應了出來詢問她是否來看病抓藥,季元瑤撇了一眼裏麵,屏風後坐著一位醫者,她便點點頭跟著走了過去。
剛坐下便聽見這醫者問道,“姑娘可是哪裏不舒服?”
這聲音怎麽聽著有點耳熟…
季元瑤眨了眨眼睛,朝著旁邊的夥計指了指嗓子,夥計倒是聰慧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給她拿了張紙,季元瑤微微一笑,寫了幾個字塞了進去。
屏風後傳來一陣輕笑,她還沒反應過來,那人便推開簾子,一雙笑眸直直的闖入她的眼裏,還有那極為耳熟的聲音,“阿瑤,你怎麽來了?”
沈錚晃了晃手裏的字條,笑得更是揶揄幾分,“你不找個夫君自然是要不孕了,”他身子微微俯過去靠近季元瑤,誘惑道,“不如我們試試能不能有孩子?”
季元瑤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丟盡了,盡量冷著聲音道,“我是來拿藥的,你大哥呢?”
沈錚蹙眉,似是有些不解,“阿瑤,這拿藥從來不是我大哥親自接手,你若是找他有事說不定我還可以幫你喊一喊。”
“……”季元瑤現在真真是後悔幫楚安跑這一趟,“我找他有事,麻煩三少爺幫忙引薦一番。”
阿霄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兩人都在看著他忙轉過身去,但是抖動的肩膀也讓季元瑤看的格外刺眼。
楚安給她的藥房看著像是一副方子,可聰明人一看便知道這是一封信,她不敢擔保沈氏的夥計能不能看出,更不可能將信給沈錚看,現在倒好,玩沒玩起來,自己惹了一身水。
許是沈錚看出她有些惱意,衝著在旁邊站著的夥計擺擺手。
沈家的長子沈裴是京城裏有名的文雅公子,追求者數不勝數,若不是沈家世代從商,怕是王公貴族也要擠破了頭去攀附。
“原來是三小姐來了。”不同於沈錚的清冷,沈裴的聲音是如浴春風般的溫潤,季元瑤抬頭看著走向自己的男子,不禁感歎,好一個如玉的公子,一舉一動都盡顯優雅,怪不得楚安會那麽心心念念。
她微微一笑,起身福了福,“叨擾了。”
沈裴虛扶了她一把,“三小姐客氣了,聽下人說三小姐找我有要事。”
季元瑤點點頭將手裏的方子遞給了他,“這是他人讓我轉贈,說望公子按照方子替她配一副良藥。”
沈裴接過方子看了看,臉色慢慢的有些不自然,“敢問這方子是何人…”
季元瑤喝了口茶,輕聲開口,“這方子我也帶到了,大公子什麽時候能將藥方配出來呢,我到時候派人來取。”
“這……”沈裴怕是從未遇見過有人用藥名來給他寫信,看那模樣自然是心裏有些動搖,可又不知是哪家的小姐,不敢隨意下定論,隻得眼巴巴的看著季元瑤。
可惜季元瑤剛想開口,便聽見旁邊沈錚很隨意的說道,“沈家家規是不得從政,不得參與朝政,阿瑤你可莫要拐跑我大哥啊。”
季元瑤一愣,下意識的看向沈裴,他已提筆寫了幾個字上去,折疊好交給季元瑤,笑著說道,“勞煩三小姐了。”
“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