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預備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他親眼看著族人的屍體堆成了山，肆意殺伐的惡魔站在山頂拋下一顆頭顱，那頭顱骨碌碌滾到山腳，鮮血濺射。


  他拚死也隻保住了幾個實力較強的吸血鬼。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他打開地獄的裂隙，將他們一起送了進去。


  醒來時眼前一片慘淡荒蕪，渾濁的空氣進入胸腔割得肺隱隱作痛，隻有一條血色的河流在荒野上蔓延向遠方。


  他知道這是哪。


  這裏離彼岸很近，是地獄最混亂的地方。


  彼岸則是生死輪換更替的地方。


  他們狼狽地以血河之流為食，這裏的血難喝到想把胃都挖出來。


  “我堅持不下去了……”有人已是精神渙散，看著自己每日都在枯瘦下去的身體陷入無邊絕望。


  他摸向自己心髒。


  一道力道恰好的風刃擊中他這隻蠢蠢欲動的手。


  安德如果再晚一步，他就要又看見一具死屍倒地了，“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以為你這條命這是你自己的嗎？！！”


  他怒吼道。


  寂靜如瘋般生長，直到有人開口剪斷：“到底為什麽那個惡魔要屠殺我們……”


  “是啊，究竟為什麽，是誰指使的？！是不是魔女？！”


  “一定是她們沒錯！！！這還有別的答案嗎？！！”


  安德無法回答，他的喉嚨被壓上一塊石頭，滲出鐵鏽味。


  他知道為什麽。


  雙肩越來越沉重，他所背負的擔子在千百倍增長。


  他的族人用一雙雙悲哀無助的雙眼，看救世主似的看他，急切地問：“我們該怎麽辦？”


  “我們還有活路嗎？”


  他坐了下來。


  此時死亡看起來那麽誘人，那麽輕鬆，像伊甸園的蘋果，呼喚末路窮途的人去品嚐。


  “誰若是再尋死…”


  他威嚴半句，突然沒了下文，一陣無法抵擋的無力感席卷而來。


  “我們真的完了，不僅沒有擺脫地獄的奴印，還全族被滅…”


  頹喪像火焰越竄越高。


  他陷入沉思。


  其實安德不後悔自己和尹櫻子扯上關係。


  如果還沒在一起，那就是他還不夠努力。


  她那麽隨性灑脫愛自由，怎麽會甘願在初禾的禁錮中委屈自己。


  他等著她掙脫的一天。


  “怎麽完了？”


  他站起身，腦海中明豔的笑顏如花燦爛，他看著不遠處朝這來的一團黑煞：“一切都才開始。”


  放棄，是為了更好地獲得，獲得更好的。


  “殿下，我們該怎麽做？！”


  族人撲在他腳邊恭敬虔誠地詢問。


  他把人拉起來，目光仍在那團越來越近的黑煞上：“地獄這個地方也算是我們的家啊，回家了有什麽不好？”


  “看，這不是有人來迎接了嗎？”


  既然暫時擺脫不了奴印，那就好好借助這印跡。


  …


  …


  尹櫻子把門鎖得死死的，還加了好幾層防護魔法。


  她躺進被窩，伸個懶腰然後攬著枕頭閉上眼。


  總算讓她一個人歇一會了。


  不知道能躺多長時間，在那塊狗皮膏藥跟過來之前，她要好好放鬆放鬆。


  他這幾天為了展示自己到底有多浪漫，變著花樣給她製造驚喜，送她禮物。


  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