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像個崇拜她的迷叔
盡管陸春雨已經把施針術具體地寫在紙上,但李郎中和李老郎中還是兩眼殷切地盯著她的手法。
剛才看她施針,父子二人也是半生行醫人,自然發現這套針法與他們的習慣不同,也就牢牢盯著了。
拔針比下針還要慢,每一針緩緩地進行著,然後大家都睜大了眼睛,看著昏睡中的陸大實的狀態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要說哪裏不一樣又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不一樣了。
身邊呼吸聲都輕了許多,就連林玉璋也懸著心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雙手不忘捧著針包,腦子裏竟有嗡嗡的響聲。
就連考試都沒讓他有這樣的感覺過。
差不多一刻半鍾,陸春雨終於拔出最後一支銀針,這才緩緩地籲出一口氣來。
所有銀針都放回洗針精酒中,再由李郎中拿鑷子一支支夾了晾到銀盤中,再轉到林玉璋這邊的針包上。
陸春雨和李老郎中一人一邊把脈問脈,確定身體情況已經穩住,能感覺到緩緩地生機在恢複。
“等他自己睡醒,再喂些剛才的粥水或是米湯,一個時辰後再像先前那樣捏捏手腳,晚上再捏一回,明天早上給他蒸碗蛋羹,我得空再來看看。”
陸春雨把針包收起來,又摸了摸,摸出二十兩銀票來。
“先收著,陸家送的米也都收著,這些天就勞煩你家幫我給老頭弄吃的,之後陸家給多少錢都收著,若是不夠我再補上。”
“丫頭,你這是當初嫁給小秀才的聘禮吧?都拿出來了?”李老郎中卻沒有立刻接錢,而是心疼地看著陸春雨。
這丫頭真是個好的,真要說也是陸家大房對不住二房,這爺爺也不是親爺爺,一下出二十兩真的多了。
隻不過陸大實的情況是要邊治邊看、邊看邊治的,要收多少錢還沒人知道呢,可這丫頭眼也不帶眨的就把自己的積累體己都拿出來了。
“才不是呢。”誰知陸春雨卻是嘿嘿一笑,小臉有些得意地解釋,“我除了銀針還有繡花針呢。”
“前陣兒接了縣城有錢人的繡品單子,賺不少呢,兩幅繡品我還有大半幅要繡,也是要忙這個,我才不能一直守在這裏呢。”
“繡花真能賺這麽多錢?”李郎中詫異地問。
他家婆媳閑時也繡花呢,聽說就是小幾十文錢的價,這還是繡藝好的,一般的可能隻有幾文和十幾文呢。
“我給鎮上繡莊繡大件兒是一兩多,這是縣城熟人的單,定的貨,小幾十兩呢,這個我都不敢往外說,這也不是常有的事兒,就是這麽個機會賺上一筆就算。”
陸春雨連忙解釋,賺是大賺,但也不是遍地撿錢呀。
“原來如此,這到是個機遇了。”李郎中這才明白,忽又一笑。
“看來我得讓我家靈芳也學學繡花呢,像你這樣銀針、繡花針,兩不落下才好。”
陸春雨看著李郎中有些無語,她忽然有些覺得,這李二叔不會是想讓他閨女向她學習吧?
她會什麽都要跟著學一下,難道這樣就能變成她陸春雨第二了?
這怎麽像個崇拜她的迷叔的感覺?
她忍笑地點頭附和。
“小姑娘正是學東西的時候,又不能去塾裏讀書,又不能考科舉又不能出去做工,女紅中饋都學學也好,家裏有醫者,學一學也是別人家沒有的優勢。”
李郎中聽得也是興致勃勃,就差立刻將在外頭帶弟弟踢鍵子的李靈芳叫過來就學銀針了。
陸春雨再看一眼仍在睡著卻狀態好了許多的老人,便道:“那我們先回去了。”
“去吧,明天也不用過來,有事兒會去喊你來,你爺爺吃飯也不用擔心了,會給安排好的。”
李老郎中便揮了揮手,又叮囑陸春雨不必每天來,這不還有那麽賺錢的繡花活兒麽?可別耽擱了。
陸春雨一想也是,反正到時候看情況吧,畢竟主治的也還是他們當郎中的,她就跟進一下情況。
再說剛才的兩套針法有效,先這麽治兩天再說。
兩個都是醫術並不差而且好學又不迂腐的郎中,這套針法肯定還會在陶人身上再練幾遍的,不會有問題。
當下陸春雨就和林玉璋離開了藥廬,回去路上,有村裏人看見他們回來,紛紛過來詢問陸大實的情況。
陸春雨都笑著解釋,之前吃了些粥水,剛又紮了銀針,狀態好多了,睡著了還沒醒過來。
聽說狀態好多了,一直記掛著這件事兒的村裏人,便紛紛鬆了一口氣。
都知道陸春雨要分擔一半治療的錢,每一個見著她的人都可勁兒誇她。
陸春雨始終保持著不好意思的微笑,心裏也真是尷尬極了。
這些人隻記得誇她孝順,卻忘了這是一大筆錢,她的錢又從何而來?
還好林玉璋聽得煩了,牽著她的手加快了腳步,見小秀才要牽媳婦兒回家,大家這才不說了。
但也把陸春雨剛才說過的話也奔走相告。
其實所有人心裏都理所當然的以為,陸春雨拿出來的是當初進林家門的那筆錢。
因為她繡花能賺多少並沒旁人知道,知道她拿得出來的,也就是那一筆了。
還好這個沒人問,陸春雨也就不用再細細解釋,回到林家,塾裏邊有小孩子的讀書人,也有林夫子在講書本知識點的聲音。
林玉璋沒有立刻去塾裏,而是同著陸春雨一起回了家。
林霖正站在東廂屋簷下,手裏拿著一隻燕子形狀的紙飛機,在一個人無聊地玩耍著。
這隻紙飛機是陸春雨今天早上用林玉璋寫過字的廢紙,信手折出來的,在院子裏試飛了一下,還真能飛過半個院子。
於是林霖又多了一樣小玩意兒。
這時看到他們回來,頓時眼睛一亮立刻跑了過來。
“二嬸!二嬸!二叔!”
“……”林玉璋立刻沉眉不高興地看著小家夥雀躍地跑過來,心下很是無語。
他如今是抵不過二嬸了,還要喚了兩聲才想到喚他?
陸春雨立刻覺察到身邊人不高興的氣息,不由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你是吃侄子的醋,還是要跟我爭風吃醋?”
“哼,我是不滿臭小子隻記得你了,我是一個快被撇到一邊兒的人了。”林玉璋挑眉橫了她一眼,指明事實。
什麽醋不醋的,他才懶得吃!
“霖兒站住!不許抱!”陸春雨突然喊了一聲,因為林霖已經衝到麵前就要抱住她了。
林霖連忙乖乖地站住腳,一雙小手還伸著,一臉茫然不解地看著她。
“二嬸?為啥?”雖然疑惑,但很聽話。
“二叔二嬸剛從外頭回來,要洗洗手,拍拍灰塵。”
陸春雨看著可愛的小朋友,忍笑地解釋,知道男人吃味兒,連忙將他排在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