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如果重來（上）

  簡易沒想到，自己到最後竟然成了五年之約中失約的那一個人。


  五年前，高中畢業，簡易和孟高、戚伊琦和陳慕白還是兩對如膠似漆的校園情侶，滿懷著對未來的憧憬，看著閃閃發光的名校象牙塔，感覺周圍的景物與人，哪怕是一草一木都充滿著無盡的生機。五年前，這樣的他們在日落時對著落日約定，五年後一定要以更好的姿態重聚。


  雖然，當時的所有人都認為這隻是一句略有紀念意義的口號。畢竟，當時的他們要一起奔赴北京，他們以為彼此之間會一直在一起。


  後麵的故事，所有人都清楚了。再多的說辭推脫給年少無知，都是太過於無力的。


  這一年的6月，初夏蟬鳴陣陣，在附中的操場上，陳慕白等來了孟高和戚伊琦。


  “簡易還在英國，估計要九月才能畢業回來工作，我們家出我一個人做代表。”期末複習季的體育課早就被各科老師瓜分幹淨了，此刻操場上空蕩蕩的，除了他們三個大齡學生沒有任何人影。


  “呸，這時候還秀恩愛，你有異性沒人性！”陳慕白抬起一腳彈了孟高小腿一下，開著不走心的玩笑。


  戚伊琦和陳慕白分手很久了。久到孟高已經將此視為既定事實，並且不再因為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而感到絲毫尷尬。


  “大明星今天怎麽沒墨鏡口罩棒球帽一套配齊？”戚伊琦也加入了調侃孟高的口舌大戰，一邊和塑膠跑道的小石子做鬥爭一邊說話。


  今天孟高打扮的很輕鬆，也沒戴任何隱藏身份的物件，就這麽自在地走進了附中校園。對他來說，這裏是一切故事開始的地方，這裏是最初最單純最簡單也最美好的。


  陳慕白來之前心裏忐忑了好久，他不知道能不能看見戚伊琦。本科畢業之後戚伊琦回了上海，自己則在北京開始了創業之旅，兩個人逐漸變成了朋友圈的點讚之交，而且是單向的，戚伊琦是永遠不會點讚他的朋友圈的。


  今天戚戚打扮的也很休閑，成為實習律師的這一年，她幾乎全年無休，除夕夜當天還在和美國投資人的電話會上，一邊核對確認函一邊往嘴裏機械地塞餃子。今天，她給自己放了一天假，從板正的西裝裏短暫躲了出來。


  “最近忙嗎？”陳慕白問。


  “不忙。”“還行。”孟高和戚伊琦幾乎同時做出了答案。


  “我看你經常淩晨兩三點在朋友圈出現。”陳慕白這次說話的時候把眼神望向了戚戚，“熬夜對身體不好……”


  “嗯。”戚伊琦應了一聲。


  “準備繼續幹下去了？”


  “嗯。”戚伊琦又應了一聲。


  “那……”陳慕白努力地尋找著話題。


  腳下的小石子卡在了塑膠跑道的凹凸不平裏，戚伊琦蹲下來兩隻手指把小石子捏了出來，隨口問道：“如果能重來，你們說，這世界會是什麽樣子？”


  小石子四周有些尖銳，戳在掌心裏有點麻酥地痛感，像極了此刻戚伊琦內心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