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一責任人
趙依琳乘坐的飛機準點到達關西國際機場。
林蕭需要留在大阪處理要事，趙依琳和方心瑩則啟程前往京都。
林蕭說：“等我忙完這邊的事就去找你們。”
趙依琳說：“一言為定，好久沒有聊的這麽開心了。”她對方心瑩眨眨眼，示意她說話。
方心瑩想了想，拿起手裏的護身符搖搖，“等到了京都我請你吃飯。”
“好。”林蕭爽快的應聲，搖搖手拖著行李箱朝另一個出站口走去。
趙依琳想起了自己的事，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咱們也出發吧。”
她們坐上通往京都JR的快軌電車，在車上趙依琳拿出日記本，考慮應該先去哪個地方更好。
方心瑩指著日記上的一處，問：“什麽是第一責任人？”
趙依琳回答：“外公在日本創辦分公司時，找了三位負責人，其中的一位就是分公司經理程思源，她就是母親說的第一責任人。”
方心瑩說：“聽名字應該是個女的。”
“嗯。”趙依琳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景色，卻無心欣賞，“日記裏寫的地址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了，不知道她還在不在日本。”
兩個小時之後，她們來到京都左京區一座宅院的門前。
灰白色的圍牆裏是一棟二層小樓，院子裏種滿了觀賞用的果樹和矮鬆，將小樓掩在綠意後麵，別有一番詩意。
木質院門旁邊，有個黑色門牌，上麵寫著鈴木二字。
趙依琳看著手機地圖說：“是這兒沒錯，看樣子她已經搬走了。”
“鈴木.……”方心瑩說：“問問吧，也許這是程思源在日本用的名字。”
“嗯，必須要問。”這些小挫折趙依琳在來之前都已經想到，二十幾年過去，當初為外公工作的那些人早已經分道揚鑣，散居在世界各地，她能做的就是將散落各地的回憶碎片湊齊，得到母親當年留給自己的那份愛。
她上前按了下門鈴，隔了一會兒，電視監控器裏傳出女人溫柔的嗓音，“誰呀？”
方心瑩緊張的說：“是日本人，怎麽辦，你會說日語嗎？”
趙依琳很淡定的走上前，用日語說：“你好，請問這裏是程思源女士的家嗎？”
屋裏的人沉默一瞬，說：“程思源是我的婆婆，不過她幾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趙依琳很難過也很受挫，日記裏說，母親將遺產的事告訴了第一責任人程思源，由她尋找兩個可靠的人將遺產分開保存，也就是說如果程思源不說出她安排的那兩個人是誰，趙依琳根本沒辦法找下去。
這時，屋裏的人說：“方便告訴您是誰嗎？找婆婆有什麽事？”
趙依琳調整了下情緒，自我介紹並說明來意，“不知道程女士生前有沒有提過為誰辦理過遺產手續這樣的事？”
屋裏的人回答：“這樣吧，你們進來細聊。”
很快，一個長相甜美圍著粉色圍裙的少婦走出來，將她們引進別墅內。
她們穿過一條長廊，少婦指著長廊盡頭的房間說：
“婆婆雖然沒有提過遺產的事，但是曾說過，如果有姓趙的女生來找她，就把她的日記本交給你。”
“日記本？”趙依琳聞言心裏又燃起了希望，“她還有說過別的話嗎？比如要注意日記裏什麽內容。”
少婦想想，搖頭說沒有。
方心瑩雖然一直在旁邊聽，但是完全聽不懂，此時見趙依琳神色緊張，忍不住問：“怎麽樣？有發現了？”
趙依琳笑著點下頭，“程阿姨和我母親一樣留下了一個日記本，我覺得肯定和遺產的事情有關。”
方心瑩點下頭，好奇的看著她，“我還不知道你日語這麽好。”
趙依琳說：“從小舅舅逼我學的，現在想想應該是母親讓我為了這一天做準備。”
少婦當先進到房間裏，趙依琳和方心瑩隨後進去，裏麵光線明亮，擺放的家具用品都以白色為主，看起來有些老舊，房間打掃的很幹淨，像是住在這裏的人還健在一樣。
少婦走到一個中式的白色梳妝台前，輕聲說：“婆婆一直想回中國，可是因為晚年時得了重病，行走不便，直到最後也沒能回去，她房間裏都是從中國運來的家具和用品。”她拉開裝飾品的小盒子，從裏麵拿出一個黑皮筆記本。
“這個就是了。”她把日記本遞給趙依琳。
趙依琳兩手接過來，心中感慨萬千，“謝謝你，也謝謝程阿姨，能把母親的遺願保留這麽久。”
少婦笑道：“答應了別人的事，當然要做到。不知道你們找到住的地方沒有，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在我家裏住幾天。”
趙依琳看下手裏的日記本，說：“我們也想留在這兒嚐嚐地道的日式料理，可是這件事一天不查完，我的心一天不能安穩，所以，我和瑩瑩還是先去酒店住，等事後再登門道謝。”
少婦聞言也不再強留，臨走時還給她們裝了些點心。
方心瑩在計程車上吃的很歡，邊吃邊在網上查點心的名稱叫什麽，趙依琳則迫不及待的開始看程思源留下的日記。
“有什麽發現？”方心瑩問。
趙依琳皺眉搖搖頭。
“你不是說這本日記會和遺產有關嗎？”
趙依琳把日記本合上，認真的想，仔細的想，“裏麵沒有提遺產的事，卻寫了母親和她交流中的很多細節。甚至包括.…… ……父親離棄母親的過程。”
方心瑩張大嘴巴，驚詫的連點心都忘記嚼。
趙依琳父母的過去是她永遠不想去觸碰的傷口，而這次要想找到遺產，必須要先麵對過去，撕裂傷口。
“依琳，咱們已經長大了，不用再像小時候那樣必須要被動的去承受一些事，遺產也一樣，你可以選擇接受，還是不接受。”
趙依琳兩手疊放在日記本上，眼睛看著前方，眉頭越皺越緊，一會兒後，她眼裏帶著恐懼，指著出租車的後視鏡說：“你看那個摩托車，是不是在跟蹤我們。”
方心瑩一愣，見後視鏡裏的確有輛黑灰色的摩托車一閃而過，車上的人帶著頭盔，身材瘦高結實，看不出是什麽人。
“不能吧，應該隻是順路而已。”
趙依琳趴在車座上向後看，那輛摩托車跟在後麵跑了不久之後轉到左邊的路口去了，她這才鬆口氣，
“看樣子是我多想了。”
趙依琳坐正身子言歸正傳，“就像你說的，遺產對我來說可能不再那麽重要，但是母親的死因，我有責任也有義務知道。”
她看向方心瑩，用力握住她的手，“過程中，我可能會膽怯逃避，你一定要鼓勵我把事情調查清楚。”
“好。”
趙依琳提前在網上找了家日式溫泉酒店，兩人睡一個房間。
她們商量著先去泡會溫泉，回來再吃晚飯。
趙依琳把上衣脫下來，手機吧嗒掉到榻榻米上，她撿起來點開手機屏幕一看，下的一哆嗦，“壞了，我忘記給燁霖打電話，他打了二十三通過來，估計現在連殺我的心都有了。”
方心瑩白她一眼，“姐姐，你能不能上點心，天天拿個電話一點用都沒有，別人想找你的時候壓根找不到。”
趙依琳被說的啞口無言，抱著手機往外走，“我去回個電話，如果回來的時候哭了，你可得安慰我。”
方心瑩：“滾。”
趙依琳站在酒店走廊的窗台邊，撥通了霍燁霖的電話，電話接通後，她輕喚了兩聲，霍燁霖才回道：“你手機是在玩具店裏買的吧？”
“對不起，和瑩瑩玩的太嗨，把要給你打電話的事兒給忘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不行。”霍燁霖語氣平靜的有些嚇人，“你說話還不如三歲孩子可靠，鑒於你這次表現太惡劣，我打算派小豆過去監視你。”
“別！”趙依琳喊了一聲，“你派人過來看著，我和瑩瑩還怎麽放開了玩，求你了，再給次機會吧。”
“不行，這幾天我總有種煩躁的感覺，好像你背著我在那邊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你說的太難聽了，如果你哪天想一個人出去旅行，我就是不相信你，就要跟著你，你會怎麽想。”
霍燁霖毫不猶豫的回答，“不會有那一天，我喜歡帶你去出去。”
趙依琳心底一暖，腰靠著窗台，手指擺弄著窗台上的蝴蝶蘭，淡藍色的花瓣輕輕顫抖，像飛在草叢中的蝴蝶一般。
她突然有了想告訴他真相的衝動，想跟他分享尋找遺產過程中的酸甜苦辣，如果真遇到了過不去的坎，也許霍燁霖可以幫她安然的度過去。
“燁霖，其實我來日本是為了.…… ……”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看到窗戶上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她急忙回過頭，衝到剛才的拐角，看到一隻黑貓冒出頭來，才捂著胸口歎口氣。
“依琳，怎麽了？快說話！”電話那頭，霍燁霖著急的問。
“沒事，剛才我看到一個黑影閃過去，還以為是壞人呢，原來是隻小貓。”她蹲下身子，摸摸小貓的下巴，小貓配合的閉上眼睛仰起頭，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說：“你今天是不是還見過其他讓你害怕的黑色的人或是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