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派上用場
劉琳兒是劉府的嫡長孫女，也是嫡長孫劉天文的親姐姐，她笑著讓了下人仔細去清掃著，隨即抱起劉弘新靠著正在穿瓔珞的劉夫人身邊坐下，劉夫人笑著：“成兒如今便這樣的調皮，這長大了可怎麽是好啊！”
劉琳兒笑著：“弟弟自小就這樣活潑，來日定然是朝中風雲人物，祖母同楚府的老夫人熟絡，等弟弟再大些日子，母親不如同楚府的林芝姑姑商量著，也讓弟弟跟著子月兄弟習武！”
“楚老夫人自是同母親有著打小的交情，不過這林芝到底是個婢女出身，有了敕封的封號顯得體麵了，可楚府的風光也不見得能有多長久。”劉夫人逗著劉天文，一邊說著，劉琳兒開口道：“楚府雖隻有子月一位公子了，但小小年紀便是一品公爵傍身，比起皇子們更像是天家之後，不日公主也將下嫁於他，這富貴也是顯而易見的。”
“聽聞長公主近日找薑家大公子去要了字畫，雖說長公主心儀楚子月已是人盡皆知，到底現下是貴妃更得皇上寵愛，保不齊哪天就讓薑良疇做了這個駙馬，你可還不加緊著些，如若薑良疇成了駙馬，看你還怎麽做他的新娘子。”劉夫人開口說道，“再者薑良疇的樣貌門第都是極好，你爹爹同我也是一個主意，有這樣一個女婿自然是不錯的。”
劉琳兒笑著捏了捏劉弘新稚嫩的臉頰，隨即啟口緩緩說著：“長公主可是養在康妃膝下的，良疇哥哥是貴妃的弟弟，康妃不會將公主嫁給薑哥哥的。”
劉琳兒才將說著，一個侍女便是進殿說偏院的劉周氏求見，劉夫人的手不覺頓了頓，她低沉著語調：“不是派了人去請外地名醫來了麽，怎的又來了？”
侍女沒有回話，隻是呆呆地站在殿中，劉琳兒啟口說著：“若是鼎鼎大名的名醫都無能為力，除非那人是神仙了！”
劉夫人微微咧起嘴角，她輕笑著：“隻怕神仙都無能為力，再者一界卑賤之軀怎配得神仙憐惜。”
“娘親還是見見吧！”劉琳兒抱著劉弘新起身朝著裏屋走去，“娘親可是當家主母，當年若不是她，爹爹也不會不顧夫妻情分，讓娘親守在老家十幾年，我可忘不掉那時受流氓騷擾卻無能為力的擔驚受怕，娘親若不見，免不得出了什麽事兒倒賴在您的頭上。”
多年前劉尚書才中舉，戀上了青樓的頭牌周氏，而後謀了個小官，卻是將劉夫人留在了老家，若不是老夫人堅持不許劉尚書迎劉周氏進門，說不定劉夫人已然不是這尚書府中的主母。
劉周氏一進大殿便是跪下叩首，當年的妖豔已變得今日這般狼狽，她的一身灰褐色的長裙與殿中的陳設格格不入，就連周圍侍女的衣裳都比她明豔萬分，劉夫人沒有抬頭看向她，依舊不停手中的活路，她輕聲問著：“又有何事？”
“望夫人大發慈悲，請宮中的太醫為阿綠治病。”劉周氏急促的語氣也顧不上先說些討好的話，這一言倒讓劉夫人不覺停下了正打著瓔珞的雙手，她將手中的東西放下，捋了捋袖口。
雙手放於膝上端正坐著，大方的橙黃色正配她正妻的身份，頭上的赤金八寶迎風步搖來回擺動著格外耀眼。她冷眼瞧著劉周氏，鄙夷的神情，她冷冷啟口：“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麽？”
劉周氏將頭抵在地上的青石磚上，她的聲音難免有些哆嗦著，她當年仗著自己有身孕而不給劉夫人的麵子，讓隻有一個女兒的劉夫人在漫天飛雪的劉家門外站了一宿，若不是發現劉夫人已有兩個月的身孕，說不定連劉尚書也不會理睬一二。
劉夫人因體寒滑胎，劉周氏便不得隨意出入內院，更是不許穿華麗的衣著，吃體麵的食物。劉周氏不敢抬頭，隻是急忙說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阿綠危在旦夕，還……”
“劉周氏，你可知自己是什麽身份？”劉夫人加重了語氣，她不屑地撫著袖口上精致的花紋，“當年若不是郎中診斷出你懷的男胎，以你歌姬的身份如何進的了劉家的大門，可你偏偏不爭氣，生下個病怏怏的女兒，也怨不得十來歲的丫頭為著卑微的母親遭罪！”
“求夫人大發慈悲！”劉周氏一連磕了好幾個響頭，隱約能瞧見額頭上泛紅的印子，劉夫人依在扶手上萬分懶散：“當年你讓我在雪地裏站了一夜可曾想到有今日？我讓了名醫前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你可別得寸進尺……”
劉周氏顧不得許多，直得打斷了劉夫人的話，說著請劉夫人大發慈悲，劉夫人微微耷拉著眼眸，將身邊抵著的湯婆子拾起遞給了身邊的嬤嬤，轉而有些疾言厲色的說著:“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宮中太醫怎會來醫治一庶出的卑賤身軀，到底是自己不中用，自是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眼瞧見劉夫人使了個眼色，身邊的嬤嬤便喚了幾個小廝將劉周氏給架了起來，劉夫人啟口：“劉周氏，這路是自己選的，這都是命，企圖飛上枝頭的麻雀都不會有好下場的！”開門時冷風颼颼，幾個侍女將劉周氏拖出了大殿。
劉夫人緊了緊領子:“去請了轎子來，咱們去找薑夫人說會兒子話，順便把起先準備的賀禮帶上，再帶些老爺尋得的補藥，薑夫人一到冬天身子就弱，這些補藥也派的上用場。”
嬤嬤行著禮，還沒走去門便被叫住，劉夫人薄唇輕啟:“聽聞薑公子又長高了，記得讓府中的繡娘按著十六七歲公子哥兒的身材做，想必做出來的衣裳也正是合身。”
幾個宮女清掃著院子中的積雪，虞凱澤跟著一個小太監進了內宮的大門，他有些好奇的問著康妃傳召自己是有何事，太監支支吾吾的半天沒說清楚，直到快抵達關屏宮門口時見著了等候著的曹穎馨，小太監知趣的退了下去，曹穎馨理了理虞凱澤的披風：“公子快些進去吧，康妃娘娘正在大殿等你呢！”
“孫姑姑可知康妃娘娘傳我來可有何事麽？”虞凱澤問著，曹穎馨笑著領了虞凱澤進了關屏宮的大門：“康妃娘娘傳公子前來定是有好事的，公子見著娘娘便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