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不曾支持
幾個小宮女行禮後退了下去,曹穎馨便是將茶放到了康妃一旁的案桌上,隻康妃正靠在窗前翻看著宮嬪侍寢的記錄,曹穎馨又吩咐了站在康妃身旁的兩個小宮女前去取康妃的吉服,見著康妃微微抬頭便是點了點頭,似乎是在暗示著什麽似的。主仆倆的啞謎或許也隻有自己人能懂,康妃將冊子合上,扭了扭赤金護甲轉而端起茶杯輕抿:“讓個不起眼的小太監去回話吧,就說是貴妃派的人,你可是知道該如何做?”
“奴婢明白!”曹穎馨行了個禮,剛想著退下方才啟口,“奴婢回來時聽聞內侍局正從晨夕九所中為李良人挑一老成的嬤嬤,可最近新入宮的宮女畢竟年輕,年長的嬤嬤各有各的差事,李良人的位分也不高,也沒有嬤嬤願意前去。”
“這不是貴妃該操心的事兒麽,你同我講來有何用?”康妃單手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廊間掛著一排排用大紅繩子編的絡子,曹穎馨接著說道:“正是貴妃沒有管,內侍局摸不準皇上的脾性,若李良人自此不受寵便也罷了,如若來日再度承寵,隨便挑個人送去難免會被怪罪。”
康妃冷冷的笑著:“既然貴妃都不管了,本宮管這些作何?悄悄的找個人便是了,到底是鄰國的人,位分雖底也不可怠慢,也算是顧著萬美人的臉麵。”
曹穎馨開口說著:“娘娘本打算為公主接風洗塵,奈何貴妃搶先了一步,沒得讓外人以為貴妃倒比娘娘更重視公主呢!”
“不過是明麵上的功夫罷了,貴妃同長公主自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如今貴妃成了公主的庶母,也不知兩人心中是何滋味呢!”康妃說著便笑了笑,貴妃同公主從小便一起在揚川郡主府上的私塾念書,打小養成的姐妹情分如今倒成了名分上的庶出母女,也不知是按著輩分稱一句娘娘,還是照著往日道一聲姐姐
“奴婢自會安排好的,娘娘且放心!”曹穎馨說著,康妃搖了搖頭:“到底本宮不能像皇後一般晉宮嬪的位份,做了這十五年的妃位,如今還要受貴妃的牽製。”
“貴妃就算代掌鳳印,到底實權是掌握在娘娘手中的!”曹穎馨說著便行著禮退出了殿門外,康妃不禁咧起嘴角戲謔的笑了起來,自是無人能夠知道她為何發笑,她隨即撚起茶杯,一鬆手,茶杯掉落到案桌上摔得粉碎,茶水傾灑,幾個守在殿門外的宮女聞聲便忙進了大殿,瞧見康妃劃破了手,隱隱血色從傷口中溢出,一個小宮女便是急忙跑出了大殿去傳太醫,然而康妃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半天才微微皺眉。
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了楚子月的臥房,坐陵河南的屋子,楠木雕的窗戶正好位於身側,能一眼瞧見淡黃色的暖陽逐漸高升,還有那院中一科四季長青的青鬆。
楚子月伸著懶腰坐了起來,他慵懶地打著哈欠,木子則是掀開簾子喚著殿外的侍女整齊進了裏屋,一貫是按著以前,木子親自捧著衣裳替子月圍上方才讓了侍女撤走床前的屏風,幾個侍女上前伺候著楚子月洗漱,木子在一旁輕聲啟口:“人已經在偏殿等候多時了,姑姑已讓人收拾好了偏院,就位於祠堂一側,既寬敞又清淨。”
“何人?”楚子月扯過帕子望臉上一敷,溫和的熱水讓人更加生出一絲懶散的愜意,木子替楚子月束著頭發,輕聲啟口:“昨日主子不是答應了於夫人要帶著於二公子習武嗎?今早於二公子已然提著行李前來了,還等著給主子來請安敬茶呢!”
楚子月將敷在臉上的帕子扔到桌子上,猛地一拍腦門:“我怎麽把這茬兒給忘了!他帶了多少人前來?院子可收拾好了?”
“事兒早已妥了,公子昨夜喝多了酒,姑姑便是沒讓咱們先叫醒公子。”木子替子月套上了一雙漆黑的絨毛靴子,楚子月忙問著現下是什麽時辰了,木子取了冠子戴在子月的頭上,“想來是快到午時了……”
還沒等木子說完,子月便是衝著屋外跑去,快到午時的點子讓了別人等自己好幾個時辰,子月可感覺十分過意不去,畢竟自己還是個叔叔輩的,倒是比小侄更懶怠了些。
於誌勇身著一襲淺藍色的薑花鑲邊長衫,棕色的毛領與衣著的顏色稍許有些不搭,高挑的身段卻稍屈著脊梁,楚子月雙手背在背後,雖是比他小了好幾歲,卻足以有做叔叔的氣質。於誌勇俯身作揖,長相雖是普通卻是散發著一股子老實人的氣息。
楚子月坐下,揮手讓了於誌勇坐下後便是遣退了殿中伺候著的侍女小廝,一個小侍女端上了茶水,抱著碟子退了出去,這才見木子急匆匆的邁進了屋子。
楚子月端起茶水微微吹了吹,抬眼看向低頭望著地磚的於誌勇:“二公子怎的前來就帶這點東西,身邊也不多跟兩個人?”
“我……我沒有多……多少東西,自……自是過……過來跟叔……叔住在一……一起的。”於誌勇邊說著邊是微微抬眼望著楚子月的神色,楚子月有些尷尬的將茶杯放下方才說著:“聽聞二公子一直跟著於大公子習武,不知練得如何?”
聽見院裏養的貓喵叫了兩聲,於誌勇抬頭,正對上子月那雙明亮的眼眸,於誌勇別過了子月的眼神,緩緩說道:“我……我自小身子……弱,祖父便……便讓我跟著大……大哥習武,怪……怪我不長……長進,也……也沒學到什……什麽。”
楚子月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他雖是知道於誌勇被於劉氏當作閨女一般養在家中,卻不想讓於誌勇養成了這樣一個口吃的毛病,他微微笑著:“無妨,二公子如今也滿了弱冠,可有想考取個功名?”
“祖父……說我出……出身將門,今……今後是要上……上戰場的,故不……不曾支持我……我參加科舉。”於誌勇的睫毛一個勁兒的抖,長年累月待在府中倒是養成了他怕生的習慣。然而相比於誌勇,更加不耐煩的反倒是楚子月了,他抬手示意著讓於誌勇喝茶,卻沒想於誌勇微微點頭似乎是在回應什麽似的,他隻能又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輕抿,顯得氣氛尷尬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