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絲毫沒有猶豫
皇上聽見昭儀這樣說著，倒是有些驚奇，他板著的臉緩和了些，隨即喚了一名太監進了內殿，他說著：“傳朕的旨意，朕感美人舒氏為朕生育，特破例晉為婕妤，四皇子漸漸大了，成華殿難免小了些，等過完年就賜舒婕妤延福殿居住。”
傳了幾位將軍進宮議論北朝的相關事情，尹昭儀便從側門退出了金鑾殿，曹穎馨扶著尹昭儀下著台階，輕聲說道：“娘娘方才為何要讓皇上晉了舒美……舒婕妤的位份？”
“我可沒讓皇上封誰，全是皇上的主意，即是舒婕妤晉了位份，回去替我準備好禮物親自送去。”尹昭儀正說著，便看見高婕妤從台階下走過，她輕聲問著：“這高婕妤隨時都身著大紅出門嗎？”
曹穎馨看向從台階下經過的高婕妤，隨即說道：“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了，這到了年下可有的熱鬧呢！”
尹昭儀隻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麽，便是走下台階，繞到了宮牆的一側才坐上轎子，放下轎簾，尹昭儀閉上了眼睛，曹穎馨在一旁開口道：“剛才宮女傳了話來，舒婕妤一直在宮門口等著要見娘娘。”
“想來太後也還沒有午睡，咱們先去給太後她老人家請安吧。”
月下池中的水清澈，早間楚夫人才吩咐了下人將池中的水更換了，放上了洗淨的石子，襯著池底的瓷磚十分清透。亭子外的台階是用大理石砌的，欄杆處還擺著兩盆矮子鬆。
楚夫人坐在亭子中，一身月白的衣裳飄飄，發髻間的釵子是楚將軍年前所送，不比女子選的樣式精巧，銀色的釵頭隻有一顆成色極正的祖母綠。楚夫人一直望著院子門口，沒注意時辰，便望出了神。
楚元良北上守城已經有十來天了，自打送楚元良離開京城之後，楚夫人便日日坐在亭子中望向院門，北方可是個是非地，她懷著身孕便更加的不放心。薑夫人被邀來用晚膳，便是提著一籃鮮花走進了亭中，見著出神的楚夫人便開口問著站在一旁的林芝：“夫人日日都這樣出神嗎？”
“正是呢，自從老爺北上之後，我家夫人就日日坐在這兒望著院門，隻盼著老爺能夠早日回來。”
“妹妹？”薑夫人拍了拍楚夫人的肩膀，卻未將楚夫人的魂給招回來，薑夫人接著用手中的花籃在楚夫人眼前晃了晃，楚夫人這才緩過了神。楚夫人有些詫異的說著：“薑夫人怎麽來了？林芝你怎麽不知會我一聲？”
林芝微微行了個禮，隨即啟口：“夫人出了好一會兒的神，想著夫人在想事情便沒有打擾。”
薑夫人將花籃放在了石桌上，繼而坐在一旁，她看向楚夫人，說道：“娘娘可知，這馬上到了元宵，昭儀娘娘的好消息都傳遍了呢！”
“什麽好消息？”楚夫人被薑夫人一言轉移了注意力，“可是昭儀娘娘要晉位份了？”
薑夫人倒是有些詫異，楚夫人本就是當年京中的才女之一，是太後下了旨賜給楚將軍為妻的，想來能夠猜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薑夫人接著說道：“正是呢，今兒我隨幾位夫人進宮給太妃請安，正巧內務府的德明公公前來宣旨，元宵當日便為昭儀娘娘舉辦封妃的冊封禮，你是沒有瞧見，那太妃的臉頓時都拉的老長。”
仔細聽薑夫人說著，楚夫人看著薑夫人眉眼間透露著喜悅，仿佛也置身於太妃宮中，也能瞧見太妃當時的麵孔一般，薑夫人接著問道：“你可是能猜到，昭儀娘娘是因何事封妃嗎？”
林芝端上了茶水放在薑夫人麵前，然後退到楚夫人的身後，隻見楚夫人稍微皺了皺眉頭，隨即啟口道：“可是因昭儀娘娘懷了身孕？”
“妹妹這兩耳不聞窗外事，心裏卻是比誰都清楚的很呢！”薑夫人更是能明白太後為何獨獨為楚夫人指婚，這樣聰慧的女子在京中可是難得一見，薑夫人笑著，“也是沒幾日從太醫院傳來的消息，昭儀娘娘懷孕三個月，皇上便下旨晉昭儀娘娘為德妃，更是下旨讓昭儀娘娘代掌鳳印，攝六宮事。”
楚夫人抿著嘴說道：“昭儀娘娘本就打理後宮，這旨意不過是名正言順罷了，也沒什麽新奇的，倒是皇上下旨讓了公主年幼離開生母，隻怕是太妃那邊會有什麽動靜。”
楚夫人一語中的，薑夫人所想講的事情被楚夫人動了動心思就猜了出來，薑夫人湊近問著：“四皇子養在舒婕妤膝下，為何太妃會對公主動手？”
“宮中已有六位皇子，可隻有一位公主，況且歡公主又機靈，在皇上眼中倒是更勝眾位皇子。”楚夫人不緊不慢地說著，絲毫沒有猶豫。
用過了晚膳，薑夫人才出了院門還沒走遠，便見著一個楚府的小廝急匆匆的朝著風寧閣跑來，她急忙讓身邊的侍女將其攔下，開口詢問著：“你這樣慌慌張張的，可是出了何事？”
小廝見是薑夫人，倒也熟悉，便開口說道：“老爺出事了，北朝新帝訓練了一大批死侍扮成百姓混入城內殺害百姓，副將不聽命令私自進攻，可北朝的部隊不同往日，老爺帶領的隊伍已沒了訊息。”
“這事你可回了老夫人？”薑夫人趕忙問著，見小廝搖了搖頭便急忙說著：“夫人臨近足月，千萬不能讓夫人在臨盆前知曉此事，你先去回了姑母，等我回府同薑大人講了便來同姑母商議。”
盡管想瞞還是瞞不住，雖說楚府上下沒有提起此事，可楚夫人這樣聰慧的女子，怎會沒有察覺眾人近日的反應。連著幾日老夫人身邊的嬤嬤都過來守在楚夫人的身邊，說是夫人臨近足月不能出什麽岔子，可楚夫人自然是知道屋外定是有什麽消息不能讓自己知道，如今是連院子的門都出不去了，楚夫人果然生疑了。
老嬤嬤捧著一層褐色的綢緞走進了風寧閣的正殿，瞧殿中並無伺候的侍女，明顯都是被打發了出去幹別的事情，隻有林芝一人站在楚夫人的身邊，楚夫人就這樣坐在椅子上，一手還撫著肚子。嬤嬤開口問著：“夫人殿中怎不留些人伺候？”
“原是我喜歡清靜，便是讓她們都出去了。”楚夫人說完，見老嬤嬤正準備退出殿中的時候，楚夫人叫住了她，忙說著：“原是我知道，街上定是出了事情，你們瞞著我，可是同老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