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開竅
“這是幹啥?”
周建站直後我也看到了被他擋住了的地麵,醫院白晃晃的瓷磚上赫然多了一條血痕,淡淡的血腥味擴散開來。
我靈機一動馬上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雞血了吧。
果然,眼角處幾個到處溜達的小鬼顫巍巍的不敢靠近病房,周圍三米內幾乎是真空地帶,一個鬼都沒有。
這是不讓鬼魂靠近?
但是上一次周建來的時候不是已經在房門上布置過了麽?
我沒鬧明白,想問卻又礙於醫生護士來來往往的不好開口,隻得壓低了嗓子湊上前,“你搞什麽呢,人家保潔員來了一拖把就能全給你囫圇幹淨了,你不白費心思麽。”
這話我是說真的,誰不知道血跡在瓷磚上是長久不了的,隻需要一點點水就能擦幹淨了。
要不然全國各地那麽多醫院裏裝修的幹嘛都喜歡用瓷磚啊,好看耐用,還百搭。
嘖嘖,都是優點。
然而周建隻是豎起食指在唇邊擺了個禁止說話的姿勢,隨後一甩頭大跨步的就進了電梯,反而是在等我這個先出來的人。
我滿頭黑線的,三兩步竄進電梯裏,借著周圍沒人趕快把問題問清楚。不好意思,都是人,但也意味著還是有鬼的,因此我一點都沒大意,眼角一直往倆阿飄身上瞄。
他這會兒沒用上無根水,因此也見不到在我倆當中穿來穿去的阿飄。
周建說他這一次用的雞血比較高端,裏麵還夾雜了朱砂,畫在瓷磚上不容易洗掉,很難褪色,至少能保持個兩三天的。
並且有了朱砂,這雞血不管是困鬼還是防鬼,力度都大了不少。既然沒有辦法將孟柏筱身上的小鬼趕出來,那就隻能在外界加深一下威懾力了。
我聽得連連點頭,對於這種專業上的事兒我實際是不懂的,任憑他怎麽說我也隻有點頭的份,真要我提個意見出來還不如讓我洗洗睡呢。
周建這會兒的臉色倒是沉了下來,“那鬼來頭不簡單,死前應該是受了不少委屈,現在怨氣重著呢。病房裏裏外外都有我的布置,換做一般的鬼魂不是被嚇跑就是已經死在裏麵了,但是你看,那麽些天了,你看出什麽了麽?”
被他一提醒,我也感覺到不對,最明顯的就是我今天看到孟柏筱的時候,黑手印雖然還在孟柏筱的脖頸上,但是上麵散發的陰氣卻是淡了一些。
起初我還以為是我感受的有問題,畢竟我是個醬油黨麽,跟著來打混口飯吃的,也沒敢貿然開口。但是既然現在周建那麽明確的說了,我立馬就把我心裏的疑惑說了出來。
周建像是早有所料的樣子,點點頭,歎口氣,和我說事情應該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簡單,裏頭的彎彎繞孟柏筱也沒給說清楚。
那要怎麽辦?
下意識的,我脫口而出。
和孟柏筱說話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個兒掌握到了製高點,心情也一直都挺不錯的,但是現在被周建一提醒,我頓時也沒了方向。
幸虧這位立誌要做神棍的少年還有些本事,他說他會讓那黑客查一下一下直播平台上的賬號,等結果出來了我們再行動。
根據周建的判斷,纏著孟柏筱的小鬼可能沒有惡意,故而叫我也不用太擔心。
就這樣我的生活又開始循規蹈矩起來,一個雙休日也沒得到啥有用的消息,倒是我晚上在回家的路上順手打發了一跟著我的小鬼,用的是我隨身帶的桃木片。
這也是周建從某寶上網購來的,說是正宗的桃木之類的,用處多的幾乎要認不出了。
不過那小子就看重一點,那些桃木片都是十年以上的樹齡,驅邪避凶好用的很,起碼遇上一般的鬼魂完全扛得住。
托了桃木片的福,我也算是體驗了一把當神棍的滋味兒。
爽歪歪!
周一我照常去學校,第一節就是數學課。
本以為還是隔壁班的老頭子來代課的,我懶洋洋的趴在桌上打了個哈欠,猶豫著是要去瞄一眼直播還是幹脆睡一覺等晚上再開工。
然而當一個消瘦的人影走進來之後,就沒了我猶豫的必要。
“孟老師!”
班裏的學生驚喜的喊道,我愣了一會兒,上次見麵的時候這女人沒說會提前回來啊,給比老頭來代班的時候還說最後一個學期都要他教的呢。
趁著孟柏筱和學生了解學習情況的時候,我趁機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可惜的是這女人今天居然圍了一條絲巾,導致我看不到她脖子上黑手印的情況,多少讓我有些無語。
雖然她的打扮還是挺時髦的,搭配絲巾還滿養眼的,就我一不懂流行時尚的死宅都能誇上兩句,但我知道孟柏筱是故意帶絲巾的,為的就是遮住黑手印。
經過幾次接觸我相信她早就看出我能見到些平常人瞧不見的東西,但我沒想到她會那麽快就出院而且直接就工作上了,半刻休息的時間沒有,搞得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趕緊偷偷摸摸的給周建發了個消息,結果那貨回的也快,隻是這說的話就不靠譜了,讓我拿瞎了的這隻眼睛去看。
臥槽,老子這是陰陽眼,不是透視眼好吧!
我翻了個白眼,正要回個短信吐槽他的時候,不料我的動作倒是被站在講台上的孟柏筱注意到了,直接點了我的名兒,讓上去做題。
這下我是真的又想翻白眼了,咋你們教數學的就那麽喜歡叫我呢?死宅加學渣的屬性就那麽吸引你們?
結束了老頭代課之後,咱們班的氣氛意外的好,一堂課下來除了我又是被一通訓之外其他的學生都是笑嘻嘻的,顯然對孟柏筱的回歸很開心。
放學後,我又不出所料的被孟柏筱叫去了辦公室,我一看裏麵一個人都沒有,隻剩下我和她兩個,頓時也就不再裝乖學生了。
我皺著眉毛讓她把絲巾摘下,為了確認她的安全。不過這貨完全不搭理我,而是一個勁的問我找沒找到她弟弟的鬼魂,她說和弟弟的分別太快了,還有很多話沒能說出口之類的,希望咱們能給她帶話。
這說的我就有些尷尬了。
周建那小子就是個神棍,咱們負責做的事情雖然大多是和鬼魂有關係的,但不是電視上演的那種啊。
“額,你從哪兒看來的啊,神棍不是這樣當的!”
為了我倆新成立的工作室,我覺得還是要給普通群眾糾正一下觀念。果然,在我問完後,孟柏筱茫然的回答我電視劇和小說裏都這樣寫的。
“難道不是嗎?”孟柏筱詫異,兩眼瞪大。
“……當然不是。”我堅定否決。
“啊,原來你們那麽沒用啊。”
嗬嗬,居然被鄙視了。
我嘴角抽搐,一時半會兒的竟然想不到合適的詞兒,果然沒文化連吵架都拉不上檔次。
見我實在沒辦法,孟柏筱也沒扯皮,反而從她的手包裏拿出厚厚一個紙袋子往桌上一扔。
“恩?”
這回輪到我莫名其妙了,要幹嘛不會是要我做卷子吧?
“你們是工作室沒錯吧,我要下單,這是定金,等完成還有一筆錢。”孟柏筱忽然那說道,我都沒反應過來,心想咱們這小破工作室的價錢都還沒定下咋就有定金了?
我脫口而出,問孟柏筱就不怕我們倆卷款私逃麽,結果人家說不怕,因為我在這兒上學,我老媽的電話她也有……
好吧,我認,反正那麽多錢,不賺白不賺唄再說我們本來就準備插手的。
至於孟柏筱的要求就很簡單了,說是隻要找到她弟弟的骸骨就行。
“你沒見到他屍體?”我驚訝了一下,關於孟柏筱弟弟的事情我們還沒著手辦,隻是先讓黑客確認賬號的使用情況,是不是存在被盜號的可能。至於人家是怎麽死的,究竟是怎麽個情況,我還都不清楚。
孟柏筱也是個爽快人,決定下單子讓我們辦事兒後大大方方的說起了起因經過。
她弟弟是在一年多錢失蹤的,而且事發前一點征兆都沒有,家裏該幹嘛幹嘛,她弟弟也是每天人模狗樣上班,下班準點到家。
但是有一天大家等到天都黑了都沒能把他弟弟給等來,這對一個平時生活作息偶明顯劃分的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們一家子當時就覺得一定是出事兒了。
隻是警局那兒要等失蹤四十八小時後才能去記錄在案,他們隻能接著又等了一天。
要說孟柏筱家,還真是個大家庭,祖祖輩輩都是做木材生意的,從爺爺奶奶到孫女孫子,都住在一棟半山小別墅裏。
幾十年之前的木材生意可讓他們家賺了不少錢,接下來的每一代幾乎都有一人是接著做著生意,傳承家族的,一直到孟柏筱這,才生出了變化。
孟柏筱爹媽一共仨孩子,十來歲的時候折了一個大兒子,去年又死了個小兒子,隻剩下她一個。
偏偏她又早早的選擇出來當了人民教師,導致整個家族生意到她這一代就成何地斷檔了。
如今孟柏筱的爹媽年紀還不打,還未到六十,能撐個幾年。
但為了家族的發展如何延續生意已經成了重中之重。
因此對於自家小兒子失蹤,甚至被爆死亡,大家都是不願意相信的,並且也誒有屍體為證。隻有恰好出現在爆炸現場的一塊克製他名字的限量版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