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死訊
窒息的感覺瞬間蔓延至全身。
我都沒看清楚王淼是何時出手的,脖頸上一痛,整個人就砸在了床板上。
此時美麗的校花目光呆滯,方才和我翻雲覆雨的赤裸胴體在我眼前晃悠,白花花的肌膚刺得我眼睛疼,兩腿大張跨坐在我身上。
可惜現在的情形容不得我有其他想法,就是反應再蠢,我都知道事情不對勁。
“為……什麽……”
我拚了命的扒住纏著我的繩子,然而平時連一桶水都提不上來的校花這時手勁意外的大,任由我猛力掙紮依舊紋絲不動。
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要死了嗎?
這念頭剛劃過腦海,我就渾身發涼,恐懼的同時掙紮的也越發用力。
不過勒住我的繩子絲毫未鬆,還有逐漸收緊的跡象。
這一下似乎消耗完了我所有的力氣,兩手再也使不上勁兒,扒拉了幾下就往下垂。
我死死的盯著眼前癱著臉的王淼,知道在劫難逃,同時沒骨氣的慶幸死的還算值得,起碼能和校花來一炮,說出去足夠我得瑟一年了。
“周明!周明!你醒醒!”
周建的破鑼嗓子猶如一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心髒好像被重重錘了一下,我猛地睜開眼翻身坐了起來,捂著脖子不住喘氣,“我,死了嗎?怎麽老周你也來了?”
茫然的瞅著半跪在床邊兒上的周建,我還沉浸在被勒死的感受中,一時半會兒的回不過神。
剛才的痛感真真實實的發生在我身上,我下意識的在脖子上摸索,入手的是冰涼的皮膚,光滑,而勻稱,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而我的衣服也完整的穿上身上,還是出門的那一身,就連中午吃飯的時候滴在胸口的醬油都在。
唯一不同的是,兩腿間濕潤的感覺,昭示著我不久前的確釋放過一次。
……春夢?
連我自己都開始不確定了。
周建看我久久不說話,隻顧著摸著脖子發愣,抬手就呼了我一巴掌,“幹嘛呢你!做噩夢啊!”
“夢?”
我不自覺反問,隨即立刻從床上竄了起來,動作太大將周建都給撞歪了,惹得他氣呼呼的罵人。
可是我卻無心回嘴,因為我看到了王猛床頭的小鬧鍾,上麵的時間赫然是我回宿舍的時候!
怎麽可能!
我又不是傻!
現實和做夢會分不清楚!
我搖頭打之前的猜想。
不管是王淼撲上來親吻的感覺,還是那一瞬間登頂的興奮,乃至最後死亡時的恐懼和徹骨的疼痛,都不是夢境能給予的。
“你……有沒有碰到王淼?剛才她來宿舍找我,你進來的時候就沒碰見她?”
我回身兩手用力扣住正不爽的周建,宛若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大力來回搖晃,迫切的想要從他口中得到答案。
如果不是夢的話,這小子一定會遇上王淼,或者就是因為他回來了,王淼才不好意思走了的?
我想要說服自己,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即便有太多的漏洞,但我依然渴望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就好像那是僅能拯救我的浮萍。
周建皺眉掙了幾下沒脫手,往日裏壯的和牛一樣的少年臉上的表情也不好看起來。
估計是見我有些不對勁,他也沒和我計較,而是拉長了臉道,“說什麽混話呢你!做夢做傻了吧,王淼?嘿,人家一校花會來找你,開什麽玩笑!不記得上個月表白失敗了啊!”
周建說到後麵忍不住調侃起來,畢竟當時的場麵太過戲劇化,害我被嘲笑了好長一段時間。
被他一提醒,我暫時冷靜了下來,憋著的狠勁兒一過,手上也沒力了,被周建三兩下給甩到了一邊。
“我看你和陳塘最近都不大正常,被期中考試嚇到了吧?哈,別那麽緊張,不就是做幾套卷子麽,你老媽那麽疼你肯定不會揍你的,不及格而已,怕個屁!”
不明所以的周建以為找到了原因,樂顛顛的長臂一伸勾上我肩膀,那得瑟的模樣要多囂張有多囂張,好像巴不得所有人知道他成績好。
我舔了舔幹燥的雙唇,雖然很想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換個氣氛,但是這一張口又把人給惹惱了,“老大,你真沒碰著王淼?”
和我睡了一回的女人,你真沒看到?
忍著脫口而出的衝動,我緊盯周建,他臉上細微的表情都被我看在眼裏,我不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假的,或者說,我不知道如果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存在,那麽和我睡覺的人到底是誰?
果然,周建不耐煩的推開我,說了句“神經病”後就沒再搭理我。
看出他是真生氣了,我也不敢再問,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床沿兒上來來回回的在腦子裏放小電影。
從我在寢室門口被王淼撲倒,到對方主動獻身,每一分鍾我都記在腦海裏,像是印刻上去一般。
可是當我越是回憶就越是驚慌,因為我發現,不論我當時多麽享受,甚至喘息,在我身下的王淼都沒有任何表情……
“哐當!!”
“你特麽就是欠揍是吧!啊!”
我一腳踹衛生間的門,把周建的咆哮聲扔在腦後,直直的站在了鏡子麵前。
這是一個年輕俊秀的青年,尤其是一雙眼睛,曾經王淼拒絕我的時候還誇過呢,說是桃花眼,不適合她。
手指顫抖著摸上右眼,我想象著今後隻用一隻眼睛生活的日子,也許,並不是那麽難以忍受?
之所以那麽想,全因為我脖子上的深深勒痕,還有幾乎遍布全身的斑點。
“……周建,你覺得我和平時有什麽不一樣?”我幾乎絕望的走出衛生間,強迫自己開口。
我想要一個答案,一個不至於讓我恐懼的答案。
周建原本已經拿出作業本,聽到我說話立馬轉過身來,看那口型就像是要罵我的,不過才說了一個字,就愣住了,“操……靠了,除了神經了點沒啥不一樣……周明,你不會是被前幾天死了的那女生嚇到了吧?”
他狐疑的看我,關切的眼神真摯而誠懇。
但是,這話卻是對我無聲的打擊。
他沒看到。
沒看到我身上的斑斑點點,也瞧不見我脖子上的紅痕。
和醫院裏的醫生護士一樣,你們都看不到。
如果不是我瘋了,那就是你們瘋了。
神秘的小孩兒,詭異的老頭,還有王淼……嗬嗬,怎麽想都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從我看到自己在直播裏上吊的時候,我的人生似乎就變得和常人不同了。
我機械的躺回床上,扯了被子蓋住臉,在黑暗中我睜大眼,不管周建如何叫我都不願意動彈。
我覺得,現在的我,和個死人沒兩樣。
他說我還有三天就要死了,但是我怎麽覺得現在就已經死了呢?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人推開,王猛興高采烈的招呼我倆出去吃飯,說是這頓他請,帶我們瀟灑去。
不過他的聲音沒持續多久就被周建替代,接著兩人悉悉索索的說了會兒話就一起關門走了。
房間裏突然安靜了下來,我在被子裏縮成一團,扯著嘴角無力苦笑。我想獨眼老頭說對了,還真得再去一趟廣園路。
我怕了。
怕死。
我不知道這一晚是如何睡著的,第二天太陽照在我身上的時候,我從未有一天如此感慨過自己還活著。
刷牙的時候,周建和王猛都小心翼翼的看我,兩人時不時的交換個眼神,畫麵感十足。
“你倆幹啥呢,不快點早飯就沒了啊。”
歎口氣,我強打起精神率先開口,卻沒想到嗓子沙的不行,和車軲轆碾過似的,難聽。
周建湊過來問我是不是沒睡好,我搖搖頭,隻說是做噩夢了情緒不好,順帶為昨天的事兒道了個歉。
“噯噯,幹嘛呢,咱倆誰跟誰哈,別介。”這小子不好意思的擺擺手,我看著他漸漸紅起來的耳朵根子越發的難受。
這個世界還很美好,我還有關心我的小夥伴,我不想死,真的不想……
“發什麽呆呢,走啦!”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我轉過頭發現是王猛,這家夥雙手環胸一副受不了我們的樣子,結果被周建在屁股上踹了一腳。
我嘴角噙著笑,跟在二人後頭去了食堂,心裏卻在琢磨獨眼老人說的話。
麵對生死難題的時候,有什麽能比性命重要?
吃了早飯後,我和小夥伴一道去教室,目光始終黏在王淼的課桌上,惹得周建對我嘿嘿直笑。
不過我可沒心情和他解釋。
隨著上課鈴響,年過四十的班主任邁著自以為優雅的貓步走進教室,隻是兩眼通紅,像是哭過一般。
不過很快我就沒心思注意她了,因為直到現在,校花王淼的桌子還是空著的。
我本來還想今天找個沒人注意的空擋問問她昨天怎麽回事,但沒想到一直等到上課都沒見到她來。
不該啊,王淼是三好學生,家教也很嚴,不會逃課的。
所以生病了?
就在我琢磨的時候,安靜的走廊裏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隨後教室門被人大力踹開,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我見過好幾次的漂亮女人。
“我家淼淼絕對不會自殺的!今天你們學校一定要給我一個交代!要不然咱們法庭上見!”
她是王淼的媽媽,我在家長會的時候見過。
但是她說的是什麽?王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