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我是一口鍋!
事實證明,老闆的節操下線還是超出了隨翩的預料。
變貓變狗變兔子算什麼?
她是變成了一口鍋……鍋……鍋!
沒手沒腳沒身體,只有一個圓溜溜比她的臉還大……不對,是還沒她當初臉大的紫金薄胎燉鍋在在金光中蹦的跟被狗拱著的食盆兒似的。
「恭迎陰差。」一個光頭的年輕和尚雙手合十揖了一禮。
「和尚,你做什麼?!」狂躁的女聲從紫金鍋中冒出來,那鍋身一震直接蓋在了和尚的臉上。
「當……」暮鼓晨鐘一般沉穩厚重的金鐵交織之聲,餘音繞梁,回味不絕。
缽底和和尚的臉親密接觸,紫金質軟,便讓和尚那張臉在紫金缽盂底下拓下一副清晰的,肅正方直,剛硬不屈的五官。
「上差,還請鎮定。」和尚被缽盂砸臉,麵皮紋絲不動,毫無異樣。
「我一個妙齡少女被套在這麼一個鍋里,你還叫我鎮定?!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來試試!」隨翩上下搖左右晃,飛了兩圈就在缽盂里盛了半盆的沙子!
「上差明鑒,此乃缽盂,並非鍋盆。」招來了這麼一個沒文化的陰差,法海也很無奈。
「我管你是鍋還是缽!為什麼這個東西我化不出手腳?」隨翩的附身可不管附身的東西原本應該是什麼模樣,就算是個紐扣也能被她扭出手腳四肢,就算是中心機組也能爬出來蹦迪!
為毛她現在還是個缽!
「此乃師門法器,唯有這佛門金光才能護得陰差魂體不散,此並非凡物,不能輕易改變形制。」法海看著缽底上他的五官拓印,睜著眼睛說瞎話!
「所以我得一直很圓溜溜得丑下去?」隨翩的聲音揚了一個八度,「我好歹也是個美少女啊!你見過通體渾圓的美少女嗎?!」
「陰差……貴庚?」陰差死之前年紀有老有少,但是能當陰差的,不管陽壽是長是短,能有陰差的修為,陰壽總之是不短!不管美不美,女不女,總之不會少。
剛剛執行了一個三十年的任務的隨翩瞬間惱羞成怒:「……不管妙不妙齡總之是個少女!這麼對一個少女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除妖捉鬼,何惜此身?區區良心,埋了就是!」法海應得正氣凜然。
「……你這無恥程度頗有主角風範啊,和尚,你不會也是穿越的吧?」隨翩覺得她都可以五體投地一下。
法海不解:「何為穿越?」
「一種主角標配金手指……和尚你管這麼多做什麼?!」隨翩突然想起來,穿越者如果沒拿證,那得是偷渡客啊!要是被這和尚發現了,看見一個抓一個!
無證穿越,絕不容許!
「貧僧法號法海,陰差如此稱呼便是。天下和尚如此之多,怕陰差誤了身份。」
「法……我還是叫你和尚吧。你這個名字總是讓我想揍你。你這名字是誰起的?和你有仇吧?」
看著這個名字隨翩就想唱起來:法海你不懂愛,雷峰塔會倒下來,哩咯噠哩咯噠哩咯哩咯噠~~~
不過這個法海沒有白鬍子,還是個青年模樣,國字臉相當板正,身形高大健碩,古銅色微微粗糙的皮膚和塞外風沙之地極為相稱,要是蓄上了頭髮,像個江湖俠客也多過像個出家人。
「貧僧法字輩,方丈賜字海,可有不妥?」他那張國字臉像個方框,方框里打出個問號。
「不,你沒有不妥,是我的問題。」隨翩摸摸良心自問,真的只是她的問題。
只是她很想打他的問題。
法海還真的不管隨翩是反諷還是認真,一本正經:「既然無事,那陰差,事不宜遲,我們前去捉鬼吧?」
「行行行,走走走。」隨翩一點都不想繼續呆在這個鍋里了!
太丑!
隨便兜一圈都能盛上半盆沙子!
和尚捉鬼的地方雕樑畫棟,朱門錦繡,掛著的燈籠精緻,昏暗的光線平白多了幾分旖旎,期間冒出的嬌聲嚶嚀,飄出的陣陣香風無不讓人心懷蕩漾,原來是個青樓。
隨翩把缽盂轉過來面朝法海,順便往下倒出缽底那個法海臉型里盛著的沙子:「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和尚……」
和尚的臉上不見羞惱:「上差何出此言?」
「正經和尚可不會來青樓,為何你如此熟練?」
隱身入內上樓找人一氣呵成,便是身側的暗香浮動妖嬈旖旎,也是八風不動熟視無睹,毛頭小子隨翩覺得不大可能,大概就是花叢老手,庸脂俗粉難以入眼吧。
「是那女鬼寄身青樓,若要一網成擒不叫人逃脫,便得尋她藏身之所。」法海解釋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入魔窟,如何擒鬼?」
一般鬼魂都有固定的活動範圍,一方面是執念束縛,另一方面也是跟陰氣聚斂速度等種種玄學因素有關。
但也不絕對,唯有神志清晰修為不俗的鬼魂就可以到處跑,這也是當陰差的基本要求。
這女鬼死了都一千年了,身亡之處早就不知道滄海桑田幾回了,早就沒有了執念束縛能到處跑了,但是還是會有她習慣性停留來往的地方。
就跟人到了新城市,總要租個房子安個家一樣。
「寄身青樓?這女鬼審美真獨特。」
越是底層生存得越艱難,也越容易走入歧路,畢竟墮落總是比奮鬥輕鬆。但隨翩所在的孤兒院,建院二十多年,離開孤兒院的孤兒有艱難求存也有小富即安,但沒有一個違法亂紀,也沒有一個女孩自甘墮落墜入風塵,這和他們的教育是分不開的。而對女生的教育里,自然會包括對某特殊行業的告誡。
從小到大都被人耳提面命,隨翩對這種職業抱有深切的鄙夷。
既然把自己當成貨物明碼標價,就別怪別人把你看的廉價。
若是為了生存,那無可厚非,若是為人所迫,更不應該苛責,所以可是若是個人興趣愛好,隨翩可欣賞不來。
顯然這沒有半點道法痕迹的青樓困不住她一個千年女鬼,她留在這裡的理由不可能是前者,道不同,不相為謀,三觀不合,還未見面隨翩對這個女鬼的第一印象就極差。
「和尚,你倒是鎮靜。」隨翩翻了個身,鍋底朝天不看室內紛亂旖旎。
太香艷了,實在是太香艷了!就算是口鍋,隨翩也看的鍋心萌動蠢蠢欲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