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萬裏相助

  林先生被冥魅莊前莊主萬裏請進去約有一盞茶的時間了,我和簡丹依然被擋在大門外。從外圍看,萬宅占地麵積不大,就在澹河邊上,掩映在碧水紅花間,很是雅致。


  “心兒,你說這個萬莊主是個什麽樣的人呢?”簡丹沒話找話。


  “不知道,不過我想,她當年年紀輕輕就能成為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的頭目,自然是武功了得,手段非凡的吧,不然以一個女子的身份,如何能坐穩那個位子。”我漫不經心地分析著。


  簡丹卻一臉崇拜樣地說:“我聽說啊,她不僅武功高強,容色也是傾國傾城的,為林先生放棄冥魅莊莊主的地位還是江湖中的一段佳話呢。十幾年前為了紅顏淚傳人,就是紅姨,她領著冥魅莊和林先生的覺情宮在青花鎮一客棧談判,那客棧後來改名叫覺冥客棧,現在還在呢。”


  “覺冥客棧,嗯,我記得。”還在長安侯府時我跟隨沈默兄妹去過青花鎮,正是在覺冥客棧重遇了伏先生,得知辰公子平安的消息。一年前的事,如今想起來,恍如隔世。隻是,即便以這個社會的眼光來看,佳話一說我也不以為然,男未婚女未嫁也就罷了,可林先生家有賢妻、兒女雙全,萬裏哪怕情深似海,作為一個成年人,她的所作所為又將紅姨置於何地?

  “都怪我學藝不精,不然也不用來求她幫你解毒。”簡丹話鋒突轉,讓我一時接不上來,良久,隻回了一句:“不是你的錯,別想太多。”


  簡丹還想說什麽,此時萬裏的婢女已經開了門準備將我們迎進去。萬宅內裏的設計有些出人意表,不同外部看來的紅花翠樹,裏麵沒有任何園林的山水花木元素,也沒有雕廊畫棟,前廳也沒有任何的瓷器擺件,隻是如此空蕩蕩的房子,整體看來竟有古樸大氣的意味,忽然讓我對她的預設印象有些改觀。


  婢女奉了茶,等我與簡丹坐定,萬裏開門見山地望著我問:“給我一個幫你的理由。”我們甚至都沒有介紹過呢,難道林先生與她說了?


  “這個小丫頭片子真的就是彼岸花仙轉世?”不等我回答,萬裏又看向林先生,“太嫩了。”


  我知道她說的嫩是什麽意思,覺得我不夠內斂深沉,把疑問掛臉上了吧?萬裏仿佛睨了我一眼,又說:“你是覺得我作為一個殺手女頭目連這點識人的能力都沒有?”


  隻是一個疑問的眼神而已,要不要這樣?我無奈地開口:“前輩說笑了,怎會。”


  “你和亂紅來自同一個地方,你打心眼裏看不慣我們為錢財收割人命,認為我們視人命如草芥,對嗎?”


  話題又是怎麽轉到了這上麵去的?我能給出肯定回答嗎?我內心哀嚎一聲,反問道:“前輩很重視晚輩如何看待殺手?”


  “並沒有。”她巧笑一聲,“你還是給我一個幫你的解毒的理由吧。”


  “抱歉。”我想了想說,“前輩已遁身沉城,遠離紛爭、現世安穩,江湖風雨已與你無關,社稷民生估計也不曾與你有關,所以,晚輩沒有任何理由能說服前輩惹事上身。這一趟,是晚輩打擾了。”莫名的脾氣上來了,我說著,準備起身。


  “站住。”萬裏揚聲道,走過來繞著我走了一圈,盯著我的眼睛說,“我這兒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本事沒有,脾氣倒不小。這是你求人的態度?”


  看到林先生遞給我一個眼神,我輕輕地深吸一口氣,說:“對不起。晚輩隻是羞於連求救的理由都給不了,無地自容。晚輩無德無能,確實給不了前輩任何值得幫我的理由。”


  萬裏回頭看了一眼林先生,神秘地笑了:“脾氣是有,倒也能屈能伸。不過我還是要一個理由。”


  我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林先生,對萬裏說:“因為我是林先生的家人,這算嗎?”按血緣關係,林先生是明宸的六哥,我算是明宸的小妾,這可以算家人吧。又或者我的生母千儀長公主是林先生的姑姑,雖然不是親生的,可母親畢竟也是上了玉牒的。不過我們這關係也是夠複雜的,我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了一句。


  “哈哈哈……”萬裏忽然就爽朗地爆笑開來,我和簡丹麵麵相覷。半晌,萬裏滿眼笑意地說:“是有點小聰明。記住了,這位轉世仙子,你也算欠了我一個人情,我可不清高,不是施恩不求報的主兒。”


  “這……”算是答應幫我了?還真是個怪脾氣。見林先生使眼色,我忙作揖道:“但凡晚輩能辦到,前輩盡管吩咐。”


  “好,我記下了。”萬裏斂住笑意,“第一個,把你這小姐妹留在我這兒。”


  我扭頭看到簡丹一臉驚愕,忙問:“前輩,這是為何?”


  萬裏不喜地道:“怕什麽,我還能吃了她?我這個前冥魅莊莊主不過是想冥魅莊殺手伺候伺候而已。”


  “晚輩不是這個意思……”嘴比腦子快,等腦子分析清楚萬裏的話,我懵了,冥魅莊殺手,詫異地看著簡丹——她,是冥魅莊殺手?一瞬間,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可我抓不住任何的訊息,滿腦子被“簡丹是冥魅莊殺手”幾個字所占據。


  “哦?”萬裏輕描淡寫道,“原來她真的是蟄伏在你身邊的啊,我還以為你知道她是冥魅莊的人呢,也好,歪打正著了。減清輝的解藥我有,不過要解毒不是隻靠解藥即可,須連續服藥三日,同時經曆三次情緒大起大落方可無虞。看了第一次的情緒也挺足的。”說著,她往我的口中彈入一顆深褐色的小藥丸,我被嗆了一下,咽了下去。


  “可是,我不是。”簡丹終於想到要反駁,“心離你相信我,我不是,她瞎說的。”


  “嘖嘖,”萬裏輕蔑地對簡丹說,“看來真如我所料,你還真是一個小嘍囉,難道你不知道冥魅莊莊主有分辨屬下的能力,不妨告訴你,訣竅就在你們入莊時飲的那瓶秘製藥。雖然,我是前任,但不代表我卸任了就失去了這能力。”


  “所以……這些日子你一直暗中在給我下藥?”我忍著胸口與頭部的劇痛,不死心地問簡丹。她咬著下唇搖著頭,不說話。


  萬裏一揮手,道:“別在我這兒演這些苦情戲,你們走吧。”她遞給林先生一個小瓷瓶,後者頷首接過,走近我在我耳邊低聲道:“莫亂了陣腳,隨我回去再議。”


  我腳下虛浮,冷汗淋漓如從水裏撈起一般,被林先生拎似得帶回林宅。紅姨嚇了一大跳,我剛想說話,一口汙血吐了出來,還是紅姨反應快抱住了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紅姨焦急地問,“這是中毒還是解毒?”


  蒲兒咬著牙忍著淚幫忙將我扶到軟榻上,林先生替我把了把脈,說:“這是解毒必由之路,無需過分擔憂。”


  “丹兒呢?”看了看門口方向,問丈夫。林先生搖了搖頭,將紅姨帶了出去。


  “小姐,”蒲兒眼中的霧氣散退,拿著帕子替我仔細地一一拭去嘴角的血與臉上的汗水,“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蒲兒給你去請大夫。想吃什麽?蒲兒去做。”


  頭部和胸口的劇痛隨著一口汙血消退,我輕輕地搖搖頭道:“林先生的話你也聽見了,我沒事。”


  隻是,我沒想到啊,簡丹,為什麽?好想親耳聽她告訴我為什麽?我以為我會哭,可是我現在一滴淚也流不出來。“蒲兒,你說在什麽情況下我們會背叛自己的朋友呢?”嘴裏問著,腦海裏不禁想起了我為了二嫂玉人歌進宮侍奉皇帝的事,雖然當時我還不知道皇帝就是明宸,可是,這並沒有太大區別不是嗎。


  “是簡姑娘做了什麽傷害小姐嗎?”蒲兒小心地問,“是不是為了她兄長的下落?”


  蒲兒的疑問瞬間為我打開了另一扇門。她兄長下落不明,會不會跟她給我下藥的事有關,是有人威脅她了嗎?可是,這跟她的冥魅莊殺手身份有什麽關係?她是什麽時候加入的冥魅莊。


  “宋溪可在府裏?”我想起了這個進了沉城便默默無聞的可憐女子。


  “應該在的,宋姑娘除了和簡姑娘一起去找宋公子的下落,一般不出門。”蒲兒回答道。


  “我去看看她。”我自己掙紮著下了軟榻,看蒲兒一臉擔憂欲言又止的樣子,說:“我的身體真的沒事,我保證不會暈倒也不會出事,不然你陪我去看著我好不好?”


  蒲兒這才擠出了一絲笑意:“奴婢先幫小姐更衣吧。”我低頭看見身上的血跡,微笑點了點頭。


  來到簡丹和宋溪居住的小院子,卻發現人去樓空,丫環一問三不知,隻說宋姑娘安排她去廚房取午膳,她剛回來就看到了我們。這就不尋常了,難道她知道簡丹被戳穿的事因此提前逃走?可她孤身在沉城如何得知消息?這些疑問像個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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