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破曉遭難
我心中暗歎一聲,明白為什麽宋家人會找上門來,他們應該是得到了消息,知道這兩位姑奶奶躲我們這兒來了。想必是剛才趁亂躲進來的?原本還樂得置身事外,不成想還是被扯了進來。
蒙麵女子看了一眼宋小姐,後者誠懇地對我說:“這位姑娘,驚擾你們實在是抱歉,我們沒有惡意,隻是想借你這兒躲一躲。如果你願意幫我們,你就眨眨眼。”
我順從地眨了眨眼,蒙麵女子彈指一揮,我和蒲兒便即刻行動自如。“宋小姐,你的家人已經找過來了,躲在這裏並不是好辦法。”我對宋小姐說。
“你是良辰公子的未婚妻,隻要你不同意,他們是絕不敢硬闖的,請你一定幫我攔住他們。”宋小姐和其他宋家人,似乎都對嶽黎有著莫名的敬畏。是因為他的幻術,還是因為他沉城人的身份?
看了一眼宋小姐身旁嚴陣以待的蒙麵女子,隻怕我不幫也是不行的。我看了一眼蒙麵女子,她卻轉過臉,拒絕與我對視。我心裏覺得有點怪,卻也不好說什麽。
“你們怎麽走出這朝陽村?有人接應你們倆嗎?”我看著宋小姐,問的卻是蒙麵女子。
對麵兩人對視一眼,宋小姐搖了搖頭,說:“她隻是著急著讓我免於火刑,並沒有想好退路。”
“宋小姐若是信得過我,或許我可以幫你。”我誠懇地看著她。
“哦?你為什麽要幫我?”她似乎心有猶豫。
“既然我已經卷進來了,那麽在這破曉客棧收留宋小姐,和幫宋小姐離開朝陽村,似乎沒有什麽區別了吧?”我淡淡地說著。其實,我是覺得她眼裏還有求生的渴望,以及她腹中的孩子不該有如此不堪的結局。
宋小姐麵色有些尷尬:“姑娘請見諒,我們也確是無處可去了。”
知道她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擺擺手道:“小姐不必如此,我沒有怪你們的意思。其實白天在祠堂的時候,如果不是這位姑娘出手及時的話,我們也是要出手的。”既然要幫人,何不多博幾分好感。不要怪我……前路未明,我不是想攜恩求報,隻是想為未來多討一個可能的援手而已。
“如此,宋溪便謝過姑娘。”宋小姐對我福了一下。
正說著,屋外又響起了嘈雜聲,嶽黎居然沒能攔住他們?我蹙眉聽了一陣,又巡視了一番屋內的陳設,櫃子雖大格卻多,自然是躲不了人。我隻好讓宋溪躺到床上去,蒲兒又上前用錦被蓋好她,垂下帳幔。而蒙麵女子飛身一躍,跳到了高高的房梁上。
打開門,看見嶽黎臉色鐵青地擋在前麵。“這是怎麽回事?”我邊邁著腳步走出房間,邊揚聲問與嶽黎劍拔弩張的來人,經過嶽黎身邊的時候,飛快地在他耳邊說了屋內的情況,讓他聽我指揮。他斜著眼掃了我一眼。
“顧小姐,”為首的虯髯男朝我拱手道,“實在是抱歉,本不該再來打擾你的,隻是……”
“想搜人是嗎?”我冷冷地說道,“今天算是長見識了,天子腳下我待過,青花鎮我也去過,可就沒見過像朝陽村這樣排場的地方。”
虯髯男聽完雙眼一亮:“顧小姐怎麽知道我們想找人?”
我嗬嗬一笑:“今天在我等外客見證之下,即將死於你們宋家私刑的宋小姐被人劫走,想必一時也走不出你這朝陽村。此刻不找人,難不成是要到我房裏捉女幹?”
“顧小姐說話何必如此……”虯髯男竭力維持麵上的平和。
“況且,”我提高音量打斷他的話,“我剛才還見過宋小姐。她讓我幫她,我沒答應。”說著說著,忽然覺得眼前有些模糊,我晃了晃頭,一切又恢複如常。
“敢問顧小姐,宋溪往哪個方向去了?”虯髯男問道。
“我不知道。”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回答。
“大哥,為什麽要跟她廢話。”一個沉不住氣的小夥子不屑地盯著我說,“天字第一號已經被我們的人包圍了,她進來之後根本沒有出去過。”
卻在此時,屋內傳來一陣異響。虯髯男看了看我和嶽黎,咬牙揚手道:“給我搜!”虯髯男身後的一夥人中有一褐衣人反應極其迅速,直接忽略房門,飛身從旁破窗而入。
我心裏暗叫不好,卻勉強自己鎮定,推門走了進去,看著褐衣人在屋內一通亂搜。我再一望床鋪,宋小姐不在?我鬆了口氣,還來得及說話,聽見跟在我身後進屋的嶽黎一陣爆喝:“老虎不發威你當爺爺我是hellokitty是吧!”
瞬息間,一團幽幽的白光在嶽黎的右手食指與中指的指尖凝聚,隻見光團慢慢由弱變強,直至迸發出耀眼的光芒時,他雙指一指,光芒猶如出槍的子彈般射向了褐衣人的眉心;光芒遇肌而入,褐衣人瞬間如被定格一般,直挺挺地往後一倒,身體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後的博古架上,爾後再躺倒在地。
整個過程,我和蒲兒看得直發愣,宋氏來人則被不知幾時出現的顧壬和暗衛擋在了門口,一個個幾乎石化似的看著嶽黎的動作,大氣都不敢出了。
嶽黎滿意地看著周遭的反應,睥睨宋氏眾人道:“怎麽樣,誰還想試試?哼,給你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我答應你宋家長不拿人練手,可沒答應讓你們在爺爺頭上拉屎!”
那陣恍惚感再度襲來,我企圖再晃晃頭甩走這種怪異感,不料整個人變得更暈乎乎,直接癱軟倒向身旁的蒲兒。
“小姐!”蒲兒驚懼地看著我喊,扶著我坐到了一旁圈椅上。顧壬也衝了進來。
我全身癱軟無力,視線迷糊,卻沒有失去意識,強忍著問:“我怎麽了?”聲音細若遊絲。
“顧心離,”影子模糊的嶽黎圍了上來,“你覺得哪兒不舒服?”
我費勁地白了他一眼,想說哪兒都不舒服,可是沒有力氣。
“她受傷了嗎?”這一句,嶽黎是問蒲兒的。
蒲兒猶豫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沒……沒有吧。”
“什麽叫‘沒有吧’?”顧壬急了,“你怎麽照顧小姐的?”
他們三個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受傷?我想起了沐浴時破窗而入的利箭,我的左肩頭是被擦傷了的,但隻是一道淺淺的痕跡,血都沒流出來。我想告訴他們這個消息,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已經徹底厥了過去,外麵發生了什麽,宋小姐怎麽樣了,那個褐衣人又如何了,我統統都無從得知。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在一片靜謐中聽見了紛雜的聲響。
我猛然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昏暗的亂境之中,低矮的紅似血池的天空下,到處皆是慌亂奔走的老女老少,哭嚎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周圍沒有任何房屋,放眼望去都是無垠的平地。
邁開腳步穿梭在慌亂的人群中,我卻感到莫名的恐慌。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我不是暈倒了嗎,怎麽來到這兒了?
正想著,一個蓬頭男子迎麵飛奔而來,我來不及躲開,他卻在我麵前停下,狠狠地扳著我的雙肩搖晃著,嘴裏嘰嘰呱呱地嚷嚷著:“不要相信他,不要聽他的……”
我被拽得雙臂生疼,想奮力掙開他,卻一點力氣也使不上,掙紮間卻看清了眼前蓬頭男子的臉,我不由的驚呼:“寒蕭!怎麽是你?你怎麽了?”
他卻仿佛聽不見我說的話,隻是一個勁地說:“記住,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
“他是誰?”我試圖穩住他問清楚,“寒蕭,你別慌,沒事的,我是心離,我在這裏,你慢慢告訴我。”可是卻毫無用處。
他嘴裏又換了詞兒,反複說著:“快走,快離開這裏……”然後他便放開我,繼續向我的身後跑走了。
情勢不容多想,我轉身便追上去,可是沒跑開五十米,他便消失在人群裏了。
“心離,跟我走吧。”又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回過身,竟然看見了沈默。驚訝之餘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又看見在左前方,明宸正一步一步走過來,雙眼如鉤子一樣狠狠釘在我身上。
“我才是這個世間最有資格留下你的人。”明宸的聲音冷似寒冰,“他們在你心裏隻是我的影子而已,你的命從一開始就是我救的,跟我走,他們都不會有事。”
“不要向他妥協。”沈默一臉沉痛地看著我。
這到底是什麽回事?我腦子混亂不已,頭痛得要裂開一般。“你們到底在說什麽,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心離,記住,不要妥協,聽從你內心的選擇,不要妥協,永遠不。”沈默說完,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此時,從易寒蕭消失的方向仿佛傳來一陣很強的吸力,猝不及防的沈默被瞬間帶走。可我和明宸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沈默。”我朝著他消失的方向喊著,而明宸也一步步從我身邊經過,朝著他們二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你別走,把話說清楚。”我伸手想拉住明宸,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在我碰到他手臂的瞬間,他整個身體瞬間化作沙粒四散開來,我伸手一抓,隻抓住了一把沙子。
為什麽會這樣,這都是什麽意思?我跪倒在地,掌心裏握緊的沙子……通通流走。
忽然,一陣狂風起,周遭瞬間塵土漫天,而我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球形結界裏,風沙不侵,喧鬧卻也不息。形如行屍走肉的男女老少開始朝我靠攏,可他們都被擋在玻璃球般的結界之外,嘶吼著,拍打著,卻毫無作用。我驚恐地看著他們,不知所措。
此時,風沙中出現了一個人——是嶽黎!他撥開人群朝我走來,他手舞足蹈、嘴裏念念有詞,似乎在進行著某種神秘的儀式。一彈指之後,他徑自向結界內部走來,薄膜搬的結界緊密地熨帖著他的輪廓,接納他的融入,然後……他就這樣輕易地穿過了結界。
嶽黎壞壞地笑著看著我:“雖然我是配角,可是你不覺得我這配角還挺重要的嗎?英雄救美的戲碼哦!”
我白了他一眼,沒心情說笑:“是你用你的什麽幻術把我弄到這裏來的?”
他收斂得瑟的神色,認真地說:“這裏是你的意識界,我們先出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