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又遇黑衣
秋日暖陽,和風陣陣,今天是出門的好日子。
長安侯府門前停了兩架馬車,還有一隊人馬,我和沈黛以及一起出行的人在等著沈默。我們要去的是一個叫青花鎮的地方,原因不詳。不過沈默連沈黛都帶上,理應沒有什麽要緊的事。
五天不見沈默了,不知道月圓之夜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二哥來了。”沈黛喜滋滋地說,這小丫頭養在深閨,難得出門,很興奮。
不經意與沈默四目相對,他眼裏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看來那些怪異舉動他確實是無意識的。
出行隊伍出發了,我和沈黛的丫環圓兒陪著沈黛坐一輛馬車,沈默騎著馬走在前頭,還有一些護衛前前後後跟著馬車和沈默。
“我們此去青花鎮,需要兩天的路程,所以有可能要露宿荒野,有趣有趣。”沈黛興奮地跟我說。
我把視線從車窗外收回,隨意地問:“青花鎮是個什麽地方,世子為什麽要去那兒?”
沈黛似乎知道很多,話匣子一開,滔滔不絕:“這你就不知道了,我聽二哥說,青花鎮是一個神秘的地方,是個地地道道的江湖,武林人士最大的聚集點,繁華程度不亞於京城。這兒發生的一切事情,朝廷都管不著的,就像江湖人不會在京城滋事一樣,這兒就好比是朝堂和江湖的平衡點。那兒的老百姓看著普通,其實個個深藏不露,街上隨便拉一個,說不定是蓋世豪俠呢。至於二哥這次去,說要去見一個朋友。”
有意思,有意思,我聽沈黛說得帶勁兒,笑著說:“還蓋世豪俠呢,說不準就是一江洋大盜。”
“哈哈……”沈黛爽朗地笑了,“對,對,朝廷管不著的地方,說不準有多亂呢。”
“所以到了那兒之後,四小姐要好好待著,不能到處亂跑,不讓夫人得多擔心呀。還有三少爺,還等著你做紅娘呢。”我逗她。既然青花鎮的人那麽厲害,我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了辰公子,說不定能打探出辰公子的去向。
“我三哥啊,他現在就盼著老天也下雨好施苦肉計呢,還要我做什麽紅娘,我又不會下雨。”她毫無惡意地瞪了我一眼。
馬車在路上顛簸了一整天,沈黛的熱情被疲憊趕走,整個人趴在了圓兒身上。我也感覺吃不消,整副骨頭散了架似的。
入夜之時,聽見護衛跟沈默稟報:“世子,前方有一個茶棚。”我撩開車窗簾子,看見沈默在吩咐著護衛什麽。
茶棚的老夫婦是善良的老實人,熱情地款待了我們。沈黛嚷嚷著累,眼皮都撐不起了,可是看著滿桌子的山野菜肴,也不顧形象地大快朵頤。沈默在旁邊斯文地吃著,時不時看看妹妹,提醒她別噎著。我在旁邊看著他們兄妹情深,頗有感觸。他是有感情的,隻是不輕易外露而已。
夜裏,沈黛、圓兒還有我三個女的睡在客房,老夫婦要把房間讓給沈默,在客廳打地鋪,可是沈默不依,自己睡在了馬車上,護衛們在外麵蓋起了簡陋的帳篷,保護著沈默。
沈黛和圓兒剛躺下不久就進入酣夢中,我也極度疲憊,可是想著到青花鎮查辰公子的事,卻越疲憊越精神,輾轉反側,直至深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仿佛過了很久,我聽見一聲馬嘶聲,騰地坐了起來,看見圓兒還睡死著,沈黛翻了個身,嘟囔一句,又睡了過去。我看看桌麵的沙漏,才過去兩刻鍾,剛準備再睡下,又聽見了鏘鏘的兵器碰撞聲,不好!我趕緊披好衣服走出門,看見遠處好幾個黑衣人和護衛正在以死相拚,沈默一人淡定地站在一邊,我奔過去喊他:“世子,你沒事吧?”
他聽到聲音,蹙眉轉過身來,說:“你出來做什麽,還不快進去,黛兒呢?”
“四小姐睡著,她沒事。”我知道沈默不會武功,勸他,“世子,你在這兒也危險,趕緊進去躲一躲吧。”
正說著,一個黑衣人殺出重圍,衝我們飛過來,沈默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拉回身後,黑衣人撲了個空,又握著劍朝我們劈過來,沉默出乎我意料地單手擁著我敏捷地躲過攻擊,卻不反擊,他會輕功!慌亂中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眉峰緊繃,目光寒冷。
那邊的護衛已經消滅了好幾個黑衣人,一個護衛分身過來相救,黑衣人和他糾纏不下,但仍不忘記目標人物,此時又一個黑衣人殺了過來,不料他的目標轉向被沈默擁緊的我,他連著兩個利索的空翻把毫無防備的沈默踢倒,電光火石間,一把握緊我的手腕,拉入他胸前,鋒利的劍頂住了我的喉嚨,我連喊都沒來得及喊出聲,更別說掙紮了。
“住手!”挾持我的黑衣人喊道。一時間刀劍搏擊聲戛然而止。我心裏懊惱,我竟然成了電視劇裏被人挾持壞事的女人。
沈默冷冷的一句:“一個婢女,你們殺了便殺了。”我一愣,他竟然……我腦中千回百轉,想不出應對方式。
卻在此時,又一個黑衣人出聲了:“不許傷害她!”
此言一出,連沈默都驚了,看著發出聲音的黑衣人。
挾持我的黑衣人卻不住手,那個黑衣人再次說:“混賬,放大你的狗眼,看看你挾持了誰。”我徹底蒙了,這回沈默看向了我,眼裏換上了防備的不信任的眼神。
那個命令要放開我的黑衣人走了過來,取下挾持我的劍,在我耳邊說了聲抱歉,我隻覺得腦後一陣疼痛,便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間破廟裏,眼前跪著兩個黑衣人,我坐起來,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兩個黑衣人同時拉下了蒙著臉的黑布,容貌有幾分相似,都是硬漢形象,估計也就二十來歲。一個黑衣人出聲:“姑娘,在下多多冒犯了,還請你原諒。在下是範嶆,這是範峭,我們是兄弟。”我認得他的聲音,是剛才要放掉我那個黑衣人。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抓我來這兒?”覺察出他們沒有惡意,我大膽問道。
“姑娘,我們兄弟是第二次見你了,第一次是在京城北郊,大概一個多月前,你記得嗎?”我恍然大悟,質問他們:“原來是你們!你們到底想做什麽,刺殺辰公子不成功,又來刺殺沈世子。後來你們是不是又把辰公子怎麽樣了,他人呢,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姑娘,我們後來再沒有刺殺過辰公子,這正是我們今天把姑娘請到這兒來的目的,那次在郊外,我們因為看見姑娘,刺殺不成功,回去被主人責罰,這次本是將功折罪的機會,沒想到再次遇見姑娘,這次我們又失敗了,主人不會再給機會我們了,而且其他弟兄都被沈世子的人殺了,隻剩我們兄弟倆了,求姑娘收留我們。”範嶆懇切地說。
我不可思議地笑了:“荒謬,你們殺人無數,兩番殺人未果,現在又莫名其妙地把我擄來,還要我收留你們兄弟倆,別開玩笑了。其實不說你們的過去,就是我現在的身份,剛才你們也聽到沈世子說的了,婢女一個,何來收留你們的能力。”
範峭急切地說:“我們從來沒有殺過人,我們是被逼的,而且也沒傷害到辰公子和沈世子,你就原諒我們吧。隻要姑娘原諒我們,我們會誓死追隨姑娘,在暗中保護姑娘的,姑娘不需要給我什麽,隻要原諒我們就行了。”
我越來越迷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兩個殺手竟然棄暗投明,要來投靠身無長物的我。我腦筋一轉,突然想到他們的幕後主使人,說:“要我原諒你們也可以,但是你們要告訴我,你們為什麽要刺殺辰公子和沈世子,又為什麽兩次看見我卻不敢下手,我有什麽來頭讓你們這樣懼怕?”
“恕我們不能直言。”兄弟倆不約而同地拒絕我。
“那行,我們沒什麽好談的了,如果你們不想殺我,就把我送回去吧。”我幹脆地拒絕他們。
“姑娘,”範嶆又爭取,“我們隻是現在不能說,等時機成熟了我們會說的。”
“這樣……”我想了想,這件事來得太怪異了,這對我的真實身份,還有想殺辰公子和沈默的主謀,有太大的幫助,而且他們隻是暗中跟著我,對我又沒有壞處,不如……先答應了吧。
我回到茶棚的時候,天剛蒙蒙亮,我看見沈默坐在門口,他看見我的那一瞬間,雙眼明明閃過一絲神采,可是瞬間隱去,看著我毫發無損,他滿臉都是疑問和懷疑,可是他沒問,也沒趕我走。
天亮了,沈黛睡了飽飽的一覺,又恢複了活蹦亂跳,倒是那兩個老人,防備地看著我們,估計是昨晚被驚醒,看見了那個場麵吧。
繼續趕路,一天後,一路平安地到達了青花鎮,我們沒有在客棧下榻,馬車載著我們在鎮上的巷子裏兜兜轉轉,最後停在了一個別致的小院前。
主人出門迎客,低調的青衣,漾滿笑意的眉目,我和沈黛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主人是,劉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