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時隔四年,再次見到司琪竟意外的和上一次的場合相吻合。
上一次,她在病房裏,司琪帶著肚子前來尋許期;這一次,她牽著一個孩子,靈秋彼時的心情比吞了蒼蠅才惡心。
許期和司琪的孩子不是沒了嗎?許期不是還義正辭嚴的說他從來沒結過婚嗎?
她又被當成傻子了嗎?都是騙子!
“我剛才聽我老公說看見你帶了一個女的過來,我還好奇是誰呢,對了,剛才胡教授找你,你快點去吧。”
見許期猶豫,司琪又催促道:“胡教授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你放寬心,我都已經結婚了,不會把她怎樣。”
許期拉開門走了出去。
司琪跟著出去,見許期走遠了,她才退回來,她拍了拍身邊小男孩的背:“過去叫人,那是舅媽。”
然後靈秋就看見了一個小男孩像隻小企鵝一樣晃晃悠悠的跑了過來,模糊不清的喊了聲舅媽。
靈秋懵了,不僅僅因為這小孩子對她的稱呼,還有司琪的那些話。
所以這個孩子不是司琪和許期的嗎?
“寶寶你幾歲了?”
“四歲。”
靈秋驚訝的看向司琪,這個孩子四歲了?可是她聽說司琪和許期的孩子是在她離開那年的年底沒了,到現在的話也才不過三整年。
就算那個孩子還在的話,那年年底那孩子也不可能出生,月份根本就不夠。
“小孩子問你,你不回答一下嗎?不然小孩子可就不喜歡你了。”
“這是你的兒子嗎?”
“算是嘍,是我老公和他前女友的,這孩子的媽媽可憐的很,孩子剛生下來人就沒了。”
見靈秋無精打采的低下了頭,司琪捂住嘴巴偷笑。
靈秋終於理清楚了這關係,原來這孩子不是司琪生的,如今再仔細的觀察一下,這孩子確實不像許期也不像司琪。
如此來,一切就都合理了。
“小朋友,你好……”
“司大小姐,騙人很好玩嗎?時間多的沒處用的話,可以去騙你老公。”
“哪有騙你好玩,哎,我說你年紀一大把了,真打算孤獨終老?我看要不是葉蘿蘿生了個孩子,你連個送終的都沒有了,要不要認我兒子做幹兒子?”
許期指著門口:“我又不用你送終,你擱我這廢什麽話?誰死誰前頭還不一定。”
“就算我死你前頭,我還有我兒子給我養老送終,你有什麽?你說說你和陳無期一樣大的年齡,萬一你倆同時生病呢?到時候你這孤寡老人就在家等死吧。”
趕在許期怒火爆發之前,司琪一邊笑著一邊牽著孩子跑了。
許期先前的注意力都在司琪身上,根本就沒注意到靈秋,這會兒走到病床前才發現她將頭埋進了膝蓋,周遭死一般的安靜。
“她沒亂講話吧?”
“沒。”
“她這個人這兩年被她老公寵、懷了,口無遮攔。如果說了什麽讓你不舒服的話,你別當真。”
“哦。”
語氣有多平靜,內心就有多翻騰,他許期有什麽資格說這樣的話?司琪的老公又不是他,她根本就不需要許期的解釋,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今天你先休息,從明天開始要做一些檢查,你……”
靈秋控製好了情緒,猛然的抬頭眼前一晃,視線裏天旋地轉。
“你能給我換個病房嗎?司琪不知道的病房,我不想看見她。”
沒人願意看見破壞自己感情的小三吧,客觀來說司琪就是這樣的人。
“好。”
換了新的病房之後,靈秋的心情勉強好了一些,陽台有一盆沒見過的綠植,那是現在的她眼中唯一的一抹清新。
靈秋不願意躺在病床上,在那上麵她就是病人,她喜歡坐在沙發上,雖然這有些掩耳盜鈴的意味,但這是她能給自己做的最好的心理暗示了。
“許期,你現在是不是特後悔當初跟司琪的那個孩子沒了?”
許期在削橙子,鋒利的水果刀割破了手套和皮膚,釋放出鮮紅的血。
“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就是好奇,你說你們那個孩子如果還在的話,也有三歲了吧。”
“你是在替我遺憾嗎?”如果讓她開口都是這種話,那他還是寧願她安安靜靜。
“不遺憾嗎?”
許期連抽了幾張紙巾裹在手指上止住了血,而靈秋始終在看陽台。
“有什麽可遺憾的?”
許期碰了碰靈秋的手臂,將切好的橙子放上牙簽遞給了靈秋。
“許期,你說你不喜歡小孩,可是你跟蘿仔就相處的很愉快,其實你的內心還是喜歡小孩。”
“你比我還懂我?”
“我不懂你,一點都不懂。”如果懂的話,她也不至於被許期玩弄感情。
許期說:“活到現在,讓我遺憾的隻有兩件事情,一是我沒能在我妹妹還活著的時候找到她,是我無能,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誰知道那年一別,便是天人永隔。
“那第二件呢?”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許期抽了紙巾擦掉了靈秋嘴角的果汁,然後將她的臉推到了一邊。
“嘁,小氣,你跟我說我又不會告訴別人,萬一我死了,這秘密就被我帶進棺材,絕對不會讓人知道。”
“……”許期眼神愈漸清冷,失神,光在一點點的消散,瀕臨黑暗時緩緩垂下眼眸,即便這般掩飾,還是遮不住他眼神中的失望。
靈秋在等著許期發脾氣,許期卻將紙巾隨手一扔,大步離開。
她終於有時間近距離去看那盆綠植了,但她突然不想看了,她開始懷念他的溫柔,他的關懷,他坐在她身邊時的味道。
是時桀的一通電話將靈秋從她的內心世界拉出來,她差點要沉淪。
罪惡啊。
靈秋剛要接,任茴的消息來了,她看見的瞬間及時停下了接聽的動作。
任茴:別接時桀的電話。
鈴聲響了三遍,彩色的畫麵晃得她的頭更難受了。
當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孤獨讓思念瘋狂泛濫,她想爸爸媽媽了,她想回去了,如果一個人在這裏這麽冷冰冰的離去那肯定特別孤獨吧。
靈秋打開門,和許期撞了個滿懷。
“想跑嗎?”
“你怎麽知道?”靈秋立馬捂住嘴巴。
她為什麽會這麽蠢呢?
“想出去嗎?我帶你出去走走。”
靈秋搖搖頭,她今天早上跟許期過來的時候,碰見了幾輛救護車,下來的都是一場大型車禍的傷者,那場麵相當的慘,她看見一個人一條腿沒了,另外一個腦袋都凹進去了,為此她抖了好久。
“我還是不給你添麻煩了。”
許期徑直走向裏麵,找了靈秋的外套出來,不管不顧的給靈秋穿上:“我既然把你帶到我身邊來,我就不怕你麻煩我。今天太陽很暖,我推你出去走走。”
如果讓她一直待在病房的話,她隻會胡思亂想,最後承受這後果的不還是他嗎?
“許期,如果手術成功了,會有什麽後遺症?我覺得我要先做一下準備。”
“那可能就多了,也可能什麽都沒有,你相信我嗎?”
坐在輪椅上的靈秋抬頭去看許期,四目相對。
久久,靈秋認真的說道:“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