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我看你腦袋上還有問號。”
任茴摸了摸腦袋,見易凜突然得意的笑了,她意識到自己被戲弄了,她抬頭,手指輕輕滑過他的喉結。
一時間突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到她居然聽見了易凜吞口水的聲音。
她本來也就是想要戲弄易凜一下,但突然觸及到易凜那幽深帶著不明意義的眼神,任茴莫名的打了一個寒顫。
她突然想起,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她留住他時,他就是這個眼神。
換來的結果就是坐立不安好幾天。
“還吃飯嗎?”易凜的聲音是動情時特有的嘶啞,聽的任茴心驚膽戰。
這是在外麵啊,在馬路上啊,她剛剛為什麽要作死。
“吃,我好餓。”
任茴從來沒有一頓飯吃的這麽慢過,她一邊吃一邊在糾結要不要把事情告訴易凜。
不經意的抬頭,對麵那人目光如炬。
吃到一半,任茴點了一碗紅棗糖水,她以為易凜能看懂。
然而易凜卻站起來坐到了他的身邊,他的嘴巴擦過任茴的耳朵:“故意吊我胃口?”
任茴捏緊了筷子,差點把雞骨頭給吞了,“易凜,其實我想說,我來例假了,就是下午的時候。”
她以為易凜會失望會生氣,但都沒有,他依舊目光如炬,吻再次擦過她的耳朵,話語溫和了些:“這裏疼嗎?”易凜的手落在任茴的小腹。
“不,這一年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那就好,你在這裏吃,我出去一下。”
“哦。”
其實任茴並不餓,她不過就是在拖延時間而已。
視線追隨著易凜,她看見她進了對麵的咖啡廳,許久沒看見人,她便百無聊賴的滑著手機。
一股溫熱的焦香充斥在鼻間,任茴抬頭就看見易凜,熱氣熏了她的眼睛。
“幹什麽?”
“我聽老塗說他前女友不舒服時就會喝熱可可,喝點吧。”
任茴結果,入口醇香,胃部暖了,心早就暖的要融化了。
“你想做的事情不能做了,是不是很失望?”
“你這麽想我?”
“……”“沒有,我就是問問。”
“沒有什麽比老婆的身體更重要,等你過去了多的是時間,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要在一起。”
任茴端起熱可可喝了兩口:“那老塗他前女友為什麽成了他前女友?”
“因為老塗排隊買熱可可買的煩了。”
這個原因真是清新脫俗。
“那你會買煩嗎?”
“當然不會,隻要是為你做事情,不敢做什麽我都很開心,菜都涼了,換點吧,想吃什麽?”
任茴按住了易凜的手:“我們回家吧的。”
深夜,易凜倒在床上,浴室磨砂門映出的身影,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她的老婆現在也知道替他著想了。
任茴洗完澡出來,拿枕頭扔易凜:“都怪你,沒事幹嘛用水潑我?我明天沒衣服能穿出去了。”
“穿我的。”
任茴嫌棄的坐在一旁:“你多高,我多高?我又不是去唱戲的,你是舒服了,我衣服怎麽辦?”
“手緩過來了嗎?”
任茴突然嫌棄的拍掉易凜的手:“睡覺!”
倒下之後,任茴臉頰升起了兩朵紅暈,果然什麽事情都不能順著易凜。
讓他嚐到甜頭之後,真的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次日中午,任茴回到家,易芽正躺在她的沙發上睡著了,任茴去拿了毯子過來,正準備蓋到易芽的身上,易芽醒了,睡眼惺忪的坐了起來。
“這組沙發是他選的,他為了我跟他生氣的時候,他過的不會太慘,果然選的很好。”
“對,這組沙發很舒服。”
他們就住對門,天天見麵,晚餐大多是在一起吃的,但是易芽很少過來這邊,任茴知道原因,這裏蘊含了他們的心血,可終究他們隻剩下了一個她。
“何苗昨天流產了。”
本來兩人聊的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易芽突然放出了一個大消息,驚得任茴直接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易芽,你說什麽?流產?”
“嗯,孩子都十周了,而且醫生說何苗以後再懷孕很難了。”
“怎麽回事?誰做的?”
易芽語重心長的看了看任茴,躺下去:“昨天何苗和她媽媽起了爭執,爭執中她被她媽媽推倒了,我在你這裏住幾天,血是處理幹淨了,但是我想等它散散。”
“好,你剛從醫院回來嗎?她在哪?我想去看看。”
易芽坐起來,她沒怎麽休息,彼時黑眼圈很重,她隨手抓起車鑰匙:“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湯應該燉好了,我給送過去。”
病房裏,何苗在睡覺,季海接過了他們的湯,走到何苗身邊輕聲呼喚著。
任茴見過季海最頹廢的樣子大概是在季家和易家準備讓何苗和易凜結婚那段時間。
那時候的季海胡子拉碴的像個老頭子,眼睛死氣沉沉,行屍走肉一般。
而今天的季海多多少少有那時的樣子,隻是外表幹淨許多。
何苗睜開眼睛之後,季海露出了微笑,他在強行轉變回日常時的他。
“老婆,起來喝湯了。”
“不想喝。”何苗講話的聲音很重,應該是哭過了。
“任茴和易芽送來的。”
何苗緩緩抬起頭,看見易芽和任茴,她在季海的幫助下緩緩坐了起來。
她臉色蒼白,雙唇毫無血色,但講話卻意外的底氣十足:“我跟你們說,我以後不能生孩子了,你們的孩子得認我當幹媽,我絕對會把他們當成我親生的一樣寵。”
易芽還是一貫的冷漠:“我不結婚,不生孩子。”
“茴茴~”
“你……你別撒嬌,就算我要生孩子也得等我畢業了,你放心,到時候我肯定讓她認你做幹媽。”
“你們最好了,這湯不是茴茴你燉的吧?”何苗問的小心謹慎的。
任茴歎了口氣:“不是,是咱們易大廚做的,她給小飛燉了大半年的湯,廚藝絕對一流。”
季海要喂何苗,何苗不要,自己端起碗來喝了,很快就喝完了一碗。
隱隱約約的,任茴看見了何苗眼角的液體。
果然她的笑都是偽裝的,不管是誰經曆這種事情不以淚洗麵就不錯了。
何苗喝完了湯,把碗給了季海。
“季海,我今天當著我姐妹的麵,我把話跟你說清楚,你想離婚我隨時配合。”
季海坐到何苗的身邊抱住了何苗:“不要離婚,我用了快十年才娶到你,打死我都不會鬆手的。”
“我們不會有孩子。”
“那正好清淨了,我也專心照顧你,身邊少了個電燈泡不好嗎?”
“那我們以後老了怎麽辦?”
季海摩挲著何苗的頭發:“那還不簡單,我現在努力賺錢,等以後你想去養老院,我們就去養老院,不想去,我們就多請幾個傭人,你看那些有孩子的,老了還不都是就老兩口兩人過?”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一身優秀的基因沒人遺傳了,好可惜啊!”數著說著,何苗終於哭了出來。
“我還沒見過這麽誇自己的。”
任茴點點頭:“我也是。”
但他們都清楚,這隻是何苗表達對某些事情失望的一種方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