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認命
大夫聽罷蘇知詞的要求後詫異萬分,猶豫著不知該不該答應。
要知道,蘇知詞讓他騙的人可是攝政王。如果被軒轅紫宸發現,他豈不是死路一條。
大夫不知蘇知詞為什麽要撒謊騙軒轅紫宸,更不想摻和進此事來。
“你要是不答應,會死的更快。”蘇知詞一看大夫那副畏畏縮縮的麵容,就猜得出他心裏在想什麽。
無非是害怕軒轅紫宸知道後責罰,那她就想辦法讓軒轅紫宸發現不了。
“你放心,之後再喊你來王府,你就說孩子一切安好。之後怎麽圓謊,就不管你的事情了。隻要你乖乖聽話,報酬肯定少不了你的。”蘇知詞輕笑,轉身扯了下小桃衣袖,暗示她蹲下身子,蘇知詞在小桃耳邊說了幾句話。
小桃退出了屏風後麵,蘇知詞仍然在勸大夫聽從她的安排。不過一會兒,小桃回來,手中還提著一個四四方方扁平的小箱子。
不等蘇知詞吩咐,小桃當著大夫的麵把匣子打開。裏麵赫然放了幾個金錠子,怎麽也值兩三百兩。
大夫眼睛一亮,驚得好半天閉不上嘴。
“這隻是你今天答應幫我的酬謝,日後表現的好還會有更多。這麽多銀子都是你的,而你要做的,僅僅隻是動一下嘴皮子。怎麽?要不要幫我這個忙?”蘇知詞胸有成竹,她不信這些平民老百姓看到這麽多錢財不會屈服。
事實也正是如此,大夫一口答應,決定以後在軒轅紫宸麵前就照蘇知詞的話說。
錢算什麽,她現在隻想完全占有軒轅紫宸,軒轅紫宸可比銀子重要多了。
蘇知詞有喜,對於王府來說可是一件大事。此事傳到軒轅紫宸耳朵裏,對蘇知詞更是在意。不僅安排了奶媽,還將蘇知詞周圍丫鬟下人都給換了一遍,擔心從前的笨手笨腳,照顧不好蘇知詞。
蘇知詞沉浸在被軒轅紫宸重視的喜悅當中,每日都過得十分幸福。
而沈琉月的醫館生意也步入正軌,托原君羽的福,不僅是附近百姓,連不少京城權貴家的千金小姐也愛來柳月堂買東西。
“月月!阿月!”黎安安這些天被黎將軍逼著讀書寫字,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自然是徑直奔向柳月堂。
正是晌午,店鋪裏沒什麽人,原君羽被沈琉月拿來做實驗,臉上敷著藥膏,隻能躺在櫃台後麵的椅子上休息。
“噓。”
一進來,沈琉月就讓黎安安小聲一些。
“暖暖睡著了。”沈琉月壓低了聲音向黎安安解釋。
黎安安點頭,一眼看見閉著眼睛打發時間的原君羽,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來。此時原君羽臉上敷滿綠色藥膏,看樣子確實有些滑稽。
“我在研製專門給男子護膚用的藥膏,本來就隻和原君羽熟,便拿他做試驗咯。”沈琉月不以為意。
“男人護什麽膚啊。”黎安安表示不解。“男人就該舞刀弄劍,上陣殺敵,怎麽能像小姑娘一樣。”
沈琉月哭笑不得。黎安安父親便是鎮國大將軍,幾個哥哥也都年少有為,十幾歲便跟隨父親上過戰場。作為黎家獨女,黎安安從小便跟著這些男人一同長大,連同性格都比女子要堅韌許多。她這樣想也是意料之中。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姑娘們希望自己肌膚吹彈可破,男人們也是呀。總不能因為他們是男子,就不準他們想要容貌更加好看吧。”沈琉月耐心,在黎安安麵前宛若一個大姐姐。
黎安安雖然還是接受不了,但也能理解沈琉月的話。反正又不是她開醫館,隻要沈琉月一切順利,黎安安就放心了。
“對了。”黎安安忽然湊近沈琉月,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你和原君羽怎麽回事?你們兩個是不是……”
“哎呀!你瞎說什麽呢!”黎安安不說完,沈琉月知道她想的什麽,隨即立即打斷了黎安安的話。“我和他隻是好朋友,絕沒有半點男女之情,他對我和我對他都是如此,這種話你可不能亂說。”
沈琉月一本正經,生怕黎安安真往情情愛愛方麵想。她可不願給自己平添麻煩。再說沈琉月對原君羽印象不錯,要是因此失去了一個好朋友,沈琉月定會感到遺憾。
“他要是不喜歡你,為何天天跑你這兒來給你免費做苦力?”就算沈琉月再怎樣說,黎安安都覺得原君羽定是對沈琉月動機不純,至少絕非隻把沈琉月當做朋友這麽簡單。
況且在黎安安心裏,沈琉月單純善良又能幹,總之就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姑娘,黎安安心想,要是她是男人,也會被沈琉月深深吸引。
“我哪裏知道他的,可能是覺得好玩吧。你可別亂想了,我現在容貌盡毀,天天戴著麵紗,他想要什麽樣的姑娘找不到,何必喜歡我?”沈琉月輕笑。
她這般篤定原君羽對她沒有別的心思,正是因為每每原君羽的好友來到店鋪照顧生意,開起他們兩個玩笑,原君羽都會一本正經解釋,他與沈琉月不過朋友關係。
“你以後別開這種玩笑了,我不喜歡。”沈琉月直截了當,同黎安安先說明白。
好端端的一段友情,怎麽都要扯上情啊愛啊的。
沈琉月因為軒轅紫宸的事情,對男女之情已經非常排斥。她心裏無論如何都割舍不掉與軒轅紫宸曾經的回憶,心裏怎可能還住得下別人。
“我知道啦!”黎安安親昵挽住沈琉月手臂,乖巧答應沈琉月。“話是這樣說,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提,但是你不能說自己不好,你在我心裏最最最好。”
兩人聊著這幾天遇到的有趣事情,店鋪裏氣氛溫暖祥和,一派寧靜安穩的模樣。
小桃不懂,為何蘇知詞會與沈琉月有了交集,還讓她來柳月堂買安胎的藥。軒轅紫宸派人每日都會給蘇知詞送補藥,哪裏用得著她出來買。
再說了,蘇知詞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和柳月堂的掌櫃有過節。
小桃一路憤憤不平,心不甘情不願來了柳月堂。
得,那日茶會,自己因為這女的挨了一耳光不說,現在她都混得風生水起了,自己還是個丫鬟,小桃既生氣又覺得丟臉。
“這位姑娘需要些什麽?”暖暖看見小桃進來後便東張西望,仿佛無頭蒼蠅,忙不迭迎了上去,想著能夠幫到小桃。
“我要買藥。”小桃不耐煩的回答道。
要是買藥膏,小桃還能推薦一下,可關於醫術她一竅不通,隻能由沈琉月親自來了。
暖暖喊沈琉月過來,沈琉月一眼認出小桃。
不過沈琉月並不想和蘇知詞再有什麽聯係,隻當做尋常客人,詢問小桃需要什麽藥物,可是自己或者身邊人有誰生了病。
“我要買安胎的藥。”小桃告訴沈琉月。
沈琉月胸口發悶,不過眨眼功夫,她心頭便如刀絞一般難受。
就算是開始了新生活,一切看上去都十分安穩順利,想到軒轅紫宸,自己所做的努力仍然功虧一簣。沈琉月緊緊抿唇,竟不知如何麵對。
蘇知詞懷了身孕,除了是軒轅紫宸的孩子,還能是誰的。
他們……還真是恩愛啊。
“愣著做什麽?趕緊給我拿藥啊!”小桃見沈琉月如同木頭樁子一眼頓在那裏,不耐煩的吼了聲。
沈琉月趕緊回過神,道歉後匆匆去了藥櫃。
原君羽聽見小桃對沈琉月大呼小叫,不自覺注意到這邊。
送走小桃後,沈琉月再也支撐不住,叮囑暖暖操持好店鋪,便進到後院。
她坐在屋簷上,頭埋進手臂裏泣不成聲。
就算在所有人麵前都不承認自己和軒轅紫宸認識,可也無法抹去他們兩個從前相愛的事實。沈琉月苦笑。可怕的是,自己還在回味,軒轅紫宸已經在往前走了。
這一刻,沈琉月竟不知該不該討厭軒轅紫宸。
明明軒轅紫宸也隻是以為她死了。
既然人死不能複生,為何軒轅紫宸不可以開始新生活。沈琉月既難過軒轅紫宸這麽快喜歡上蘇知詞,又責怪自己太過自私。
“呐。”原君羽伸手給沈琉月遞了塊手帕。
沈琉月愣了半晌,扭頭就看見原君羽一屁股坐在了自己旁邊。
她趕緊扯過衣袖擦拭自己眼角淚水,原君羽抓住沈琉月手腕,想要幫她擦拭。結果沈琉月躲閃,原君羽一不留神拽下她的頭紗。
沈琉月臉頰赫然映在原君羽眼中。
頭紗掉在了地上,沈琉月隻覺得自己的遮羞布被人扯開,她轉過身逃似的想要爬下梯子,去把頭紗撿起來。
原君羽是老頭他們和黎安安之外唯一看過沈琉月現在容貌的人。
“你去幹嘛?”原君羽拉住沈琉月的手。
他站起身,與沈琉月麵對麵。
沈琉月緊緊低頭,盡量不讓原君羽再看見自己長什麽樣子。
那道傷疤就算用多少藥膏,也無法愈合。沈琉月已經認命,它會永遠伴隨著自己,直到老去,直到死。
而自己也永遠無法坦然麵對軒轅紫宸,不僅僅是因為他已經和蘇知詞在一起。
“長得這麽好看,還天天戴著麵紗,怎麽世上會有這麽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