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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臨盆

  凌氏面色漲的通紅,渾身僵直,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直往天靈蓋處鑽,她死死地盯著那隻瓷碗,指尖上的疼痛還沒消失,怎麼也想不到,那兩滴血竟然沒有融合在一起。


  「不、這不可能!你在水裡動了手腳是不是?你是我十月懷胎才生下來的親兒子,我們的血怎麼會不能融合在一起?」


  褚良一雙鷹眸中露出明顯的狠色,咬緊牙關道:「這碗水是在母親您的屋裡找到的,兒子哪能動手腳?你我二人的血沒有融合在一起,是不是證明了你根本不是我的親娘?」


  凌氏連連搖頭,整個人都慌了,她嘴裡發乾,直勾勾地盯著褚良,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露出這種狼狽倉皇的神情,褚良並無絲毫的心軟,他手一揚,狠狠地將瓷碗摔在地上,瑩潤光潔的瓷器登時四分五裂,碎片濺在凌月娘的腿上,隔著衣裳劃破了女人細膩的皮肉,偏偏凌月娘生怕會被褚良針對,死死咬著唇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此刻的褚良就跟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一般,簡直瘮人極了,連姑母都不敢在他面前撒野,她哪裡還有什麼膽子?

  男人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凌氏看著兒子的背影,心疼如同刀絞,兩腿發軟,直直地從八仙椅滑到在地。


  屋裡的奴才還沉浸在滴血認親的結果之中,尚未從這個驚嚇中回過神來。


  突然,穿著甲胄的侍衛直接衝進了正堂,兩人抓著李嬤嬤的胳膊,好似拖著一頭死豬,將不斷哭嚎的老虔婆拽了出去。


  凌氏滿眼猩紅,李嬤嬤到底在她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凌氏實在離不開自己的心腹,趕忙衝上前,抓著侍衛的袖口,怒聲道:「你好大的膽子,李嬤嬤是我的人,你竟然也敢動?」


  侍衛面無表情,面對凌氏的威脅,他眼皮子動都沒動一下,道:「是將軍的吩咐。」


  說完,男人手腕一震,就將李嬤嬤給帶走了。


  凌氏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凌月娘看著這個向來疼愛她的姑母,心裡頭既怨又恨,要不是凌氏攛掇,讓她以為能跟表哥成親,凌月娘打死都不會主動踏入到定北侯府中一步,甚至還脫了衣裳,現在她將表哥給得罪死了,凌氏到底是不是表哥的親娘還不好說,這樣一來,她還有什麼出路?

  越想就越是心慌,凌月娘小跑著往外沖,哪想到她剛邁出門檻一步,寒光湛湛的佩刀就出了鞘。那刀刃大抵是剛剛磨過,鋒銳十足,直接將女人細軟的髮絲給割斷了。


  身上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凌月娘雖然想要從此處離開,但她卻不想死。


  一步一步往後退,等到退到了安全的距離之後,她將正堂的雕花木門死死闔上,纖瘦的脊背緊貼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無論這對姑侄心中有多不甘,褚良都不打算繼續容忍她們了,他派了手下直接將凌氏與凌月娘送回潁川老家,由十個丫鬟看著,確保姑侄倆永遠都不會回到京城,甚至都邁不出老宅一步,這些護送的侍衛才回來了。


  將凌氏送走之事,老侯爺也是知情的,畢竟他才是侯府真正的一家之主,即便年邁,但年輕時征戰沙場的他也不是老糊塗,侯府里亂作一團,他自然不能繼續呆在廢庄中過清閑日子。


  老侯爺一回到侯府,就跟褚良在書房中深談了整整一個時辰,門外有武功不凡的侍衛守著,這祖孫兩個到底說了什麼,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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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兒在忠勇侯府中整整呆了小半個月,等到她快要臨盆時,褚良才坐著馬車來了岳父岳母家,一見到小媳婦,男人鷹眸中滿是委屈,好似在控訴盼兒這麼久都沒有回家一般。


  裝作沒有看到褚良黑如鍋底的臉色,小媳婦手裡頭捏著一顆桂圓,仔細將外頭那層又硬又黃的殼兒給褪了去,桂圓香甜透明的汁水立刻往外涌,沾濕了柔嫩的指尖。


  黝黑如同深井的鷹眸死死盯著小媳婦略有些濕潤的手,褚良只覺得自己像是餓了許久的野獸,心裡頭饞極了,偏偏力不從心。


  對上了男人的眼神,盼兒忍不住啐了一聲,好在她還記得自己身處忠勇侯府,周圍伺候的丫鬟都不是自家人,要是被她們瞧見褚良這副厚顏無恥的樣子,心裡頭指不定怎麼編排她呢。


  男人昂首闊步地走上前,大掌包裹住那雙軟如豆腐的小手,順勢一拉,直接將小媳婦打橫抱在懷裡,快步往外走。


  說實話,小媳婦在石家呆著的這半個月,褚良的日子甭提有多難熬了,他恨不得從第一天就把盼兒接回來,偏偏凌氏跟凌月娘還在府里,盼兒肚子里還懷著身子,若是提早回府的話,萬一受到衝撞就不好了。


  盼兒貼在褚良耳邊,面頰微微泛紅:「小寶呢?」


  「今日欒英也跟著來了,他跟欒玉兄妹倆武藝極高,照顧小寶一個孩子自然不成問題,咱們夫妻倆分隔了整整半個月,我想你想的心頭髮慌,眼中除了你之外,再也看不見別人,咱們先行一步,別讓那些他們打擾了。」


  盼兒驚呆了,怎麼也沒想到褚良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記得剛見到這人時,褚良的性子十分倨傲,根本看不上她這個容貌醜陋的村婦,要不是靈泉水對他有用,能夠使男人身上的傷口癒合,她恐怕早就死在這人手裡了。


  哪像現在,平日里緊緊抿著的薄唇一開一合,褚良嘴裡頭能說出不少好聽的話兒來,哄的人心花怒放。


  輕輕咳嗽了一聲,盼兒以手掩唇,不讓男人看到她那張通紅的臉。


  褚良小心翼翼地將小媳婦抱進了馬車,剛一上馬車后,便直接低下頭,銜住了嬌嫩的唇瓣,用力地吻著。


  盼兒一口氣橫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的十分難受,她兩手捏拳,用力在男人胸口處捶打了幾下,偏偏褚良這廝皮糙肉厚,即使先前被忠勇侯教訓了一頓,現在還是死性不改,恨不得將盼兒直接揉進懷裡頭才罷休。


  小夫妻兩個在馬車上痴纏了好一陣子,到底也沒鬧出什麼大動靜來,便直接回到了家,畢竟褚良現在身體有礙,想要做點什麼,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轉眼又過了十幾日,盼兒終於發動了。


  因為先前生過小寶的緣故,這一回羊水破了時,盼兒並沒有覺得害怕,屋裡響起淅瀝瀝的水聲,將她腳上的繡鞋都給打濕了,伺候在她身邊的欒玉聽到動靜,目光落在盼兒身上,眼珠子都快看直了。


  「還不快去把穩婆叫過來?」


  聽到這話,欒玉才反應過來,忙不迭地往外跑,很快就將同住在小院兒中的兩位穩婆帶進了屋。


  盼兒沒有急著回到床上,她扶著牆,慢慢在屋裡走著。


  她有了經驗之後,知道現在產道還沒有打開,若是稍微走動幾步的話,生孩子時也會更加順利。


  道理誰都懂,但做起來卻有些難。


  生孩子的過程無疑是痛苦的,即使盼兒對這個小生命抱有極大的期待,每走一步路,她的小腹好像有刀片在一下又一下的刮著,疼的小女人滿臉煞白,熱汗滾滾而下。


  頰邊散落的鬢髮黏在臉上,讓她看起來狼狽極了。


  為了保存體力,盼兒走到桌邊,手裡拿著一塊糕點,忍著疼慢慢吃著。口腔中彌散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兒,即使雲片糕香甜鬆軟,此刻盼兒吃在嘴裡,也覺得十分難熬。


  指尖顫抖,她從懷裡掏出靈泉水,喝下泉水時,一股暖流直接從口腔彌散到肚腹里,倒是舒坦了幾分。


  褚良進來時,看到小媳婦兩手撐著桌角面色慘白的模樣,他的心揪成一團,牙關緊咬,走到盼兒身邊,扶住了小女人的胳膊。


  看到褚良來了,盼兒甚至還笑了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快扶我在屋裡再走兩圈兒……」


  眼見著小媳婦緊緊皺著眉頭,即使嘴角帶笑,眉眼處仍流露出濃重的痛苦之色,他肚腹里火燒火燎,最終只能憋出一句話:「生完這個,咱們再也不生了。」


  等到兩個穩婆終於到了時,其中一個看到堂堂的定北將軍還在屋裡,先是呆愣了一下,之後忍不住道:「將軍,產房中最是污穢不過,您還是先出去吧。」


  小寶出生時,褚良根本沒在盼兒身邊,自然也不知道女人生產到底有多麼艱難,此刻看到小媳婦為他遭了這麼大的罪,他心裡更是難受,哪裡還顧得上避不避諱的?

  一把甩開穩婆的胳膊,褚良走到床邊,沙啞道:「媳婦,我陪著你。」


  此刻宮口已經開了,盼兒雙眼不自覺地溢出淚來,眉心中也湧出了靈泉水,不過因為她出汗出的厲害,房中除了褚良知道女人額間的是靈泉水之外,其他人都沒有看出任何不妥的地方。


  聽到褚良跟穩婆的對話,盼兒咬著唇,借著那股刺疼讓她神智,清醒了幾分,嬌美的面龐扭曲的厲害,道:「你出去!」


  平滑的指甲本來是不刺人的,但因為女人的力氣用的太大,將褚良手背上的皮肉都給生生摳下來一大塊兒。


  男人卻好似渾然未覺,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快出去。」盼兒忍不住重複了一遍。


  褚良渾身發顫,臉色明顯難看極了,即便不想從產房中離開,但看到小媳婦這麼難受的模樣,他卻不忍心讓盼兒在自己身上浪費力氣。


  陡然起身,男人幾步衝到門外,在院子里踱步,跟在熱鍋上急的團團轉的螞蟻,也沒有任何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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