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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撫心閣

  莫小飛見牢裏之人傻傻笑著,於是哼了哼,“你別再笑下去了,好笑嗎,你說了這麽多,一點線索也沒給我提供,我再問你一個問題,答不好我找別人去,這三人從進入縣獄到離開,有沒有說過什麽話。”


  回想了一陣,這名犯人搖了搖頭,“沒說過什麽吧,進來又不是玩兒的,怎麽可能嘮嘮家常,不過嘛……”


  “不過什麽?快說。”


  莫小飛見人這的眼前一亮,好像想到了什麽。


  這名犯人指向斜對麵的牢房,“不過三個黑衣人當中,有個人和他打過招呼。”


  莫小飛看了過去,斜對麵的牢房內,便是剛才悶無聲息,靠牆抱頭而睡之人,這人的身份莫小飛知道,王有財手底下一名打手,打傷了王家酒樓旁一家小館的老板,幾個月後便可放出。


  如果說黑衣人中有人和他打招呼,那顯然這三個黑衣人是王有財派來的,憑借王有財和顧風的關係,大搖大擺的進出縣衙並非難事兒。


  這是一個很關鍵的線索,莫小飛回頭說道,“鐵二,這人提供了重要線索,這幾日好酒好菜招呼著。”


  這犯人欲求不滿的看著莫小飛,“大人,您不是說要重賞嗎,除了吃的,是不是再賞幾兩銀子呀,嘿嘿。”


  “銀子?你要銀子幹嘛,你關在這裏怎麽花銀子,在縣獄裏,有好吃的好喝的,便是重賞。鐵二!把那間牢房的門打開,把裏頭的人拖出來,我要嚴刑拷打!”


  鐵二從牆上取下一串鑰匙和一串大鏈子,“來咯,很久沒上刑了,這些鏈子、烙具都快要鏽掉了。”


  那名看似睡著的犯人一躍而起,一臉驚恐,“別!大人,我進縣獄之時什麽都招了,還上刑幹嘛,您可不能濫用私刑啊。”


  怕就好,要是你不怕,自己還真拿你沒招,莫小飛笑著走了過去。


  “你叫裘……什麽來著。”


  “裘老三,嗬嗬,大人,我叫裘老三。”


  “為何叫老三?”莫小飛心裏想著,這是外號吧。


  “家裏我排行老三啊,大人,我這名字有什麽問題嗎?”襲老三全名還真叫裘老三。


  莫小飛愣了愣,道,“別給我扯到別的地方去,我的問題希望你老老實實回答。”


  “是大人您先扯到我名字上的。”裘老三聲音很小,心裏有些委屈。


  不過裘老三的態度十分端正,想必是鐵二手裏的刑具發揮了巨大作用。


  首先,三個黑衣人裘老三都認識,他們同為王有財名下賭場的打手,其次,救出的四人裘老三可以肯定,和王有財絕沒關係,出於何目的裘老三也猜不出來。


  不過莫小飛知道,種種跡象表明,王有財和顧風聯手想把自己給搞掉,自己的出現,給這二人帶來了很多麻煩。


  背後的主謀找到了,可是莫小飛卻高興不起來,因為他不管查案,要是三十日內不能把四名逃犯追捕回來,自己這典史一職如何能保住。


  四人並非王有財的人,所以四人離開後自然各自離去,大海撈針,上哪裏找。


  莫小飛看著裘老三,此人身上有種濃濃的流氓味,不過莫小飛還是想一試,找不到人,能把這事情大事化小也是一個辦法。


  莫小飛問道,“裘老三,如果到知縣麵前,你能否把剛才的話再講一遍。”


  裘老三陰陰一笑,“大人,您就別折騰我了,誰不知道官商勾結都是一夥的,萬一王老爺定不了罪,我一定會在這縣獄中莫名其妙而死,您也看到了,他派人進縣獄那是易如反掌。大人,我隻是個地痞,沒這麽高尚,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是啊,他隻是一個地痞而已。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得罪了王有財,裘老三也許真會沒命。


  莫小飛不是心慈手軟之人,有的事情硬生生去逼迫效果並不好,所以莫小飛把鐵二叫到了一旁,小聲說道,“你過些天到鄰縣找幾個生麵孔來,我有妙計讓裘老三主動去知縣大人麵前稟明一切。”


  沒有危機感便沒有勇氣,莫小飛要讓裘老三意誤到,知道黑衣人的身份,便不能獨善其身。


  琉璃鍾,琥珀濃,小槽酒滴真珠紅。烹龍炮鳳玉脂泣,羅幃繡幕圍香風。吹龍笛,擊鼉鼓;皓齒歌,細腰舞。


  縣城北麵方式坐落著一處兩層高的樓閣,這裏鶯歌燕舞、彩旗飄揚,正是烏縣最大的溫柔鄉——撫心閣!


  煙花之地、香煙繚繞,午良家邁入便瞬間覺得這裏有種似真似幻的感覺。


  文人騷客多徘徊於此地,創作出大批膾炙人口的詩詞,也許是當差的壓力太大,午良家也想借機感受一番風花雪月,以釋放內心的沉悶。


  尚德八年高中舉人之後,午良家有幸結識貴人,於是步入官場,從主薄幹起,兩年後便升任縣丞至今,和他原本的想象完全不同,當差不能給他一點兒興奮度,有的僅剩憤怒、無助、苦惱。


  有張懷安這種地方官,烏縣早就烏煙瘴氣,各行各業被他搞得亂七八糟,午良家也是個文人,過去也曾留訪過煙花之地,但當差之後便再無這心思,本想幹一番大事兒,豈知世態如此,午良家有心辦不了事兒,內心的怨氣越積越深,這不,找地方釋放來了。


  一名青樓婦女蕩漾著柳腰款款而來,唇色朱櫻迎麵揮袖擺裙,在午良家身前嫵媚之極。


  “這位大爺,喝酒還是聽曲,又或是在此留宿一夜。”


  大家都稱她吳姐,這撫心閣便是她的產業,早年在浩京最有名的“人間天堂”紅過一陣,存些積蓄便回到了老家烏縣,別看吳姐三十有四,卻仍然豐韻猶存、魅力不減。


  “喝酒。”午良家沒這麽多的花花腸子,家裏的酒不“醉”人,在這裏酒不醉人人自醉。


  吳姐將午良家安頓好之後,很快一名女子在午良家身邊坐下,“我叫青青,請問這位爺怎麽稱呼,嗬嗬。”


  如果莫小飛在場,定會認出這名女子便是蘇青青,她是金魚,能看不能碰,所以蘇青青的活兒都在撫心閣一樓完成。


  見午良家沒說話,蘇青青拿過酒壺,把酒倒在兩個小杯當中,“這位爺想必是頭一回來吧,見您眼生得很,來,一回生二回熟,青青陪您喝個交杯酒如何。”


  “不用你來陪我喝酒,先給我捶捶背,我心裏有氣,一會兒你給我念些詩詞,我聽得高興,自有打賞。”


  午良家想找到共鳴,家裏的黃臉婆可不會這麽有情調的來調整他內心的孤獨。


  想到了莫小飛,午良家也是一笑而過,還沒摸清他的底,誰知道他是哪路人,打的什麽主意。


  蘇青青欣然起來,她見過的人比走過的橋多了去了,所以脾氣古怪、性格古怪都無妨,蘇青青可以對付各種難纏的角色。


  手法巧妙、力度合宜,午良家真沒想到自己四年沒進這煙花之地,竟然姑娘們的造詣都如此之高了。


  現實殘酷啊,差的東西始終會被淘汰,如今民不聊生的時代,很多人家的姑娘為了生存都會選擇到青樓賣藝賣身,這是最賺錢的一個行當,競爭十分激烈,所以能留下的,無一不是才華出眾之人。


  最差的也能把琴棋書畫、吹拉彈唱精其一二。


  如果說捶背的手法蘇青青嫻熟,那麽詩詞對她來講更是精通,心裏熟記了數百首好詩詞,感受午良家失落的情緒,坐好之後便來了兩首。


  要讓這種人滿意,就得直擊弱點一擊擊中,方可更快將其融入這風月之地。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新涼好個秋……”


  “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清渠……”


  蘇青青的曲子唱得十分優雅,美妙鶯鶯、餘音繞耳,午良家的心情竟然隨著蘇青青曲和詞波動著,幾杯酒下肚,很快午良家進入了那般意境。


  空有一腔抱負,時不待我,時不待我啊。


  張懷安無孔不入,想盡辦法斂財貪墨,幹盡了缺德無良的壞事兒,自己堂堂縣丞形同虛設,沒一件事情可以插上手的。


  午良家喝了口酒,仿佛感覺用杯子實在太小,完全不能發泄此刻內心與詞曲所產生的共鳴。


  揭開壺蓋,午良家捧起酒壺張嘴往裏傾倒。


  蘇青青想要阻止都完了,整個酒壺頃刻間空空如也,蘇青青停止唱曲,心裏想著,有的人醉酒很大方,有些人醉酒會胡來,自己還沒摸清他的性情,他怎麽就喝了這麽多,心裏的不滿和怨氣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


  啪!

  酒壺被用力摔在地上,響聲清脆、碎片四濺,一時驚擾了四周。


  午良家確實有些暈了,平日裏喝酒並非他的強項,一時內心湧起股股強烈的震動,隻能摔壺以泄。


  可午良家發泄心中不滿沒什麽,隻是這場合不對,周圍都是來撫心閣找樂的,誰曾想到會碰上有人撒酒瘋!


  旁桌一位正在聽曲之人拍案而起,“誰他媽的在這裏鬧騰!打擾老子我的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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