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醒的時候,沈唐已經不在我的身邊了。
看著床上的那一抹紅,我不禁抱著腿坐在床上哭了。
林初啊林初,你上輩子是殺了人還是放了火,怎麽上天要這麽對你?還說什麽是寵兒,是寵兒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任人糟蹋!
我哭了很久,久到我走到鏡子麵前梳妝打扮的時候都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紅腫的眼睛。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李媽那略帶嘲諷的聲音也順著門縫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林小姐,你這起得可真是早啊,少爺都走了好一陣子了。”
我皺了皺眉,撐著難受的身子去打開了房門。
“李媽,我穿好衣服就出來。”
“哼。現在的小姑娘,怎麽都不學好,做什麽不行,學別人當小姐。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是少爺帶回來的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出生!更何況你也隻是一個生小少爺的工具!這太陽都曬屁股了,還賴在床上不起來!像什麽樣子?”
與我意料之中的一樣,這豪門不是好呆的,就連下人也是這樣凶神惡煞的。
我不是每天都賴床,但是昨晚折騰太久,很疲倦,所以才會起晚了。
可是如果我像這樣告訴李媽,她可能還會說出更難聽的話。像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隻不過是因為我自己的心理問題才會覺得難受,像千萬根細針紮在心髒上。
“是,以後我會注意的,對不起。”
卑微到這個家的下人都要恭恭敬敬的對待,我怕是連沈家看家的狗都比不上。
李媽冷哼一聲瞪了我一眼就離開了,我站在門口望著她那看起來老實的背影心感無力。
算了,還是回去早點收拾好,去醫院看看季天華吧。而且我好像好久都沒有回學校上過課了,總不能一直麻煩江黎幫我逃課。
醫院裏。
“天華,我買了你喜歡的皮蛋瘦肉粥,你嚐嚐好不好吃。”
我帶著早餐去探望天華的時候,他已經早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正活動著筋骨。
“初初謝謝你,我住院的這幾天都要麻煩你了。”
“說啥麻煩不麻煩的,你是因為我才受的傷,我要是不照顧你,那我還是一個合格的朋友嗎?”
遠離了那位低氣壓的人物和季天華相處在一起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在沈唐身邊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的怕自己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會得罪他。季天華是個溫潤如玉的人,很能照顧到別人的感受,從不會讓他身邊的人有壓力。
“既然你都說了是朋友,那如果我沒有幫你,豈不是更不合格了?”
他揉著我的腦袋,仿佛在哄一個小孩子,與沈家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對了,之前那個死胖子沒有傷到你吧?來幫我們的人是誰?我好像太沒用了,沒多會就昏過去了……”
李天華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發。
“我沒有事,那胖子沒能對我怎麽樣,來接我們的都是我的朋友。”
他說了半天的話都沒有抬起桌上的那碗粥,我就邊回答他的話邊替他撕開了包裝,遞上勺子和碗給他。
“我要你喂我~啊~”
“哎呀,你可以自己吃的嘛。”
我嫌棄的把東西都塞他手上,表示堅決不要喂他吃東西!
其實……是有點害怕沈唐會派人跟蹤我……畢竟他已經把錢全部給我了,如果我中途跑路的話,那他的一千萬就打水漂了。沒有人會傻到白白把自己的錢送出去不管的。
所以如果沈唐派人跟蹤我的話,那他們要是看到我喂季天華吃東西,一定會在沈唐的麵前大大的添油加醋一番,沈唐這個人心狠手辣,要是誤會了我跟季天華的關係,說不定會把我殺了拋屍於荒野!
“唉,好吧。”
季天華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裏似乎閃過了失落。我看到了,但是沒多想。
“話又說回來,你是從哪交的朋友,這麽厲害?”
他要是知道那不是我交的朋友,而是我的主人,會怎麽樣?就算是朋友,那要是知道是我在夜總會那樣的地方當小姐的時候認識的……
“你猜。”
讓我實話實說那是不可能的,我真的不敢去想象那個結果。所以隻好傻裏傻氣的擠出笑容,故意裝作調皮的樣子。
“不猜了,猜也猜不到,你肯定不會跟我說的。”
“嘻嘻,那你就不想啦,乖乖的喝碗粥去躺著吧。”
“還要躺啊?醫生都說我可以出院了,腦袋沒啥毛病。”
“可是……”
我伸手摸了摸他臉上留下的傷痕。
“你的傷都還沒好呢,我怎麽放心讓你回家?要是你家裏人問起來怎麽辦?”
“我以前也經常喜歡出去跟人打架,現在回家的時候就跟他們說,我又出去打架就好了。”
“現在不一樣啊,你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可能出去打架?”
季天華思考了半天,也沒思考出什麽來,幹脆先把那些拋到了一邊,把東西吃了再說。
他也知道,如果說,他給家裏人說是因為我而被打的話,家裏麵的人肯定從此就會特別討厭我,一定會想方設法的不讓自己的兒子再受到一丁點的傷害的。
有家人疼的感覺真好……
就在我滿臉羨慕的想象著被家人疼的感覺,我的電話就響起了。拿起來一看,居然是我心心念念的家裏人—我的父親。
今天還沒有給他們打錢過去,應該是來要錢的……
“喂?林初,你找到錢了沒有?”
季天華在旁邊,我不能讓他聽到我們的談話,轉身出了病房門,順著走廊走到了盡頭才停下。
“我不是前幾天才打了三萬塊過去嗎?”
“你那三萬算什麽東西?那些隻不過是你媽之前的賬單,她現在病重,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得這麽大,你不能當白眼狼見死不救吧?!快點打錢過來!”
“我……”
嘟嘟嘟——
他們為什麽就不願意考慮考慮我在外麵活得有多累呢?連虛偽的敷衍都懶得敷衍,總是用“白眼狼”這個詞來綁架我。
沒辦法,我隻好又把季天華一個人丟在醫院裏,先找地方給他們再打點錢過去。
“林小姐這才來多久?怎麽不多留會?你怎麽放心你的情郎一個人在醫院呢?就不怕他出了什麽事你會哭鼻子?”
這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壓迫感,在我走出醫院沒多久就直直的撞上了。
沈唐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公司嗎?來這裏做什麽?
“沈總好,剛才我家裏來電話,說我媽媽病重,讓我再打點錢過去。”
“你拋棄你的情郎,不辭辛苦的來參加我的選拔,做我生兒子的工具,是你自己需要錢呢,還是真的是你家裏人缺錢?”
我看著眼前這個一米八幾的說出這些話的男人感到一陣煩心,我們往商業化了一點說他隻是我的老板,我也隻是他的員工,員工的私生活每個老板都是這麽關心的嗎?他不會連現在來醫院也是為了看我所謂的情郎吧?
因為沈唐的存在,所以我現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站在原地急得想跳起來,可是又不敢在他麵前失禮……
“看你這麽著急的樣子,看起來是真的咯?”
我還是沒搭話,不明白他問的真是哪一件事,他剛剛劈裏啪啦問了我好幾個……我怎麽記得住……
“您就別拿我打趣了我的沈總。我還要去給家裏打錢。麻煩你稍稍等我下吧。”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隻能來裝傻充楞這一套了。
沈唐的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走吧。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