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句句不離慶王殿下
翌日一早，拜帖遞到了言笙手中，來自兵部尚書家的姑娘，李馨。
說是昨日相見，有心結交，隻是礙於昨日在場姑娘眾多，有些話不大好說。念及姑娘初來車獅帝都，定是不曾好好遊玩過，便有心邀請姑娘去六大街逛逛。
六大街，是車獅帝都最繁華的街道，它有車獅最美味的食物、最貴的醇酒，有車獅最漂亮的衣裳，最流行的首飾，還有……最美的美人。
可以說，但凡你想要的，它都有。它滿足了你對欲望的全部想象。
言笙欣然前往。
隻是……馬車裏的姑娘，從言笙上了馬車之後，就一直都很是心不在焉。彼時她想著從言笙口中總能知道些關於那個男人的消息，但從未想過，他們會如此突然地咫尺之遙。
她在馬車裏，他在馬車外。
還是昨日相遇時的那匹馬，他換了一身黑色勁裝，從馬車裏看出去的側臉，宛若上蒼最美的傑作，完美到令人扼腕。
言笙看著對方太過於明顯的心思，忽略掉心底不大愉悅的心情，“沈小姐……身體不舒服？若是如此，倒也不必勉強陪我去逛街。”原以為她是為了安歌，沒想到是為了秦澀。
果然是一張招蜂引蝶的臉。
“啊！我沒事……”對方麵色駝紅，手中帕子已經被攪地皺巴巴一團，無所適從的雙手欲蓋彌彰地往後藏，心思半點藏不住，“昨日……昨日我瞧著你身邊隻有一個下人……”
說著，眼神又朝外飄了過去，隔著簾子依稀可見那人輪廓。
“哦，你說浮生呀。”言笙卻隻當不知，笑嘻嘻地強調，“那不是下人，是我的家人。我們商賈之家沒有那麽多規矩，身邊的人都是像家人一樣的存在，並無上下之別。”
話……有些多。至少對沈馨來說。
沈姑娘今日還是一身紫色宮裝，隻是顏色稍淺一些，款式比昨日盛裝簡潔不少，看得出來，她偏愛紫色。紫色宮裝襯地少女眉眼多了分嫵媚之色，她低了頭，聲音愈發地小了，“那……那他也是麽？”
“他？”
“就……就那、那個同你出來的……”
“哦，他呀！”少女似乎恍然，聲音有些大，“他不是，他是我家下人！”隱約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隻是，一門心思都在秦澀身上的少女沒有半點察覺，隻是微赧的眸色落寞了些……下人啊……這可如何是好……
馬車外，黑衣勁裝的男子無奈苦笑，這丫頭……明明是她要玩，出門前再三告誡不能暴露了身份，如今吃味了便開始遷怒無辜。方才還說身邊沒有下人，浮生是家人，如今倒好，自己卻成了下人了。
這天下間，敢說西秦十三皇子是下人的，怕也隻有這個死丫頭了。
他咳了咳，敲敲馬車車轅，道，“小姐，六大街到了。”
“哦。”裏頭的聲音，明顯還有些不快。
不過，會吃味倒不是壞事，也該由著她緊張緊張……
馬車堪堪停穩，少女撩了簾子下來，目光凶巴巴地斜了秦澀一眼，隱約聽得到孩子氣的哼聲，然後才回頭，笑嘻嘻地對著馬車裏的姑娘說道，“沈小姐，到了。”
嘚，別人惹了她生氣，她對別人言笑晏晏，卻給自己冷眼，這養不熟的死丫頭。秦澀咬了咬後牙槽，估量著是破壞她計劃還是暴露兩人的關係的後果比較輕……
明明是不大熟的兩個人，其中一個還醉翁之意不在酒，本來還想旁敲側擊一些什麽，如今正主亦步亦趨跟在“自家小姐”身後，自然也不好貿然打聽。
再者，一個“下人”，便足以令人萬念俱灰。
縱然如何出色，一個商賈之家的下人，無論如何也做不了兵部尚書府的乘龍快婿，這一點，毋庸置疑。
“姑娘……姓言？”她勉強掛著笑容，隻是，笑意有些難看，“言姑娘府中作何買賣？……放心，我並非瞧不起商賈之家，隻是瞧著姑娘身旁的人各個都如此出色，想多了解一些罷了。”
多了解一些……他。
“若是不便說……不說也無妨。”
言笙笑笑，大方直言，“沒什麽不好說的。不過是一些絲綢織物的小本買賣。這兩點運勢好，才多掙了些銀子。家父便尋了兩個侍衛給我。”
“令尊想來是極關心你的。”說著，神色卻愈發地暗了……隻是侍衛啊，原想著若是掌管生意的，倒還能讓父親尋了門路讓他跳出言家，哪怕隻在帝都經營些小生意也是好的，總好過……下人的身份。
若……隻是侍衛……
從未心動過的姑娘，初次便嚐酸澀的果，此刻已經難掩失落，“言姑娘，我有些累。我們尋一處茶肆歇歇腳如何？”
才逛了一家成衣鋪子，統共也沒走幾步路，想來是心累。
言笙莫名有些泛酸，回頭又瞪了眼秦澀，才道，“好。”
一路行至茶肆，掌櫃自是認識沈家這位獨女，二話不說將人往樓上雅間帶，她拾階而上，回首去招呼言笙，目光卻突然滯了滯，眼中一閃而逝的駭然，卻又很快若無其事的偏開了目光，“言姑娘，請。”
茶水、點心很快端了上來，小二很識趣地說了兩句好聽的話便退下了，走之前還給帶好了門。
沈馨似乎方才真的隻是累極，此刻坐下之後倒是比方才看起來有精神多了，她抱歉笑笑，為言笙倒了茶，才說道，“言姑娘試試這家的點心。”
“聽聞姑娘初來那幾日，慶王殿下陪著姑娘玩了數日，可有來過這家茶肆？”
言笙搖搖頭，“不曾。”
沈馨比在馬車上話多了不少，和昨日在慶王府一般熱情和氣地恰到好處，“那這是可惜了，想來是慶王殿下也不曾知曉這帝都哪裏好玩兒。”
說著，她掩著唇似覺很是好笑，笑完似乎又覺不妥，轉了話題，“姑娘趕緊嚐嚐，若是喜歡，可以帶些回慶王府給慶王殿下也嚐嚐。”
句句不離“慶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