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一回生，兩回熟
下人們已經離開了，那位祖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半晌，麵色有些遲疑地瞥秦澀，完了又瞥一眼，見對方沒有反應，歎了口氣，無奈地上前，“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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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半晌，說了句，“妹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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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承太陽穴狠狠一跳，麵部表情隱隱有些失控，妹、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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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他的反應有些大，本來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安歌回頭瞪他一眼，理不直氣也壯，“怎麽？難道不是妹夫麽？別說你家主子對我那心肝兒一樣的小師妹沒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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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敢說沒想法我今天就帶著她歸隱山林去，看看你家主子急不急！”嗬！就衝著自己這邊有個小祖宗，他還會怕瑞王爺？沒聽方才對方喊他什麽了？師兄！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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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微抬著臉，朝著西承頤指氣使的模樣，著實有些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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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承氣結，半點不想跟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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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澀本就不待見他，多年前要不是這廝，自己也不至於誤會這那樣，這會兒挑眉，氣定神閑，“她不會跟你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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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本來隻是跟西承鬥嘴，倒也沒理會秦澀，聽見他這般說著，安歌挑眉，“長兄如父！我是她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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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還在呢，輪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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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爹有了跟沒一個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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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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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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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算，就是有的，她還有個兄長，叫言承。而你，隻是個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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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麽樣？我還是他大師兄！長兄如父！長兄如父知道不？我是她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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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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嘚！又繞回去了。西承默默撫額，有幸人生裏第一次，看到有人跟他家主子鬥嘴，鬥嘴的內容還如此幼稚。這倆貨加起來，不會超過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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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鬥嘴的兩個人，一個暴跳如雷，一個沉靜若水，嗯，看起來沉靜若水，但顯然，若真的沉靜，這嘴也就鬥不起來了。顯然，在自家主子沉靜的表麵之下，明顯有什麽因素令他失了往日理智。西承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繞來繞去都那麽幾句，最後無奈提醒道，“咳咳……我說……所以你方才叫我家主子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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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鬥嘴鬥地正起勁的人，一瞬間偃旗息鼓，又縮了縮腦袋，瞥了眼秦澀，見他沒反應，又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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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不想理他這種小媳婦樣兒，在他方才的椅子上坐了，“有話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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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妹夫啊……”安歌天不怕、地不怕，這世上素來就有別人怕他的份，偏生老不休找了個小師妹，專治白雲寺裏的魔頭們，這一次毒地楚宣無後，他猶不解氣，可那丫頭卻素來心慈，太過狠辣的手段從來都不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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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白雲寺裏的小師妹，不需要接觸那些個黑暗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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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覺得有必要同秦澀好好說道說道，“那個，妹夫啊……這事兒，咱就不必同小笙說了吧？”他問得有些憋屈，卻也是關心則亂，忘了這事兒秦澀也是有份的，定不會捅到言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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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澀不動聲色，好整以暇地靠著椅背，微微點了點頭，端著架子的模樣，令西承心中直呼腹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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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的，這個時候的安歌，總顯得有些傻乎乎的，見秦澀同意了，心中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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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夫，你手下將我擄了過來，你不會不管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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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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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顛倒黑白的人，沒見過如此顛倒黑白到理不直氣也壯的人！西承吸氣、呼氣、又吸氣，最後也沒忍住，“你要點臉吧！什麽叫做我將你擄了過來？分明是你自己昏睡不醒，我好心收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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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告訴你我住無名酒樓了？你沒把我送過去，還帶回家，這人盡皆知……就算不是人盡皆知，瑞王府的人基本都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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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你那個無名酒樓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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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你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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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問了，你倒是醒啊！”西承隻覺得往日耐心全用在今天了……誰能告訴他，為什麽未來小王妃那麽通情達理的一個姑娘、神醫看上去也很好說話，偏生同門同宗出了這麽一棵不要臉不要皮的歪脖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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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最後，西承也沒說得過這個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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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差點兒將自己氣死之前，這尊佛被秦澀極是拎走了，西承沒跟上去，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將人弄死了在小王妃那裏交代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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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那一日王府酒窖裏的酒被洗劫一空，那位爺的酒量，真真千杯不醉。西承很懷疑這家夥就是看上了瑞王府酒窖裏的好酒，才虛情假意要跟自己喝酒，然後假裝睡著了死皮白賴地跟著回了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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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覺得如此，真真其心可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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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他以為自己好心撿回一個“隨從”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甚至，他痛定思痛，以後這般的好心再也不可有了，他還派了一個暗衛出去調查了一下諸如此類小酒館的名字，要了一份隆陽城事無巨細的分布圖，害得那個手下以為出了什麽要緊事，不到兩個時辰就將這份分布圖交到了西承手裏，可謂效率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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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西承從來不知道，這件事根本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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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晚膳時分，某個他以為已經吃飽喝足離開的男人，又一次踏進了他的院子，對著院中正在熟記分布圖的西承揮了揮手，“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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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承隻覺得脾氣蹭蹭上漲，惡語相向，“你又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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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脾氣似的，甚至好心情地背著手邁著方步踱了進來，在他麵前坐了，“年輕人，那麽激動做什麽……這不，盛情難卻，這幾日……就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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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承太陽穴又開始跳了，“盛情難卻？！誰的情？”誰的情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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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好整以暇，四仰八叉地靠著身旁的樹，朗朗一笑，半點兒討人嫌的自覺也沒有，“妹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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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聳聳肩，“不信，你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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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西承一再退讓，“那你去別的院子睡，別來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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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方這回理直氣壯了，“就這了，一回生，兩回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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