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博弈
魔族沒有正麵回答凱莉陰陽怪氣的問題，因為沒有必要，而且從他的神情來看，他對於這種後果似乎完全沒在怕的。
氣氛突然間就陷入了尷尬，充當背景板的安德羅和斯派洛並不覺得在這個時候發表言論是一件好的事情。
都是參與到這件事當中的人，如果真的把分歧擺到明麵上來，那麽接下來就將是無盡的麻煩、防不勝防。
就在這個僵局持續的時間裏，突然出現了異樣的聲響。
是水被激起的聲音。
卡羅爾馬上就看向了麥底斯的方向，果不其然，年幼的精靈，不，應當是抽條進入了成長期的麥底斯，已經蘇醒了過來。
不過她的神情些許的呆滯，曾經充滿了生機的眸子此刻黯淡無光，就如同一個提線木偶，被浸泡在水中。
但在場的人都不知道該去如何開口，上一個問題還沒有解決，新的問題就又出現了。
呆愣的麥底斯似乎是想要從水裏出來，但因為長時間的保持一個姿勢似乎有些吃力，卡羅爾當即就反應過來拿出了浴巾、裹在了麥底斯身上，然後把她抱了起來。
“我帶麥底斯去清洗一下，你們隨意，”有凱莉這個麻煩的代表，卡羅爾自然是不願意在這裏多呆了，抱著麥底斯一腳踢開門，大步流星的就下樓了。
未等剩下的三人有什麽其他的反應，卡羅爾的身影就已經在視線之外了。
“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的在意那個家夥，”凱莉的語氣之中充滿了戲謔的意味，她轉身看向她身後的兩名男性，真的都是不錯的身體的備選，奈何有契約在製約著她，現在還是沒有辦法下手的。
但是，麥底斯過早的知道了預言的真相，也算是一個大收獲了，如果她願意主動的離開這些家夥，她當然是樂意助力一把的。
想到這裏，凱莉臉上的笑容更加的嬌媚可人了。
“不知二位對此怎麽看呢？”心情十分愉悅的巫妖上下仔細打量著安德羅和斯派洛，絲毫沒有掩飾她的想法，她向來都是肆意妄為的，畢竟能做到破壞她的魂匣的幾個人，都在這個契約的管理之下。
“我們當然是尊重麥底斯的選擇的，”自知安德羅不擅長應對這種活得久、還老奸巨猾的貨，說不定無意間又會被套話，斯派洛馬上就接過了話茬，“既然她已經知道了預言的存在、以及具體的內容，如果她想繼續的了解，我們自然是有義務為她解決這些迷惑的。”
“可真是心善，”凱莉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些許的不解，但很快就又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你們這些家夥到底在堅持什麽。”
既然她從一個死靈法師將自己轉換為巫妖，那麽無可避免的她就已經舍棄了原本的屬於自己的一些特性，放棄了普遍意義上的倫理綱常，而斯派洛所表達出的這種最基本的憐憫，她現在有些理解不了了、或者說是忘卻了這種感覺。
這種細微的變化斯派洛自然是全部收入眼中，他或許能大概的猜到凱莉在想什麽，但是並不是所謂的感同身受，因為一個人是永遠無法真正意義上的帶入另一個人的，空口說出這樣的話是完全的不負責任。
或許，在凱莉看來，如果真的是麥底斯要毀滅世界，她也覺得無所謂，隻要她的魂火不滅，無論新紀元將會怎樣的出現，她都可以找到新的存在的方式；而其他人的掙紮，就與自己沒有什麽太大的關係了。
“你說你來看看麥底斯的狀況，但你也什麽都沒做，”在一旁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安德羅冷不丁的開口說道，“如果你僅僅是‘看看’的話，現在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如就請回吧。”
這個法師塔的擁有者、以及麥底斯現在的監護人，安德羅十分果決的下了逐客令。
作為一個真實的強者，他完全有任性的資本，隻是他很少的意識到這個情況，反而是之前心魔的出現，讓他“任性”的次數多了不少。
“可真是無情，怎麽說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對於安德羅的話，凱莉顯然是沒聽進去，隻聽到了自己想聽的部分，“我的確是來看小麥底斯的，但是熱心的卡羅爾把事情都處理好了，我自然就是什麽都沒做成咯。”
既然想知道的事情已經清楚了，而且當事人也被帶走了，巫妖也覺得自己沒有再在這裏浪費時間的必要了，何況這裏的家夥們一如既往的不歡迎自己，不如回到自己的溫柔鄉裏繼續快活，何必還像個愛管閑事的老媽子在這裏和他們耗。
沒有客套的道別，凱莉和她來的時候一樣突然，在安德羅和斯派洛前麵開了個傳送門然後就離開了。
“真是個令人頭疼的家夥，”確認巫妖是徹底離開了，安德羅這才對斯派洛說道，“不明白為什麽法則也會選中她。”
“大概是平衡吧，”斯派洛短暫的閉了下眼睛，緩緩的說道，“或許現在看來，那個預言可能也隻是個幌子…”
“你的意思是？”聽到斯派洛的話，怎麽說也是十分有默契的兩人，安德羅馬上就想到了斯派洛後續的話，“法則隻是想讓所有的一切亂起來。”
“它也很有可能算到我們會因此結盟，”斯派洛十分平靜的說著，但是他額頭的冷汗暴露了他的內心，那種憤怒和無力交雜的感覺，“然後就會大概率的出現諸神之戰最後的那種、局麵。”
因為神的力量超出了下界所能承受的極限，諸神為了維持自己已經擁有的力量和榮耀，所有還在下界活躍的神都接受了法則感召、前往了神界，然而真相則是法則將他們軟禁了。
想要突破這種束縛的神，開始嚐試從籠絡更多的信徒、獲得更多的信仰力來與法則抗爭，但是凡事想到這一點的神，就無可避免的會產生衝突，在他們的博弈之中，下界無可避免的生靈塗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