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莊主夫人要和離> 第二百八十一章 辜負他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辜負他了

  梁以安顧慮薑玲瓏傷勢,腳程不快,她這麽一說,他甚至有一瞬間停下了腳步。一息過後,才重新抬腳。


  “人命關天,別鬧。”他溫和勸她,“你是唯一能讓殷實菅掣肘我的人。”


  “就因為我對他有用,所以我留下。他要牽製你,必然不會隨隨便便要了我的命。”薑玲瓏知道梁以安打算硬抗,但如果真有援兵能在午夜抵達,她在,才能增加梁以安存活到那時的概率。折磨兩個人總是比一個人要耗時。


  何況她還有別的打算。


  “梁雁染多疑,卻這麽信賴粱書言,除了血緣關係之外,你覺得還因為什麽?”


  她直覺梁以安還有事沒告訴他。


  這件事,和他急著讓她先走有關。


  果然,對方沒有做聲。


  “你能挖密道,他也可以。殷實菅就是知道清元殿的重要性,才會占地不走。”畢竟對這種險象環生的狀況經曆得多了,薑玲瓏腦袋此時已經轉得飛快,“他以前還不是君王,自然動用不了暗影,所以就在自己儲宮有條密道連著芙蕖殿,好隨時監視。”


  梁以安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麽,心底一沉。


  “所以他入主清元殿之後,必然還是會開挖密道,繼續監視芙蕖殿,直到粱書言徹底遠嫁和親。”


  “清元殿裏,是不是有一條連通芙蕖殿的密道?!”


  “曌王?”


  “梁以安!”


  薑玲瓏氣得去扯他袖子。


  這不說話不就默認了嗎。


  “來不及的。”梁以安腳步未停,良久的沉默之後,才說,“如果讓他們走,你就來不及了。”


  “那是我穀悍平王和你的霖國子民!”


  “不重要。”梁以安在黑暗中沉聲,“若是換你的生機,我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


  “不用再勸了。”


  “我問你。以安哥哥,”薑玲瓏在密道裏的聲音異常清晰,“如果能活到最後,多我一個少我一個,又有什麽關係?我們終會得救的。但如果不能,如果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今天你會死在這清元殿,這曌王宮中。難道你不想死前多看我一眼,不想讓我為你送終,不想……讓我作陪嗎。”


  一如鄺毓曾說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想與她同生死,共黃泉。


  若是梁以安真的執著,難道,他不會想嗎?


  薑玲瓏將問題拋給他,卻並沒有要他出聲作答,繼而問,“天香樓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是。”


  “你也覺得鄺毓死了?”


  “未必。”


  “何止未必。他一路都是踩著刀尖過來的。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具體計劃,要如何合作,但我很清楚,鄺毓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也不曾對任何事情有過大意。他一定有自己的安排,也一定會給自己謀求生路。”薑玲瓏說得肯定,就好像她知道什麽內幕似的,非常堅定,“我留下不是為了和你一起等死,更不是為了拿自己的性命來換你一線生機。我也要活的。活下去,回去見鄺毓。”


  “以安哥哥,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隻會在你身後,謀求你庇佑的小女孩了。”薑玲瓏說著伸手順著他背托蔡長安的手臂牽住他的小指,“我也能保護你的。”


  至此,兩人並行很久,薑玲瓏的手始終沒有放開,而梁以安不再說話。


  很快,他們推開清元殿的暗門。眼前是和遣雲山莊清華池一般的浴池。


  這大概真是不會有人能想到了。


  不僅隱蔽,還很私密。


  薑玲瓏心下歎為觀止。


  梁以安絕啊。


  三人出了浴室,梁以安將蔡長安送去龍榻上躺下,薑玲瓏給他倒了溫水,就看見梁以安作勢要走。


  “你去哪裏?”


  梁以安白她一眼。“明知故問。”


  她便笑了。璨笑若陽,明媚盛大。


  “你把殿門,窗戶都鎖好。”他說完,轉去了外室,就聽見一陣機關聲響,人便不見了。


  薑玲瓏按著梁以安的習慣,在他的書架上找到一個放滿鎖的盒子,接著便去按他說的,將清元殿裏裏外外的窗戶都扣了鎖。大殿正門用鐵鏈綁了,再扣了一把大鎖。


  一切做完,她回到榻邊,喝了口水,再去查看蔡長安的情況。


  蔡長安聽見動靜,睜開了眼。


  “沒事,曌王去救芙蕖殿的人了,你別擔心啊。”薑玲瓏輕聲解釋,“他走密道過去,很安全的。”


  蔡長安眨了眨眼,突然一把抓住了薑玲瓏的手腕,似是有話要說。


  “你要說什麽?”薑玲瓏湊近。


  “……你……他……”


  “嗯?什麽?”


  蔡長安躺著發不出聲,便又兩手掙紮著想要坐起。


  薑玲瓏趕緊扶他起來,先將那杯溫水給他喝了。


  “你、辜負、他了。”他說得很輕很慢,好像是在責備,又好像是在惋惜。


  薑玲瓏一愣,並未著急答話,而是等他接著細說。因為蔡長安臉上的神情,有些難以名狀地悲傷。


  “殷祿、被、梁王、殺。”他握著薑玲瓏的手,“王上、故意、引……換、你、生……”


  他還要說什麽,卻感到掌心傳來的溫度,止了話頭去看薑玲瓏。


  薑玲瓏回握著他,麵露悲慟。


  梁以安將梁雁染關在天牢,本意就是為了小懲大誡,好給他一條活路。梁雁染篡位弑臣,當然不是被貶為庶民就夠平息民怒的,隻有這樣關著,才能保他一命。


  對於這個野蠻無禮殘忍無道的兄長,梁以安卻一直有著手足的惻隱之心。


  這一點沒人明說,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殷祿,不就是他們口中那個小祿子嗎。


  原來當年他並非病死,個中曲直,梁以安知道,連蔡長安也知道。


  難怪殷實菅話裏話外都表示梁以安逃不了幹係。


  也難怪,殷實菅被梁以安明知故問地激怒之後速速離去。


  他是去找當年的殺人犯報仇。


  梁以安,為了給她謀一條生路,不惜將自己護了許久的兄長獻了出去,手足背棄。


  他在聽薑玲瓏堅持說要就芙蕖殿眾人的時候,是什麽心情?會不會覺得他的兄長就白死了?會不會覺得是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兄弟?


  他……


  薑玲瓏想不下去。


  她不敢想。


  這一份付出所承載的情義太過厚重。


  她,無法麵對。無法承擔。更無法回應。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