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留到最後
兩人一來就相當熟練地抽了椅子入座,梁以安見了顰眉,這是以前趁他不在的時候,沒和瓏兒少開小灶啊。
薛安見了也撇嘴,原來郡主這個一起吃飯的習慣,以前就有了。
忽然就覺得既高興又有些沮喪。
主要是覺得自己不特別了。這些人功夫不如他,可看起來交情卻比他要深。
“薛哥哥,”邊上小葡萄悄悄朝薛安打氣,“你要加油啊。”又認真地朝梁以安使眼色,“曌王啊,別氣餒。”
司崢才不吃醋呢,他喜歡大家一起熱鬧,何況這些人都沒有他和玉兔姐姐親。
他有玉兔,他們有嗎。
姐姐給他擦身,給他買糖水,帶他逛街,還舍命救他,他們有嗎。
所以他還是特別的。
可以寬宏大量,把他的姐姐分一點出來。
梁以安對司崢這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嗤之以鼻,不理他,和薛安碰了杯。
“蔡公公怎麽還站著。”薑玲瓏和兩位以前紫霄宮的兄弟沒說幾句敘舊的話,見蔡長安笑眯眯地立在邊上,就親自起身幫他把椅子抽出來。
和安和祥安對梁以安還是有所敬畏,自然是貼著薑玲瓏那一邊坐,所以就剩梁以安左邊的位置還空著了。
他的右邊依次是薑玲瓏,司崢,薛安,和安,以及祥安。
蔡長安一愣,沒敢動。
薑玲瓏不是那種好言相勸耐心等你的性格,直接推著蔡長安就將人撈了過來。
梁以安第一次見蔡長安這般局促的模樣,覺得好玩,手上拍了拍身邊的空椅,“坐吧。”
蔡長安誠惶誠恐入座的時候,臉都紅到了脖子根。
大夥兒就笑他瞎害臊。
薑玲瓏打斷他們,越過梁以安給他夾了口菜,“我們家裏不用公筷的,蔡公公多擔待啊。”
薛安破天荒舉杯,敬了蔡長安。
“在下佩服。”他朝蔡長安說完,仰頭飲盡。
梁以安目色溶溶,他話不太多,但都和大家吃在一起,喝在一起,這個晚上,沒有絲毫帝王的架子。
一餐食得差不多了,薑玲瓏就將她在玉螭和菡萏的遭遇和梁以安一件一件地說下來。
大致同梁以安的探子回報時說得差不多,唯獨穀悍解救那些被拐姑娘的事情,他是頭一次聽說這些細節。
一桌子的人都安靜下來。
“我有同感。”院子裏響著蟲鳴,梁以安靜靜地說,“若是王兄的話,就太年輕了。”
二十年前就和當時還是死侍頭領的趙蒔曦有所往來,那時梁雁染才幾歲,定然是做不出這種事的。
薑玲瓏頷首,“所以我一聽你遇刺就立刻趕回來了。”
他們二人相視,誰都沒有說破宮裏還有細作的事情。
在這件事上,蔡長安始終自責,但他想不明白是哪個環節泄漏了風聲。所有事情他親自準備,一個字都沒有向別人說過。曌王何時離宮,作何裝扮,會走那條街道,會去哪些地方,不會有人提前知道。
但行刺的事,並非是人一路尾隨尋找時機,而是早有埋伏。
若是有人尾隨,憑曌王的本事,他完全能夠洞悉。
蔡長安剛要說話,就感到肩頭被人拍了拍。他側目,就見他的主子正和煦望他。
“不必自責,我知道不是你。”
敵在暗,很容易防不勝防。
所以薑玲瓏帶著薛安入宮,真的是不僅不想給他們拖後腿,並且真心想要幫忙。
“逸兵從我少時起就跟著我了。他們可信。”
薑玲瓏頷首,可眼下最迫切的不過就是,梁以安隻有逸兵能信。
才十二個人。
鄺毓當初造反時候,手裏還有幾十個兄弟和一莊子的仆從呢。
“不擔心。”梁以安看出了薑玲瓏對的焦慮,不說眼下事態,他竟心裏有一絲的快意,覺得此次的危機來得很好。“我有經驗。”他朝她逸出一抹自信的笑。
好像真的沒有關係一樣。
可要真的沒有關係,她苑前就不會有兩個逸兵駐守了。
薑玲瓏不置可否,隻是說,“你別一個人扛。我既然來了,就會留到最後。”
留到最後?
梁以安恍惚,覺得自己不太著急找幕後黑手了。
“你別想些有的沒的。”薑玲瓏立刻發現他在走神,把他麵前的糖水往他手裏塞,“快吃快吃。”
梁以安抬眉,乖乖捏著勺柄低頭喝糖水。
忍不住偷笑。
這丫頭,煩得很,壞得很。
想都不給想。
真氣人。
“可我想不通這人的意圖究竟是什麽。”薑玲瓏順著話題往下。
眾人集思廣益,哪怕是看起來最合理的挑撥離間,現在似乎也不成立了。
因為如果他清楚王宮裏的事情,就知道曌王對平王和初晨是用心相待的。
曌王並非是一個會因愛生恨,小肚雞腸的人。
隻要薑玲瓏平安入宮,兩人見麵說上話,這些事情都可迎刃而解。
“是不是,就為了讓小小姐入宮啊?”蔡長安小聲提問。
他的機敏程度是逸兵中最高的,若不是自宮甘願成為曌王在王宮中的眼線,放在亂世可能也是鍾磊這樣的軍參。
因為別的都說不太通,就隻好總目前的現狀入手。
事實上,薑玲瓏確實就這樣入了宮。
如果對方和趙蒔曦有交情,那會不會想著把曌王和韶華郡主聚在一處,好方便同時下手呢。
周圍的空氣因著蔡長安似乎問到了點子上的問題而變得有些凝重。
“不用想這麽多,你一路奔波也累了。”梁以安說著起身,連帶他身邊三名逸兵一同起立,“先好好洗漱,休息一晚。有什麽事,我們明早再說。”他說著就帶人要走。
“那你小心一點。”薑玲瓏忍不住提醒。
她眼裏映著梁以安,而梁以安眼裏也映著這張為他憂心的臉。
“我會的。”他輕聲應道,忍下想要拍拍她腦袋的衝動,轉身帶著人出去了。
“曌王很喜歡你啊。”邊上薛安等人走遠才說。“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你這人胳膊肘往外拐呢?”薑玲瓏端著碗拿勺子往血薛安嘴裏猛喂兩口糖水,塞得她腮幫子鼓鼓的,像隻藏食的鬆鼠,“鄺毓白接鍾磊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