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綠裙蓋過小黃花（青梅）

  泰華宮，樓樓閣閣，池池水水，環環繞饒。


  高台上，雕龍寶座上之人，睥睨下方歌舞升平、鳴鍾擊磬之景。梁皇臉上神情難覓，似笑非笑，倒讓人覺著此次壽宴同他無關似的。梁皇左側依次坐著的是梁後同謝貴妃，右側坐著的是李喚、李緒、李衍、長樂，而離梁皇最近的卻是他身後的謝瀟胥。


  再下，左側的是楚國、東虞之人，右側的是梁國百官，而許戈同坐在梁國官員身邊。


  台下，百官家眷皆按身份高低落座。


  史姒站在許戈身邊一側，看他對著麵前佳肴也不動筷，反而直接用手揀著盤中四蜜餞裏的青梅吃個沒完。


  倒是個挑食的，她暗笑。


  “看著本王幹什麽，你也喜歡吃青梅？”許戈遞給她一顆。史姒愣住，沒想過許戈會突然給他吃的。


  像極了小時小友，得了好吃的就分給她。


  “不喜歡嗎，那算了。”許戈就又吃了那顆青梅。


  “寧王待自己的侍女還真是好，嘖嘖……”大梁吏部尚書王木知看到方才那一幕，故意道出，引來梁國官員的哄笑。


  許戈拿起宮人遞過來的帕子，擦幹淨手，對那王木知說：“這侍女是小王向東虞太子千百般討好才要過來，怎能不愛？”


  此話一出，史姒頓覺許多人看向她。他們眼裏俱是探究，實在瞧不出此女子有什麽特別，怎麽就……不過嘛，寧王能有多長情呢。


  許司晗亦是笑著接許戈的話：“既然寧王也知孤萬般不舍那丫頭，如今割舍給了寧王，那麽，寧王可是欠了孤一個人情。日後必定是要還的。”


  “自然，自然……想必很快就會還了。”許戈話裏有話。


  在座嘩然，寧王和東虞太子怎麽看起來關係很不錯的樣子。這與之前寧王不屑東虞來人的傳聞大相徑庭。今日，這公子戈怎麽反轉了原先的態度？


  眾人麵麵相覷著，亦有膽大的去看梁皇的臉色。卻見他們的梁皇帝還是泰然自若，不禁暗自感歎，那高高在上的人果真可忍，是他們比不來的。


  史姒明白過來許戈是刻意遞給她那一顆青梅，故意吸引眾人注意，好名正言順說出後麵的話。許戈同許司晗如此挑釁梁皇，目的為何？


  李緒知那兩人故意如此，笑說：“寧王同東虞太子果然兄弟情深，便是二十年未見，也是謙讓有度啊。”


  “若真是兄弟情深，何須討還人情。”起來說話的是禮部尚書謝正，亦是謝瀟胥的父親，謝貴妃的親哥哥，三皇子李緒的舅舅。李緒和謝正兩人一唱一和接的順溜。


  許司晗搖頭笑：“不過就是玩笑話罷了，謝尚書如此當真。況且，寧王是為了東虞和大梁的相安，才一直待在梁國內。孤同寧王的情誼便是東虞同大梁的情誼，不知情的還以為你是在挑撥孤同寧王的情誼。”


  謝正聽此卻是啞口無言。


  梁皇終於開口：“既然寧王如此喜歡這個小小侍女，東虞太子有成人之美，朕亦也有。不如，就破例讓這個侍女做寧王的側妃吧。”


  如此一來，便把剛剛之事偷偷隱去，反而給了許戈尷尬。


  座下自然有人對著寧王嘲笑不已，皇親貴胄即便是側妃，也不能是侍女這般低微的出身。


  許戈並不說話，隻是低頭笑看著手中空杯。


  史姒看他如此，原先有些惶惶不安的心情變得寂靜下來。


  許戈府中多的是歌姬、舞姬，卻遲遲未娶妻納妾，顯然他心中是不願的。可他此時卻無法拒絕梁皇，因為，他是質子，無法忤逆梁皇帝。否則，他就給了梁皇出征東虞的借口。即便是寄人籬下，即便是裝傻充愣，即便是受人嘲諷，他都得忍受。


  可史姒若真以侍女的身份做了他的側妃，先不說他心裏無她，便是他的傳聞裏又會添上一大筆笑料，她不願他難堪……


  史姒忽就大膽上前，朝梁皇叩拜行禮後，直視高座之人道：“梁皇陛下，奴不願做寧王側妃。”


  四下嘩然，小小侍女，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許戈看向已然跪著的史姒，一時間，竟是無所反應。


  而許司晗卻是挑眉一笑，這個丫頭，倒不是他心中想的那麽懦弱。如此，才不枉他費了些心思將她推到許戈身邊。


  梁後皺眉道：“你這小小侍女，膽敢口出狂言。來人啊，把她拉出去，杖斃。”


  “慢著。”梁皇抬手道，轉頭看向身後的謝瀟胥，“謝侍郎，你如何看啊？”


  梁後一時氣結卻不能表露，她是皇後，梁皇卻問那謝瀟胥，豈不是當眾給她難堪？


  世人誰知她這個梁後當的甚是委屈，不但要和謝貴妃一眾人爭來鬥去，那謝家小子也是個令人恨得咬牙的。這謝家人，統統不是什麽好東西！這謝瀟胥，她定要想個法子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