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吃了嗎
陸舒的鼻息帶出水汽,在空中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白線。
時間已進入十一月中旬,整個歐陸都在寒冬籠罩之下。
圖尼絲也不例外,所以說是沿海國家,但北緯三十五六度是實打實的。
加爾丹白天受沙塵籠罩沒有什麽陽光,又經曆一個夜晚的黑暗,此時溫度隻有幾度,單是披一件大衣還是不管什麽用。
跨過航彈炸出的大坑,陸舒走到醫院門口,被一個崗哨攔下。
原本在這裏執勤的治安部隊被調走了,陸舒左右觀瞧也沒看到熟悉的麵孔。
“嘿,是你!”值崗門衛看到陸舒的模樣,跑回崗亭裏又叫出兩個戰友,三人就這麽圍著陸舒打轉。
“是那個外國記者。”
“太棒了。”兩個圖尼絲陸軍士兵渾身興奮到顫抖,不停的做小動作。
“日安。”陸舒聽不懂他們說的話,隻能用這幾天耳濡目染之下學會的幾句阿剌柏語打個招呼。
高盧語和阿剌柏語在這裏都是通用語言,不過某種意義上還是阿剌柏語使用範圍更廣一些。
“日安!日安!”哨兵的反應異常熱情。
“您?吃了沒?”哨兵問道。
“什麽?”陸舒還是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隨口一句“日安”更像是“謝謝”、“泥嚎”、“哈嘍”之類的話,會說這些簡單用語並不代表就能流利對話,如果有人認為憑幾句“horeyou?”、“i"hanks,andyou?”就能縱橫世界,那可真是想多了。
“讓我來吧。”一個深目闊口的軍官從哨兵身後的崗亭走出,軍官披上大衣,出來的很匆忙,一隻胳膊在大衣袖管裏,另一隻露在外頭,多少有點滑稽。
不過大衣拉鏈拉上了,讓他看起來像是身披袈裟的僧侶。
“您吃了嗎?”小軍官用嚶語重複了一遍剛才那倆士兵說過的話,陸舒聽懂了。
“沒有,為什麽這麽問?”陸舒挺納悶的。
這才剛剛天亮,我上哪找吃的去。
“啊,您長得跟我們的一位貴客很像,而且,嗯……”軍官沉吟片刻,發現自己一支胳膊還露在外頭,又拉開拉鏈重新穿了一遍大衣。
“而且他平常也是這麽問候我們的。”小軍官嘿嘿一笑。
陸舒明白了,還是長相問題。
就像他們看東方人都是一個樣,陸舒看他們也都是一個樣。
全都是皮膚黝黑、胡子拉碴,環繞下巴的大胡子有的還能包住嘴。
老人就是白胡子,年輕人就是黑胡子。
平民還能依靠五花八門的衣服來辨認,軍人的外貌就是兩眼一抹黑,陸舒隻能按軍裝分清士兵和軍官,至於他們的軍銜,陸舒就直接不認識。
“我沒吃呢。”陸舒隱約感覺到他們說的那個貴客多半是陳驊,因為孟黎柯之類的東方人就是這樣打招呼的。
“那我帶你去食堂吧,今天的早飯是紅湯和煎餅。”小軍官在前帶路,看見幾個士兵在崗亭裏興奮的朝這裏指指點點,隨口嗬斥了一句。
然後回首對陸舒抱歉一聲。
“他們隻是太興奮了,您得理解,我們不是什麽時候都能見到戰鬥英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