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 試探
一次遇見可以說是巧合,兩次遇見,就只能說明兩伙人冤家路窄了。
雖然自己剛剛聯繫過鵝國人,想要讓他們接自己去遙遠的北方避難,但陸舒可不認為,鵝國對外情報局的行動組人員還要自己出門採購物品,他更不認為,這群行動組接應人員的採購清單上面,還應該有手雷。
不過為了避免跟真正有可能接應自己的人起衝突,有些事情還是要做的。
陸舒見狀,頓時讓兩個送貨的壯勞力在附近找個地方停下,而他自己,則是從車裡抽出了一支衝鋒槍,又隨手抽了兩支彈匣塞進腰間,待汽車剛剛停穩,便打開車門跳了下來。
「『雷霆』,通知他們三個,小區外頭有情況,至於你們,你們在這等我,我過會就回來。」陸舒拋下這麼一句話,便轉身離開,借著茫茫夜色,向那個剛剛遇見過的鵝國人走了過去。
小區外的露天停車場內,幾輛又舊又髒的殭屍車組成的一排「汽車墳堆」中,一輛黑色的三菱帕傑羅顯得略微顯眼。
坐在三菱駕駛位上的那個鵝國人,正在漫不經心的觀察著四周。
他們這次出門開的車子,明顯高於這個小區里其他住戶所用座駕的檔次,因此,為了不引人注意,也為了不驚擾目標,司機選擇了將車停在小區外頭。
這樣,進可以封鎖目標向外逃遁的通道,退可以快速接應自己的同伴,而且空閑時既能觀察出入小區的不明人員,也能防止有人往自己座駕的底盤上粘磁吸炸彈。
做殺人生意的,也得時刻防範著被人殺死,越是暗地裡捅人刀子的大師,就越怕被別人捅了刀子。
陸舒剛一下車,那名留守在三菱帕傑羅上,佔據了有利視野的鵝國人,就很快發現了他。
見到陸舒提著衝鋒槍向自己走來,鵝國人立刻下了車,也提起衝鋒槍向陸舒亮了一下。
那把衝鋒槍,與陸舒懷裡的這把AK短沖不同,陸舒看到,那分明是一支槍口裝了消音器的短衝鋒槍,造型精悍凌厲,倒與41號之前在用的那支9A-91有些相似。
這人,八成也是個同行。
「站在那兒別動!」
就在陸舒即將走到那名鵝國人面前的時候,鵝國人突然舉起槍口低聲吼道。
陸舒立刻停下了腳步。
「馬上扔掉那該死的衝鋒槍,踢遠點,再把你的兩隻手都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只要你敢玩花招,我就馬上送你下地獄。」
還沒等陸舒開口,那名鵝國人又繼續低聲吼道。
陸舒只得連忙照做,但在扔掉衝鋒槍的同時,還是試探性的用嚶語說了一句:「抱歉,我沒有惡意,只是……他們沒告訴我還有其他人也出了這趟活。」
陸舒這句話說的實在是模稜兩可,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無論從哪邊來說,這句話都說得通。
如果面前的這個老毛子是被派來接應自己的鵝國人,那麼陸舒的意思就是沒想到還有戰友來和自己一起幹活,反之,如果這人和清潔工的追兵是一路的,那麼陸舒的意思就是……沒想到自己這邊和其他部門都接了同一個單子。
經過了上周的哈瓦夷事件后,陸舒對於這種組織的運作模式,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高度獨立,相對統一,資源由總部調配,決策權掌握在長老會手中,執行權則是交給了分佈在各地的駐點機構,各駐點機構獨立運作,互不干擾。
在這種體制之下,清潔工的各個主管之下,必然會形成相對的信息隔絕,這也就給陸舒冒充清潔工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但老毛子也不傻。
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殺手,但凡嫩一點的,早就死在別人手裡了,哪裡還能活到今天。
和灰衣人這種情報組織明爭暗鬥了好幾十年,老毛子本身也養出了一身警惕性。
「報出你的代號。」
老毛子並未選擇回答陸舒的問題,而是用另一個問題來取代這個問題。
聽到這話,陸舒卻有些猶豫了。
在做過哈瓦夷那趟任務之後,他現在也勉強算是這個行當里的高級人士,也有自己拿得出手的戰績了。
但是,就好比雇傭兵裡頭,一提撒旦的誰誰誰,一提天使的誰誰誰,熟悉的人就知道他們長什麼樣是一個道理,你一個殺手,亂報名號,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比如現在你對面的這人是撒旦的團長「公羊」,但你說自己是天使的團長「瘋狼」,而好巧不巧,這兩人又見過面。
這位「公羊」,八成是要給對面那個冒牌貨腦門上來一槍的。
正在陸舒猶豫該報誰的名號時,他突然想起了個事。
之前41號和29號這兩位,都提到過暗影的序號問題。
一到五十,前面十二個是十二位元老的序號,後面那些都是按需分配給頂級好手的……那我隨便報個五十以上的數,是不是就能冒充暗影的殺手?
反正也沒人知道,這個名為暗影的跨國暗殺集團,當年到底培育出了多少名頂級殺手。
「53。」
陸舒隨便報了個編號。
「53?」,鵝國人雙目圓睜,吃驚的低喝道,「你是暗影的人?」
見鵝國人有了劇烈的情緒波動,陸舒當即變換聲線,模仿著維克多那種語氣,低聲道:「是的……暗影的人。」
「啪嗒~」
鵝國人懷抱著的那支衝鋒槍,從他那已經變得軟塌塌的雙手中滑落,掉在地面,發出一聲脆響。
陸舒使勁晃了晃腦袋,盡量驅散了那股子因為使用瞬間催眠術所產生的輕微眩暈感,盯著鵝國人那迷茫的雙目,在他身上搜了一圈。
從鵝國人的內兜里取出一隻榮耀手機,用他的右食指解了鎖。
這部手機的指紋鎖是在後面,因此機主在錄入指紋的時候,通常都喜歡使用右手的食指或是中指,一試就知道。
待翻看到那條追殺灰衣人的簡訊之後,陸舒乾脆收回手機,撿起地上的AKS-74U,扶著護木將槍口消焰器伸進鵝國人那因為吃驚而保持張開的嘴裡,直接扣動扳機。
悶雷般的槍聲響起,鵝國人口中閃過一道火光,隨後整個人便昂頭倒在了三菱帕傑羅旁,一團粘稠的血污緩緩從他腦後流出,將周圍的地面染紅。
既然確定了是來搜捕自己的清潔工,那自然沒有留手的選項。
只是可恨這個老毛子不是什麼初出江湖的雛兒,實在不好糊弄,不稱這人心神不定之機,消耗大量精氣來一次瞬間催眠,還真擺平不了他。
遠處看戲的孟黎柯倒還算鎮定,但那兩個負責搬運軍火的壯勞力,卻是被陸舒這番動作嚇得不輕。
「老闆,他們兩伙人不是一路的,我們泄露掉顧客的信息了!」一個黑皮小伙當即苦著臉,用帶著哭腔的千島語,給自家老闆打了電話。